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門口排著長隊,
皆是等待使用傳送陣或是接受查驗的修士。
王沐遠遠便看到,在入口處擺放著一麵等人高的古樸銅鏡,鏡麵光滑,隱隱有靈光流轉,正是那令人忌憚的“問心鏡”。
他注意到,每個經過問心鏡的修士,都會被鏡光掃過,雖無異常動靜,但負責查驗的落霞宗弟子眼神銳利,手中還持著一枚玉簡,似乎在覈對什麼。
“看來,落霞宗對我的通緝,果然已經覆蓋到了這裏。”王沐心中凜然,徹底熄了通過官方渠道離開的念頭。
他轉身離開,走向城中那些魚龍混雜的酒肆和茶館。這些地方,往往是情報流通最快之處。
在一家名為“百味樓”的嘈雜酒肆中,王沐點了一壺靈酒,幾碟小菜,坐在角落,看似自斟自飲,實則耳聽八方。
“……所以說,想繞過流雲城傳送司,直接去墜星海,難如登天!”一個滿臉虯髯的大漢灌了一口酒,聲音洪亮,“除非你加入那些大商會的護衛隊,或者……走‘暗流’的路子。”
“暗流?”同桌的瘦小修士眼睛一亮,“老哥細說?”
虯髯大漢壓低了些聲音,但以王沐的神識,依舊聽得清晰:“嘿,就是些見不得光的私船!據說在‘亂石渡’那邊,有些不怕死的船老大會接活,直接穿越‘黑水峽’,走水路進入墜星海外圍。不過嘛……”
他嘿嘿一笑,露出來滿口黃牙,“那黑水峽裡妖獸橫行,水匪出沒,空間亂流也不少,十趟能成三趟就不錯了,價格還死貴!”
“亂石渡……黑水峽……”王沐默默記下這兩個地名。
“價格貴還是小事,關鍵是信不過啊!”另一桌的一個老成修士插話道,“那些玩暗流的,黑吃黑是常事,把你扔在半路上餵了妖獸,你找誰說理去?還不如多攢點靈石,或者找個靠譜的隊伍穿越萬妖山脈外圍呢!”
“穿越萬妖山脈?說得輕巧!那鬼地方,金丹真人都不敢說能橫穿,就咱們這點修為?”立刻有人反駁。
酒肆中議論紛紛,大多是對前路的迷茫與對風險的畏懼。
王沐靜靜聽著,心中逐漸勾勒出流雲城的現狀。官方路徑被落霞宗牢牢把控,私路則風險極大,且難以尋覓。他手指無意識地在粗糙的木桌上輕輕敲擊,思索著下一步的行動。
或許,該去那個“亂石渡”看看。蘇芸所贈的客卿腰牌,不知在此地能否派上用場?聚寶閣的生意遍佈天衍平原,在這流雲城,想必也有分號。
就在他思忖間,酒肆門口忽然一陣騷動。幾名身著落霞宗服飾的弟子走了進來,為首一人目光如電,掃視全場,其氣息赫然是築基後期。
“所有人聽著!”那弟子聲音冷峻,蘊含著一絲靈力,壓過了酒肆內的嘈雜,“奉宗門令,搜查一名要犯!此人名喚王沐,乃南荒通緝之噬道魔修,這是畫像!有提供確切線索者,賞上品靈石千塊!”
他身後一名弟子展開一幅靈力繪製的畫像,其上之人,眉眼與王沐原本的容貌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雙深邃冷靜的眼睛,勾勒得極為傳神。
酒肆內頓時一片嘩然,眾人議論紛紛,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彼此臉上逡巡。
王沐放在桌下的手,指節微微收緊,他心中猛地一沉,但麵上依舊不動聲色,甚至隨著眾人一起,略帶好奇地瞥了一眼那畫像。
落霞宗的追捕,比他預想的還要迅疾和嚴密。這流雲城,果然是一處龍潭虎穴。
那為首的落霞宗弟子目光緩緩掃過酒肆內的每一個人,當他的視線掠過角落裏麵具覆麵的王沐時,微微停頓了一下。
王沐適時地舉起酒杯,微微側身避開了對方的直視,同時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淵渟之力與那新悟出的斂息法門同時運轉,讓他彷彿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了一體。
那弟子看了他片刻,似乎沒發現什麼異常,最終移開了目光,帶著人走向下一桌盤查。
王沐放下酒杯,杯中之酒微瀾不起,很明顯,在這流雲城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險,他必須儘快找到離開的方法。
他留下酒錢,起身離開了“百味樓”,身影很快消失在流雲城喧囂而危險的街巷之中。
夜色如墨,籠罩著流雲城西區那片雜亂無章的棚戶區。
與城東的規整石屋不同,這裏多是低矮的木質結構,巷道狹窄而泥濘,空氣中瀰漫著腐爛食物與汗臭混合的刺鼻氣味。
這裏是底層散修、逃犯以及各種見不得光之人的聚集地。
王沐與王鐵柱二人,藉著陰影的掩護,如同鬼魅般穿行在迷宮般的小巷中。
王鐵柱忍不住掩了掩鼻子,低聲道:“沐哥,這地方味道可真沖!比咱金平縣的碼頭還難聞。”
“藏汙納垢之地,自是如此。”王沐聲音平靜,青銅麵具下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黑暗的角落。
他能感覺到,暗處有不少目光投射過來,帶著貪婪、審視與不懷好意。
但當他刻意散發出的一絲金丹期初期修士的冷冽氣息,以及腰間那若隱若現的“聚寶閣”客卿腰牌,那些目光大多又悻悻地縮了回去。
在這流雲城,金丹期修士雖說不算頂尖,但也絕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而聚寶閣的招牌,更代表著一種潛在的秩序與麻煩,尋常地頭蛇也不願輕易招惹。
根據白日裏打探到的資訊,他們終於在一處掛著破舊獸骨招牌、名為“骸骨酒棧”的破敗建築前停下了腳步。
據說,這裏是能找到“暗流”船老大接頭人的幾個隱秘地點之一。
酒棧內光線昏暗,隻點著幾盞搖曳的油燈。
喧鬧聲、劃拳聲、汙言穢語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心煩意亂的嘈雜環境。
王沐二人的進入,引起了一陣短暫的寂靜。
數道或明或暗的目光立刻聚焦過來,尤其是在王沐那張青銅麵具上停留良久。
王沐無視這些目光,徑直來到了櫃枱,櫃枱後,一個獨眼龍掌櫃正用一塊髒兮兮的抹布,漫不經心地擦拭著酒杯。
“兩壺‘燒刀子’,一碟鹵牛肉。”王沐沙啞著開口,然後將一塊中品靈石輕輕放在櫃枱上。
獨眼龍掌櫃動作一頓,那隻獨眼瞥了眼中品靈石,又看了看王沐的腰牌,臉上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
“道友麵生得很,初來乍到?”他一邊收起靈石,一邊示意夥計去取酒肉。
“尋個路子,去墜星海。”王沐直接道明來意,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聽說,這裏能找到‘識途的老馬’。”
獨眼龍掌櫃獨眼中精光一閃,嘿嘿低笑了兩聲。
“路子嘛……倒是有。就看道友,出不出得起價,又有沒有那個膽量了。”他意味深長地說道。
“價碼幾何?風險幾成?”王沐問道。
“明日午時,城西亂石渡,第三座廢棄的礁石碼頭。會有一艘掛著‘黑蛟旗’的貨船在那裏短暫停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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