刻骨的仇恨如同毒焰般瞬間吞噬了他的心靈。
“力量!我需要復仇的力量!”一個聲音在他心底瘋狂吶喊。
“隻要擁有足夠的力量,就能殺盡仇敵,我要讓那些視凡人為螻蟻的落霞宗之人付出代價!”
淵渟似乎感受到了他劇烈的情緒波動,開始散發出誘惑的低語:“敞開心扉接納我吧,吞噬它們……吞噬一切,你就能得到無盡的力量……就可以殺光他們……”
王沐的眼神瞬間變得赤紅,周身氣息起伏不定,那暴戾的殺意幾乎就要破體而出。
恍惚中,
他看到了母親臨終前塞給他木牌時,那擔憂而不捨的眼神。
他看到了老吳拚死將他推入河中時,那決絕而充滿期望的目光。
他看到了金平縣那些麻木而掙紮求存的凡人麵孔……
他的仇恨,是源於落霞宗那些仙師們視人命如草芥,源於守護之物的崩塌。
若隻為殺戮而殺戮,與那李絕、與那落霞宗,又有何異?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翻湧的氣血與殺意,對著虛空,一字一句地答道:“我求之道,不為殺戮,是為了復仇……也是為了……守護那些被修真者視為草芥之人,更是為了斬盡世間之不公!”
“我——王沐……若天道不公,我便噬天!若仙路無道,我便……弒仙!”
他的聲音起初沙啞,可說到最後時,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與信念。
話音落下,那幻象竟然如同潮水般退去。
緊接著,他周身的暴戾氣息緩緩平復,淵渟的低語也暫時沉寂了下去。
黑色木牌傳來的清涼之意,讓他有些紊亂的心神逐漸安定。
“善。”
古老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不帶波瀾。
“第二問:道途多艱,汝以何持?”
景象再變!
這一次,他彷彿置身於無盡的戰場。
天地崩裂,星辰隕落。
他看到一尊尊強大無比的身影在虛空中征戰、嘶吼、隕落。
他看到寂滅真人的虛影手持完整的歸墟劍,劍光所向,空間湮滅,與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浴血搏殺。
他看到無數的噬道者前仆後繼,卻又在力量中迷失,最終化為隻知吞噬的怪物,或是反噬其身,或是形神俱滅,亦或是被所謂正道之人絞殺……
吞噬之道……實為步步荊棘,心魔隨行,為天地所忌,為萬靈所憎。
孤獨、恐懼、誘惑、背叛……無數的負麵情緒如同潮水般衝擊著王沐的心神。
淵渟再次躁動,散發出更加強烈的吞噬慾望,幻象中那些迷失的噬道者彷彿在向他招手。
“放棄吧……此路不通……”
“加入我們……享受吞噬的快感……”
王沐緊守靈台,木牌的清輝與自身堅韌的意誌構築成最後的防線。
他回想起巨龜的告誡,回想起金平河水府秘境枯骨前輩的誡告。
他看到了這條路上的大恐怖,也看到了前行者的悲壯與堅守。
“無論前路如何,我……本心不可滅,意誌不可搖!”他目光堅定,聲音穿透重重幻象:“縱使萬千心魔加身,我心自巋然!我就是我,我是王沐。”
“縱使舉世皆敵,吾亦往矣!”
“轟!”
幻象破碎,那些負麵情緒與誘惑低語如潮水般退去。
王沐臉色蒼白,額角滲出細密汗珠,顯然剛才的抵抗消耗了他大量的精神力。
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卻愈發璀璨堅定。
“第三問……”
古老的聲音停頓了片刻,彷彿在審視著這個歷經兩問而不倒的後來者。
“若得無上之力,汝將何為?”
這一次,沒有幻象。
隻有一片純粹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彷彿能映照出內心最深渴望的無形力量。
力量……
無上的力量……
擁有了它,便可輕易覆滅落霞宗,屠盡昔日仇敵。
擁有了它,便可掌控眾生生死,立於玄洲之巔。
擁有了它,或許……連那虛無縹緲的天道,亦可吞噬、掌控!
一股難以言喻的渴望,自王沐心底升起。
那是源自生命本能對強大的追求,是復仇之火極致的燃燒,是噬道傳承本身蘊含的霸道與貪婪!
淵渟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熾熱與渴望,彷彿要掙脫金丹的束縛。
王沐的呼吸變得急促,眼神中閃過一絲迷離。
但就在這時,他腦海中再次浮現出父母的身影,浮現出王鐵柱憨厚而擔憂的臉龐,浮現出那些在修真者壓迫下掙紮求存的凡人……
“力量……是手段,而非目的!若為力量而迷失自我,與那些視眾生為芻狗的“仙師”,又有何區別?
他所求的,非是一己之私慾,而是……打破這既定規則的力量!是讓這世間,少一些如他王家般的悲劇的力量!
是讓凡人,亦能挺直脊樑的力量!
他眼中的迷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洞徹本心的清明。
他緩緩抬頭,望向無盡的黑暗深處,聲音平靜而有力:
“若得無上力……”
“不為一己之私,不為永恆之權。”
“當以此力,重塑秩序,斷不公之鎖,開……萬世太平!”
此言一出,彷彿觸動了某種冥冥中的規則。
“嗡——!”
王沐周身空間震顫,那籠罩四周的浩瀚意誌如潮水般退去。
無盡的黑暗迅速消散。
他發現自己依舊站在那山巒底部的洞口,彷彿從未移動過。
但不同的是,洞口那層朦朧的光暈已然消失,露出了一條通往深處的、由某種溫潤白玉鋪就的通道。
一股更加精純、平和的古老靈氣,從通道深處瀰漫而出。
同時,他感覺到,自己與手中歸墟劍脊的聯絡,似乎更加緊密了一絲。
那沉寂的劍身,竟自發地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鳴。
王沐知道,他應該是已經通過了那坐化於此的前輩留下的考驗。
可他沒有立刻進入,而是盤膝坐下,略微調息,平復著激蕩的心神和氣血。
剛才的三問,雖無刀光劍影,卻兇險異常,尤其是對他心神的消耗極大。
若非他意誌堅韌,又有木牌護持,恐怕早已在心魔反噬下迷失。
半晌,他睜開雙眼,眸中疲憊盡去,隻餘一片沉靜。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破損的衣袍,握緊歸墟劍脊邁步踏入了那條白玉通道,向著深處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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