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王沐立在月光蘚田邊，指尖還殘留著土壤的微涼。
昨日雜役們的話像顆石子，在他心底漾開的漣漪還未平息——蘇海媚，落霞宗內門大長老的義女。
這頭銜背後的分量，他比誰都清楚。當年在金平縣黑市，那女人還隻是劉洪身邊的“乾女兒”，如今竟能攀附上落霞宗的頂層人物，這手腕，倒比他預想的更烈。
“王管事？”老陳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您在這兒站了好一會兒了，可是這苔蘚出了什麼問題？”
王沐轉過身，神色已恢復了平日的沉靜，隻淡淡搖頭道：“沒什麼，隻是看看長勢。對了，我聽雜役們說，五小姐不日便要回府省親？”
老陳頭搓了搓手，臉上露出幾分複雜：“可不是嘛！今早前廳就傳了話，讓咱們葯園把最好的‘凝露草’和‘赤陽花’各備五十斤，說是要給五小姐和隨行的貴客當伴手禮。”
他壓低些聲音，“我可聽說了，那貴客是落霞宗大長老的義女，姓蘇，聽說身份金貴得很，連家主都要親自去城門口迎。”
“蘇姑娘？”王沐指尖微頓，像是隨口問道，“老陳頭可知這蘇姑孃的來歷？”
老陳頭皺著眉想了想：“具體的不清楚，隻聽庫房的吳老說，這蘇姑娘名為蘇海媚，聽說她以前好像跟過外門執事劉洪，後來不知怎麼就入了大長老的眼。這次隨五小姐回來，陣仗可比上次五小姐單獨回來時大得多，光護衛就有十幾個築基修士呢！”
王沐心中冷笑，劉洪早已倒台，蘇海媚卻能全身而退，還攀得更高，這女人當真是了不得。
他點頭道：“既如此，咱們備好靈材便是。對了，五小姐回來那日，葯園需不需要留人值守？”
“肯定是需要的！”老陳頭連忙道，“族裏說了，到時所有管事都得在前廳候著，說不定還要給五小姐和蘇姑娘請安呢。王管事您如今是天青少爺看重的人，又得幾位爺的誇獎，到時候可少不了要露臉。”
王沐“嗯”了一聲，沒再多說，隻道：“你先去忙吧，靈材的事，我晚些去庫房跟吳老核對一遍，別出了差錯。”
老陳頭應著離去，田埂上隻餘下王沐一人。
他抬頭望向趙家主宅的方向，那裏炊煙裊裊，卻透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因為，他太瞭解蘇海媚，這女人無利不起早，絕不可能隻是陪同趙晚棠回孃家“省親”那麼簡單。
同時，王沐也為蘇海媚的隱忍而感到震驚，因為趙晚棠乃是落霞宗內門大長老玉衡子最寵溺的小妾，蘇海媚竟然能陪同她回來省親。
王沐心下狐疑，“若是她已知道自己在趙家，怕就是為了自己身上的寶物而來，而她如今的身份，背後還牽著落霞宗大長老，自己稍有不慎，便會引來天大的麻煩！”
他轉身回了小院，剛推開院門，就見一道青色身影立在院中，正是趙天青。
“王兄！”趙天青見他回來，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興奮，“我正找你呢！”
王沐側身讓他進屋，倒了杯靈茶遞過去：“公子找我，可是有什麼事？”
趙天青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才道：“還不是為了我五姑母回來的事！方纔我聽父親說，這次姑母回來，還帶了位貴客，是落霞宗大長老的義女，姓蘇。王兄你在黑石城待過，可聽過這位蘇姑娘？”
王沐指尖摩挲著杯沿，抬眼看向趙天青：“黑石城魚龍混雜，我隻聽過些零星傳聞，說蘇姑娘善於交際，深得落霞宗外門執事劉洪的信任。公子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我聽說這位蘇姑娘見多識廣，手裏有不少修真界的奇聞軼事。”趙天青眼中閃著好奇，“我想著，等姑母回來，能不能請蘇姑娘給我講講落霞宗內門的事——我總不能一直待在趙家，早晚定是要去宗裡修行的。”
王沐心中一動，趙天青心思單純，倒是個可以利用的突破口。他緩緩道：“蘇姑娘如今身份不同，怕是沒空理會這些小事。不過公子若真想瞭解落霞宗，倒不如先把《基礎陣法詳解》吃透，上次三爺贈予你的那本，你可看完了？”
趙天青臉上一紅，撓了撓頭：“看是看完了，可有些地方還是沒弄懂。比如那‘聚靈陣’的節點排布，總覺得哪裏不對。”
“那正好。”王沐起身，從抽屜裡取出一張陣圖，“這是我參悟那本書的一些心得體會，已標註了幾處關鍵節點，你拿去看看，或許能幫上忙。”
趙天青接過陣圖，眼睛一亮：“多謝王兄！你真是幫了我大忙了！”他看著陣圖，忽然想起什麼，“對了王兄，姑母回來那日，父親讓我也去前廳候著，到時候咱們一起去，也好有個伴。”
王沐點頭應下：“好。不過那日人多眼雜，公子行事需謹慎些，別衝撞了貴客。”
“我知道！”趙天青拍著胸脯保證，又聊了幾句陣法的事，纔拿著陣圖興沖沖地離去。
待趙天青走後，王沐收起茶杯，走到案前取出那枚殘破的引靈陣盤。月光透過窗欞灑在陣盤上，那些模糊的符文竟隱隱泛起微光。
他將懷中的古玉碎片放在陣盤旁，兩物一靠近，古玉便傳來一陣溫熱，陣盤上的符文也隨之跳動起來，像是在呼應著什麼。
“蘇海媚既然搭上了落霞宗大長老的義女，必然能接觸到更多修真界的核心訊息。”王沐低聲自語，“她上次說趙家有古玉碎片，必定是有外人不知道的打探手段！”
他指尖凝聚一縷神識探入陣盤內部。那些古老的符文在神識觸碰下，竟緩緩浮現出幾絲殘缺的脈絡，與古玉碎片上的紋路隱隱相合。
他心中一動，這陣盤與古玉的聯絡，似乎比他想像的更緊密。若能從蘇海媚口中套出更多關於古玉的線索，或許能有別的辦法得到趙天晴身上那枚古玉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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