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破碎的情緒,如同零散的絲線,被他以“織夢”神通悄然收集、編織。
他並非要操控他們,而是藉此錘鍊神識,感悟這門神通更深層的運用——影響心緒,窺探記憶碎片。
一次,風知遙帶來的行刑弟子揮舞長鞭時,動作莫名一滯,那人眼中閃過一絲恍惚。他彷彿看到王沐背後浮現出一張猙獰鬼麵,正對著他無聲咆哮。
“怎麼了?”另一名弟子問道。
那弟子晃了晃頭,鬼麵已然消失,隻剩下王沐冰冷的目光。“沒……沒什麼。”他壓下心中寒意,鞭子落得更狠更急。
王沐垂下眼瞼,嘴角勾起一絲無人察覺的冷笑。
“織夢”初試,成效顯著。
雖無法真正傷敵,卻能於細微處乾擾心神,製造剎那的破綻。
這三日,他如同在刀尖上舞蹈。一邊承受著肉體折磨,一邊以意誌為盾,以神識為刃,與落霞宗周旋。
第三日清晨,沉重的腳步聲再次響起,比往日更加紛雜。
玄鐵大門洞開,刺眼光芒湧入,映出風知遙冰冷的臉,以及他身後數名氣息沉凝的戒律堂執事。
“王沐……你的時辰到了。”風知遙聲音沒有任何情緒,如同宣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等風知遙的命令,立馬便有兩名執事上前,粗暴地解開了王沐手腳鐐銬,卻並未除去那根特製縛靈索。他們一左一右,將他如同死狗般拖起。
王沐雙腿虛軟,幾乎無法站立,全靠兩人架著才能移動。他臉色蒼白如紙,渾身血跡斑斑,看起來已是油盡燈枯。
然而,當他目光掃過風知遙時,卻依舊平靜得令人心寒。
“你們……這麼快就失去了耐心,要殺我了?”他聲音微弱,卻帶著譏誚。
風知遙並不答話,隻是冷冷一揮手:“押走!”
一行人押著王沐走出了黑水牢,踏上通往地麵的石階。
久違的天光刺得王沐眯起眼睛。空氣中帶著山間清新的草木氣息,與他身上濃重的血腥黴味格格不入。
他被押解著,穿過戒律堂肅穆的殿堂,走過內門弟子修鍊的廣場。
沿途,無數落霞宗弟子駐足觀望。他們或好奇,或鄙夷,或敬畏地看著這個傳聞中身負魔功、驚動宗門高層的“要犯”。
“他就是王沐?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
“聽說他殺了周毅師兄,還從風師兄手中逃脫過?”
“哼,不過是仗著邪魔外道,如今還不是成了階下囚!”
竊竊私語聲如蚊蚋般鑽入耳中。
王沐麵無表情,目光掃過那些年輕而倨傲的臉龐。
他們享受著宗門庇護,資源優渥,又何曾見過凡間疾苦?何曾體會過家破人亡之痛?
他心中冰冷,恨意如毒藤纏繞,卻又被強行壓下,因為下一刻,他終於就要解脫了。
他們押著王沐並未前往刑訊殿,而是徑直朝著落霞宗山門前那片巨大的廣場——聚仙台而去。
這個聚仙台由青玉鋪就,寬闊的足以容納萬人。
平日裏是宗門大典、弟子比試之所,今日卻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廣場四周,早已聚集了不少人。
落霞宗弟子依序而立,神情肅穆。更外圍,則是來自南荒各地依附勢力的代表。
有修真家族的長老,有散修聯盟的頭目,也有凡人國度的使節。
他們受邀前來,觀摩落霞宗處置要犯,既是警示,也是彰顯宗門威嚴。
王沐被押上廣場中央的高台。他目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看到了許多熟悉的麵孔——曾在趙家見過的幾位家主,黑石城中打過交道的商會管事……
他們眼神複雜,或躲閃,或憐憫,或幸災樂禍。
王沐心中冷笑,世間冷暖,不過如此。
高台之上,數道強橫氣息降臨。
玉衡子、刑禹、烏婆婆、錢不同四位元嬰長老端坐於白玉椅上,如同神明俯瞰眾生。
蘇海媚現在玉衡子身後,表情複雜。風知遙等一眾弟子侍立在玉衡子身側,目光冷冽。
刑禹長老緩緩起身,聲如洪鐘,傳遍整個廣場:
“罪犯王沐,殘害我宗門弟子,竊奪重寶,身負魔功,冥頑不靈!依宗門律例,判處極刑——斬魂戮魄,以儆效尤!”
這冰冷的話語,就如同最終審判,回蕩在每個人耳邊。
台下頓時一片嘩然,“斬魂戮魄!這是連轉世輪迴的機會都要徹底抹除!”
“行刑!”刑禹長老厲聲喝道。
一名身穿血紅法袍的劊子手大步上台。他手中握著一柄造型詭異的鬼頭刀,刀身纏繞著漆黑煞氣,此法器是專門用來針對修士的神魂。
劊子手舉起鬼頭刀,煞氣翻湧就化作了猙獰鬼影發出無聲的嘶嚎。
森然殺機鎖定王沐,令他神魂劇震,彷彿要被撕裂。
台下觀者無不屏息。一些膽小的甚至已閉上了眼睛。
王沐感受到那徹骨的殺意,體內淵渟瘋狂躁動,幾乎要衝破束縛,他不想死,他想放手一搏。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劊子手,直直射向高坐的玉衡子,用盡最後力氣嘶吼:
“玉衡子——!落霞宗——!今日我若不死……他日……必踏平落霞宗,讓你們血債……血償——!”
他的聲音淒厲的如同詛咒,震撼全場。
玉衡子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厭惡,淡淡道:“執迷不悟。”
鬼頭刀帶著淒厲鬼嘯,猛然斬落!漆黑刀光瞬間便吞噬了王沐的身影!
在此千鈞一髮之際,此刻的王沐已不再壓製淵渟的吞噬之力,他全力調動體內靈力,心念一動,古劍便已握在手中,他打算拚死一搏。
所有人都以為結局已定。
可,就在此時——
“唉……”
一聲蒼老、沙啞,彷彿帶著無盡歲月塵埃的嘆息,突兀地在每個人靈魂深處響起。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那足以斬滅神魂的漆黑刀光,在觸及王沐頭頂三尺之處,竟如同冰雪遇陽,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連同那柄煞氣衝天的鬼頭刀,以及那名金丹期的劊子手,都如同被無形大手抹去,化作點點塵埃,飄散在了風中。
“!!!”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高台之上。
玉衡子、刑禹等四位元嬰長老猛地站起,臉上首次露出驚駭之色。
風知遙更是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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