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沐摩挲著符牌，觸手溫潤，其中蘊含的精純金靈氣與青霖圃的禁製隱隱呼應。
“三爺厚愛，王某感激。”他斟酌著詞句，“隻是青霧草即將採收，還有五小姐交代的其他靈材，此時易手恐生變故吶！屆時誤了上宗的煉丹大計，那更是得不償失了！”
趙世戊大笑：好！不驕不躁，沉得住氣。
他拍了拍王沐的肩膀：我並非要你立即表態。這令牌你且收著，三房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說著，他又從懷中取出一卷獸皮圖：這是黑雲礦脈的輿圖，其中標註了三處礦脈節點。你若能想出增產之法，便是大功一件。
王沐展開輿圖，隻見圖中詳細標註了礦脈走向、靈氣分佈，甚至還有幾處隱秘的陣法節點。
他心中一動。
這輿圖與他在礦點暗中探查的結果吻合，趙世戊這是要考校他的能力。
三爺想要增產多少？王沐問道。
“五成。”趙世戊目光炯炯，“三日之內，我要見到可行的方案。”
王沐沉吟片刻：“王某儘力而為。”
“好！”趙世戊滿意點頭，“若是事成，另有重賞。”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道：“我知道你在找什麼東西。若你誠心助我，或許我能幫你找到。”
王沐心中劇震，麵上卻不動聲色：“三爺說笑了，王某隻是尋常散修，能找什麼？”
趙世戊輕笑：“尋常散修可不會對古陣法如此癡迷。”
他指了指王沐袖中隱約露出的殘破陣盤：那日你在庫房找到這引靈陣盤，我就知道你不簡單。
王沐暗驚。原來趙世戊早就在暗中觀察他。
三爺慧眼。他坦然道，王某確實對古陣法有些興趣。
不隻是興趣吧？趙世戊目光如炬，你在青霖圃外徘徊多次，可是對那裏的禁製感興趣？
王沐心中警鈴大作。青霖圃是趙天晴的居所，古玉碎片就在趙天晴身上，趙世戊提及此處，絕非偶然。
他強自鎮定：青霖圃禁製玄妙，王某隻是好奇觀摩。
趙世戊不再追問，轉而道：三日後辰時，我在書房等你。
說罷，他轉身離去，墨色袍袖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王沐的掌心微微出汗。
趙世戊比想像中更難以應對，他們不僅查到了王沐的過往，似乎還察覺到了他對古玉碎片的興趣。
“他們到底還查到了些什麼？應該不可能查到是我殺了李絕和周毅吧？”他低頭看著手中的赤玉符牌和礦脈輿圖，陷入了沉思。
趙世乾的懷疑與刁難，趙世戊的拉攏，趙家內部的明爭暗鬥倒是個可以左右周旋的機會，若能借趙世戊之力，或許真能接觸到古玉碎片。
“等拿到那碎片，小爺便隱退而去，即便你們查到是我殺了周毅又如何，落霞宗麼……若是敢來招惹於我，那小爺也不介意與他們周旋一二。”
王兄！
正當他思忖之際。趙天青的聲音從園外傳來，少年快步走來，臉上帶著焦急：我聽說趙明遠來找你麻煩？
王沐收起符牌和輿圖，微微一笑：已經解決了。
趙天青鬆了口氣：那就好。趙明遠這人做事死腦筋，若是他言語中衝撞了兄長，王兄可別往心裏去纔好！若是他日後再來找麻煩，你且告訴我，我去教訓這個傢夥。
王沐心中微暖。趙天青這人重情重義，倒是這亂世中難得的一股清流。
多謝趙公子關心，我且記下了！他頓了頓，又問道，今日你怎麼有空來葯園？
趙天青臉上露出神秘笑容：我是來給王兄報喜的！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王兄前些時日給我的陣法心得，我仔細研讀後竟真的有所感悟！昨夜嘗試佈置聚靈陣，居然成功了！
王沐接過玉簡，神識掃過，果然感應到其中記錄的陣法波動。
恭喜公子。他由衷道，公子在陣法一道真的是頗有天賦。
趙天青不好意思地撓頭：都是王兄教得好。
他忽然壓低聲音：“王兄，我聽說三叔來找過你？”
王沐點頭：“三爺讓我幫忙看看礦脈的事。”
趙天青神色複雜：“三叔他剛正不阿......手段也淩厲，王兄與他往來，要多加小心。”
王沐心中一動：“公子何出此言？”
趙天青欲言又止，最終隻是道：我自己的三叔當然是瞭解他的，總之王兄小心些便是。若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
說罷，他匆匆離去，似有難言之隱。
望著他的背影，王沐若有所思，“趙天青對趙世戊似乎頗為忌憚，這其中必有緣故。”
他收起思緒，轉身往小院走去。
當務之急，是解決礦脈增產之事。自己隻有展現出足夠價值，才能在趙家站穩腳跟。
回到小院，王沐展開礦脈輿圖，仔細研究起來。
黑雲礦脈是趙家重要的靈石來源，但近年來產量逐年下降。趙世戊想要增產五成，這談何容易。
他指尖輕點圖中標註的三處節點，神識沉入淵渟，立馬開始推演。
增加人手和挖礦的時長？擴寬甬道？增加一條挖礦路徑？
……
思前想後，王沐皆是搖頭否決了自己的想法。
遠水救不了近火，靠著這些舉措，三個時辰內是絕無可能做到增產五成的。
思索間，他突然靈機一動：“若是……若是能改動地脈的走向，引動更深處的靈氣......”
忽然，他眉頭微皺。
他驟然發現這輿圖上這三處節點的位置頗為蹊蹺，恰好構成了一個三角陣勢。
若在其中佈設聚靈陣，確實能增產，但也會導致地脈失衡，長期來看弊大於利。
以趙世戊的眼界，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他這是要試探我麼？”王沐沉思片刻，忽然明白了什麼。
趙世戊真正在意的不是礦脈增產，而是他對陣法的理解和忠誠。
若他如實相告，指出陣法弊端，或許會得罪趙世戊；若他迎合上意，佈設隱患陣法，則顯露出急功近利之心。
好一個兩難之局。
王沐嘴角微揚。
既然如此，不如將計就計。
他取出紙筆，開始繪製陣法草圖。既要展現能力，又要留有後手。
王沐放下筆，看著完成的方案滿意點頭。
這個方案既能短期增產，又暗藏補救之法，足以應對趙世戊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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