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浸染著雲川縣趙家西跨院的飛簷。
王沐剛回到葯園小院,還未推開院門,便見一名灰衣僕從靜立簷下,見他歸來,躬身遞上一枚玄鐵令牌。
“王管事,三爺有請。”
令牌觸手生涼,正麵刻著“戊”字篆文,邊緣隱有靈力流轉。王沐指尖摩挲著令牌紋路,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他略整衣袍,便跟隨來人出了門。
不多時,他跟隨僕從一起來到了趙世戊的別院跟前。
穿過三重月洞門,沿途護衛見令牌皆垂首避讓,顯然趙世戊早已安排妥當。
書房內燃著龍涎香,趙世戊負手立於窗前,玄色錦袍下擺曳地。他未回首,隻望著院中那株百年鐵鬆,鬆濤聲如潮水般湧入寂靜的室內。
見下人領著王沐歸來,趙世戊頭也沒回,“你可知,趙家就像是這棵樹的枝丫?”
他的聲音低沉如石墜深潭,依舊麵對著那棵百年鐵鬆,“這些枝丫,表麵上同氣連枝,暗地裏在底下卻是爭著見光的縫隙。”
王沐垂首立於三丈外,恭敬卻又不失體麵的回應道:“草木尚需向陽而生,何況修士。”
趙世戊轉身,目光如實質般壓在了王沐的肩上。他緩步走近,腰間玉佩撞擊在長袍的青銅雲紋上,發出規律的脆響。
“黑雲礦點三年陳賬,你半日理清;青霧草田的地脈隱疾,你一盞茶勘破。”
他在王沐麵前站定,指尖掠過博古架上的青瓷瓶,“這樣的本事,埋沒在外園可惜了。”
王沐感受到築基後期的威壓如蛛網般罩下,體內淵渟微微轉動,又被他以神識強行壓下。
“三爺謬讚,不過是些微末伎倆。”
“微末?”趙世戊輕笑,袖中滑出一卷獸皮圖,“青岡木短少的兩成,此刻正在黑市趙記貨棧。若我將此圖交給大哥,趙德明至少得卸條胳膊。”
王沐瞳孔微縮,他沒有料到對方竟然連贓物的去向都查得清清楚楚。
趙世戊將圖卷擲在案上,聲音轉冷:“雖錯在趙德明,但你作為葯園總管,依舊有失察之責……一個外姓之人在我趙家,若要動你,此刻你已在地牢受刑。”
窗外忽起驚雷,電光映得趙世戊的側臉明明滅滅:“但我更想知道的是你蟄伏趙家,所求為何?”
雨點劈啪打在琉璃瓦上,襯得室內愈發寂靜。王沐抬眼迎上那道審視的目光,淵渟在丹田內發出饑渴的嗡鳴,又被木牌散發的溫潤氣流悄然撫平。
“求個立足之地。”他語氣平靜,“散修如浮萍,總需尋條渡船。”
趙世戊盯著他良久,忽然撫掌大笑:“好個渡船!”他揮袖掃開案上茶具,取出一枚赤玉符牌推至桌沿,“跟我走,礦脈、葯田、藏書閣,隨你取用。”
他目光掠過符牌,卻見趙世戊指尖正無意識的敲擊著某個古老節律,這感覺與那日地脈中感應到的禁製波動如出一轍。
“三爺厚愛,但外園尚有餘事未了。”王沐垂眸避開符牌,“青霧草即將採收,此時易手恐生變故。”
雨聲漸密,趙世戊的笑意淡去。他踱至劍架前,輕撫劍柄綴著的玄色流蘇:“你可知拒絕我的人,最後都去了何處?”
空氣中驟然浮現三縷劍氣,如毒蛇懸於王沐眉心、咽喉、心口。
王沐青衫無風自動,斂息術運轉到極致。他暗中引動一縷淵渟之力滲入地脈,感知到書房下方竟埋著七處陣法節點——若動手,頃刻便會觸發殺陣。
“聽聞三爺素來不養無用之人。”他忽然抬眼,目光如淬冰的刀鋒,“小人加入趙家,本就是奔著三爺的魄力而來,隻是…未見成效,又怎能入的了三爺的法眼。請容我三日時間,三日之內,定讓那青霧草的產量提高五成!也好讓小人在族人的眼裏混個好名聲!”
劍氣倏忽消散,趙世戊撫掌讚歎:“難怪天青對你青眼有加。”
他彈指將符牌打入王沐懷中,“三日後辰時,我要見到黑雲礦脈產量翻倍的法子。”
說罷,趙世戊轉身望向雨幕,那背影如山嶽般沉重:“記住,獵犬噬主之日,便是剝皮拆骨之時。”
王沐握緊微燙的符牌,躬身退出書房。廊下遇見匆匆趕來的趙天青,少年滿臉憂色地拉住他衣袖:“三叔沒為難你吧?”
“三爺隻是垂詢葯園事務。”王沐將符牌隱入袖中,目光掠過少年腰間的家族玉佩。那玉佩與趙天晴所佩形製相仿,皆刻著趙家雲紋。
“沒事就好!三叔待人一向嚴苛,擔心你受罰,我一收到訊息便趕來了。”趙天青一口氣將原因說了個清楚。
“多謝公子掛念,王某沒事!”王沐笑著致謝,想到青霧草隻有三日期限便不願多做耽擱,告辭道:“葯園還有俗事待戈,王某就此別過了!”
簡短幾句,二人辭別而去。
王沐獨自在雨中疾步,忽見雨幕深處,蘇海媚執傘走過迴廊。那火紅裙裾拂過青石地麵的積水,她朝王沐投來似笑非笑的一瞥,步搖上的珍珠在雨色中泛著冷光。
待回到小院,王沐閉目感應符牌。其中竟封存著一縷精純的金靈氣,與青霖圃禁製同源。
他嘗試將神識探入,卻見符牌內浮現出趙家部分礦脈輿圖——其中三處標記,正與王沐探明的方位重合。
窗外驚雷再起,他摩挲著懷中溫熱的古玉碎片。趙世戊的招攬是險棋,卻也是接近古玉的最佳階梯。
雨打芭蕉聲裡,他緩緩展開趙天青贈予的《基礎陣法詳解》。書頁翻動間,王沐的腦海中已開始同步推演。
夜色如墨,王沐的小院房中隻餘一盞青燈。
隻見他盤坐榻上,《基礎陣法詳解》攤在膝頭,指尖虛劃間,無數符文在他的識海中流轉碰撞。
白日裏趙世戊那枚赤玉符牌正擱在案幾上,隱有金靈之氣逸散。
王沐結合自己已經掌握的聚靈陣的陣法原理,將籠罩著趙天晴的那陣法稍作推演,竟發現青霖圃核心禁製與古玉碎片間存在某種共鳴的規律。
“原來如此…看來這趙家的祖上,也對這古陣法有過研究。”王沐忽然睜開雙眼,眸中已多了一絲明悟。
三日之期很快便過去一日,青霧草增產之法卻有了意外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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