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沐緩緩睜開眼,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風知遙對他的沉默不以為意,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師尊有令,凡塵閣與雲川趙家那些與你相關的螻蟻,已遵照承諾,盡數釋放。”
王沐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
釋放了?
玉衡子會如此守信?
他心中非但沒有放鬆,反而升起更深的警惕。
果然,風知遙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戲謔:
“不過嘛……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凡塵閣所有產業已被查封充公,骨幹成員修為盡廢,逐出南荒,永世不得回歸!”
“至於趙家……哼,包庇要犯,罪責難逃!已被剝奪金平與雲川縣的管轄權,家族資源盡數收繳,趙晚棠也被師尊休了,趙家被勒令禁足封山百年!能否撐過此劫,那就得看他們的造化了!”
他的聲音如同冰冷的刀子,一刀刀割在王沐的心上。
王沐的呼吸驟然急促,袖中的手指死死攥緊,指甲已深深陷入他的掌心。
產業查封,修為盡廢,逐出故土……資源收繳,禁足封山,前途盡毀……
這就是落霞宗所謂的“釋放”!
這就是玉衡子承諾的“安然”!
他們確實沒有殺人,卻用另一種方式,徹底毀掉了那些與他有關聯的人的未來!
好狠毒的手段!
好一個正道魁首!
一股暴戾的殺意混合著淵渟的躁動,瞬間衝上王沐的頭頂。
他彷彿能看到凡塵閣核心成員修為被廢,顛沛流離的慘狀。
彷彿能看到趙天青、趙天晴他們從雲端跌落,家族衰敗的絕望。
“風……知……遙!”王沐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那聲音嘶啞,帶著滔天的恨意。
風知遙似乎很滿意王沐的反應。
他向前走了幾步,蹲下身,與王沐平視,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弄。
“這就受不了了啊?這纔到哪兒跟哪兒!王沐,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是你連累了他們!是你害得他們落到如此下場!”
“若不是你負隅頑抗,冥頑不靈,他們何至於此?”
他伸出手,想要拍打王沐的臉頰。
可就在他手指即將觸及的剎那,王沐卻猛地抬起了頭,他識海深處,那枚“織夢”神通種子驟然亮起微光!
一股無形無質的神識波動,如同最纖細堅韌的蛛絲,瞬間跨越兩人之間短短的距離,悄無聲息地沒入了風知遙的識海!
風知遙的手驟然停在半空,他臉上的戲謔和殘忍瞬間凝固,眼神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恍惚。
在他此刻的感知中,王沐那平靜無波的臉,似乎與記憶中某個被他虐殺至死的仇敵麵孔重疊在了一起。
地牢潮濕的空氣裡,也彷彿驟然瀰漫開一股濃鬱的血腥氣。
耳邊更是響起了無數淒厲的、彷彿來自幽冥的哀嚎與詛咒!
“呃……”
風知遙悶哼一聲,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臉上閃過一絲驚疑不定。
他晃了晃頭,那些幻象與雜音瞬間消失,眼前依舊是王沐那張冷漠的臉,地牢也依舊是那個地牢。
“你……”風知遙眼神驚疑不定地盯著王沐。
剛才那是幻象……還是錯覺?
是自己最近修鍊太過急切,導致心神不穩?還是這黑水牢底怨氣太重,影響了感知?
他絕不相信,一個被特製縛靈索捆縛、雙腿盡廢的築基期小子,能有本事在他這個金丹修士的識海裡動手腳!
王沐依舊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彷彿剛才什麼也沒發生。
但他心中卻是凜然。
“織夢”神通初次如此使用,效果比預想中的要好。
雖然無法真正傷害到金丹期的風知遙,卻能在他心神鬆懈的瞬間,製造短暫的乾擾與恍惚,這無疑是一張出其不意的底牌。
風知遙壓下心中的疑慮,重新恢復了那副居高臨下的姿態,隻是眼神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
“哼,牙尖嘴利,也改變不了你如今的處境!”
他站起身,對身後的弟子揮了揮手。
“師尊有令,既然他不肯說,那便好好‘招待’。別讓他死了就行。”
“是,風師兄!”
兩名戒律堂弟子走上前,手中多出了兩條佈滿倒刺的黑色長鞭。
那鞭身隱隱有雷光流轉,顯然不是凡物。
“啪!”
一鞭狠狠抽在王沐的背上!
衣衫瞬間破裂,皮開肉綻,立馬便有一股灼熱的雷電之力鑽入他的體內,瘋狂破壞著他的經脈,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王沐身體猛地一顫,咬緊牙關,硬是沒有哼出聲。
“啪!啪!啪!”
鞭子如同毒蛇般不斷落下,帶著淩厲的破空聲。
每一鞭都精準地避開要害,卻又帶來最大的痛苦。
雷電力與縛靈索的封印之力內外交攻,不斷衝擊著王沐的意誌。
他緊靠著牆壁,額頭青筋暴起,冷汗混合著血水不斷滑落。
但他始終睜著眼睛,死死盯著揮舞長鞭的弟子,以及站在門口冷眼旁觀的風知遙。
那眼神,冰冷,仇恨,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又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然而,他並沒有慘叫,也沒有求饒。隻有粗重的喘息聲,在這寂靜的地牢中格外清晰。
角落裏的囚犯們麻木地看著,似乎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場景。
隻有那個被特殊鎖鏈困住的老者,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這小子……骨頭倒是挺硬!”
鞭刑不知持續了多久。
當兩名弟子因為打累了而停手時,王沐的後背已是血肉模糊,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麵板。
劇烈的痛楚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神經。
淵渟因宿主受創而微微躁動,傳遞出吞噬與毀滅的渴望。
心魔的低語再次於耳邊響起,誘惑著他放棄抵抗,釋放力量,將眼前之人盡數吞噬!
“殺……殺了他們……吞噬他們……你便能獲得力量……”
王沐緊守靈台,懷中黑色魚紋木牌傳來陣陣溫潤氣息,如同涓涓細流,護住他最後一絲清明。
他不能失控!
一旦暴露淵渟,之前所有的忍耐與偽裝都將前功盡棄!
風知遙看著如同血人般、卻依舊眼神冰冷的王沐,心中的煩躁與殺意越來越盛。
這種無法徹底摧毀對方意誌的感覺,讓他極其不快。
“看來,這點苦頭還不夠讓你開口。”
他冷冷地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
拔開瓶塞,一股奇異的腥甜氣味瀰漫開來。
他示意一名弟子。
那弟子會意,上前捏住王沐的下巴,將玉瓶中的液體強行灌入了他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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