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世戊走到書案旁,拿起一枚鎮紙,指尖在上麵摩挲著:“他到葯園後呢?趙德明那老狐狸,沒少給他使絆子吧?”
“回三爺,趙管事確實刁難了幾次。”灰衣人回話,“先是讓他管那片陰寒的青霧草田,後來又把三年的賬目堆給他核對。”
“但那王墨沒聲張,青霧草田的問題,他隻用了一炷香的功夫就找出了癥結,說是有人用水屬性法術浸染了地脈;賬目那邊,他也找出了幾處虛報採買、壓低產出的痕跡,趙管事最後還主動改了賬。”
趙世戊放下鎮紙,走到窗邊,目光投向葯園的方向。
那裏隔著幾重院落,隻能看到一片青灰色的屋頂,卻像能穿透牆壁,看到那個穿著青衫的年輕修士。
“一個鍊氣九層的散修,懂賬算、識地脈、還能看透趙德明的手段——你覺得,這真的隻是個普通的典當行裡出身的小子?”他的聲音裏帶了點玩味,卻讓灰衣人後背冒了汗。
“屬下……屬下也覺得蹊蹺。”灰衣人硬著頭皮回話,“屬下曾暗中觀察過他修鍊,他每日隻在深夜打坐,氣息平穩,確實是鍊氣九層的波動,沒看出有隱藏修為的跡象。但他每次處理完葯園的事,都會去那片偏僻的月光蘚田待上一個時辰,不知在做什麼。”
“月光蘚田?”趙世戊挑眉,“就是外園最角落,連雜役都懶得去的那片?”
“是。”灰衣人點頭,“那片苔蘚沒什麼用,靈氣也稀薄,屬下沒看出有什麼特別的。”
趙世戊沉默了片刻,手指在窗欞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在安靜的書房裏格外清晰。
“天青那小子,倒是撿了個有意思的人。”他忽然開口,語氣裡聽不出喜怒,“一個鍊氣九層的修士,能在趙家的地盤上,不動聲色地站穩腳跟,還讓趙德明吃了暗虧——這份心思,可比老大蠢兒子強多了。”
灰衣人沒接話,隻是低著頭。他知道,三爺這話裡,藏著對大房的不滿。
“你再去查。”趙世戊轉過身,目光落在灰衣人身上,“查他在黑石城時,有沒有接觸過什麼特殊的人,有沒有買過什麼不尋常的物件,或者有沒有發生過什麼特別的事件……”
“屬下明白。”灰衣人躬身應道。
“記住,別驚動他。”趙世戊補充道,“一個能把自己藏得這麼深的人,若是察覺到被查,說不定會立刻走掉。我倒想看看,他來我趙家,到底是有什麼企圖。”
“是。”灰衣人應聲,緩緩退了出去,書房裏又恢復了安靜。
趙世戊走到書案前,拿起那枚記錄王沐資訊的玉簡,指尖順勢便注入了一絲靈力。
那玉簡上的字跡泛起微光,慢慢就顯露出了王沐的畫像——隻見光影中的男子眉目清秀,眼神平靜,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年輕修士,並沒什麼特別之處。
“普通?”他冷笑一聲,將玉簡扔在案上,“若真普通,怎會在黑雲礦點一眼看出地脈的問題,又怎會在葯園不動聲色地化解趙德明的算計?”
他想起前幾日,趙天青來給他請安時,提起王沐的樣子,滿臉都是讚賞,說王沐不僅幫他解了黑風林的圍,還懂靈植、會算賬,是個難得的人才。
當時他隻當是侄子年輕,看人不準,可現在看來,那王墨,恐怕比天青想的還要不簡單。
“趙世乾靠著晚棠的關係,佔著家主的位置,連個葯園都管不好。”趙世戊低聲自語,眸子裏閃過一絲厲色,“若是能把這王墨拉攏過來,說不定……能讓這趙家的局麵,變一變。”
他走到劍架旁,抽出了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長劍,那劍身泛著冷光,映出來他帶著幾分陰鷙的側臉。
“不過,在那之前,得先弄清楚,他到底是誰。”
葯園這邊,王沐剛巡查完青霧草田。
晨光灑在草葉上,水珠滾落,青霧草的葉片翠綠欲滴,比他剛接手時茂盛了不少。
老陳頭跟在他身後臉上滿是笑意:“王管事,您這法子真管用,這草長得比往年都好,估計半月後採收之時,產量肯定能超過定額。”
王沐微微點頭,目光掃過草田,神識已悄然散開。
他能感覺到,地脈裡的陰寒之氣已經散得差不多了,隻剩下幾縷微弱的痕跡,已不足為懼。
“這多虧了你們照料得好。”他語氣平淡,並沒有居功的意思。
老陳頭連忙擺手:“哪能啊!若不是您找出癥結,我們就算再用心,這草也長不好。您是不知道,趙德明管事之前找了好幾個懂靈植的人來看,都沒看出問題,最後還說是地脈不行,要把這片田廢了呢!”
王沐沒接話,隻是往前走。
走到葯園中段時,他忽然停下腳步,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遠處的院牆,那裏有一道極其微弱的氣息,一閃而逝,像是有人在暗中窺探。
他心中微動,不動聲色地運轉斂息術,將自身的氣息壓得更低,連淵渟都放緩了轉動,隻留下一絲微弱的感應。
那道氣息又探了過來,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沒察覺到異常,便緩緩退去了。
王沐繼續往前走,他的腳步沒什麼變化,彷彿什麼都沒感覺到。
但他心裏清楚,這窺探的人,十有**是位高手,因為能在葯園外圍如此隱蔽地探查,修為至少得在築基後期,甚至更高。
“看來,我在葯園的這些動作,已經引起趙家高層的注意了。”他暗自思忖,“是趙世乾,還是那個沒見過麵的三爺趙世戊?”
他想起之前凡塵閣裡打探到的情報,說趙世戊實力最強,也最聰明,卻因為趙世乾有趙晚棠的關係,沒當上家主,心裏一直不服氣。
“幾年未見,也不知顧先生跟鐵柱他們境況如何了!”王沐心底暗自感慨。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入了趙家這兩年多來,他隻藉助幾次外出辦事的機會,給凡塵閣的暗哨傳遞過自己處境安全的資訊,並不曾過多打探凡塵閣如今的形勢。
收迴心思,王沐依舊麵色不改,他看了一眼一旁的老陳頭,假裝蹲下身來探查靈田的情況。
實則,他已暗暗打定主意,“不管是誰在窺探,隻要沒發現我的真實身份和淵渟的秘密,就沒什麼好怕的。”
他起身繼續往前走,走到那片月光蘚田旁,這裏依舊偏僻,沒什麼人來,隻有幾株枯樹立在旁邊。
他蹲下身,假裝檢視苔蘚的長勢,神識卻悄然探入地脈。他要確認,剛才那道窺探的氣息,有沒有留下什麼痕跡。
片刻後,他收回神識,卻微微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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