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又壓低聲音：“王管事初來，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請講。”
“葯園雖不比礦點辛苦，卻更需謹言慎行。”那人意味深長的出言提醒：“天晴小姐乃是四爺趙世己的千金，你可別冒犯了小姐！尤其是青霖圃，若無傳召，切莫靠近。”
王沐點頭：“多謝提點。”
二人行至葯園正堂，早有數人等候在此。
為首的是個富態中年，見他們進來，笑著迎上：“這位便是王墨王管事吧？老夫趙德明，暫掌葯園庶務。”
他熱情地引見身後幾人：“這是賬房老周，這是採買執事李貴，這是圃長張忠……”
眾人紛紛見禮，神色各異。
王沐…見過諸位！
他回禮的同時，暗地裏早已神識微動，將眾人的修為氣息探知的一清二楚。
趙德明築基初期，其餘皆在鍊氣中後期。
“王管事年輕有為，在礦點的事蹟，老夫早有耳聞。”趙德明笑道，“家主親自點名調你來此，可見看重啊！”
王沐忙謙遜笑道：“運氣好而已，往後還需趙管事多多指點。”
寒暄片刻，趙德明便命人帶王沐去住處安頓。
那是個清靜小院，雖不奢華，卻乾淨整潔，遠比礦點的草棚舒適。
帶路的雜役恭敬道：“王管事若有需求，儘管吩咐小的。”
王沐點頭，待他退去後這才仔細打量這院落。
院牆有簡易禁製，可隔絕尋常窺探。
他步入靜室盤膝坐下，神識如蛛網般鋪開，將小院內外的情況細細探查一遍。
確認無誤後，他這才取出趙天青所贈的《斂息術》認真研習起來。
葯園毗鄰趙家核心，高手眾多，他築基初期的修為，在此地不過中等，若不謹小慎微一些，恐再生事端。
他依照玉簡法門，將靈力緩緩收束於經脈深處。
淵渟氣旋隨之放緩，周身氣息漸漸隱沒。
不過一炷香功夫，他外露的修為已徹底表現為了鍊氣九層，這可比耗費淵渟之力要省心省力的多了，隻需可以忽略不計的那一絲絲靈力即可維持斂息術的正常運轉。
鍊氣九層的修為與他在黑雲礦場時一般無二，應當不至於被人洞穿真實修為了。
“如此，應當穩妥了。”他輕聲自語。
調任葯園，雖離權力中心更近，卻也意味著更多的目光與危機，王沐終於是可以安心修鍊，再也不怕暴露真實修為了。
提升修為是一方麵，但更重要的是而蘇海媚提及的古玉碎片……那碎片，或許就藏在這趙家的某個角落，事關噬道者傳承，王沐誌在必得！
他起身走至窗邊，望向了青霖圃方向，那雲霧繚繞處，隱隱有靈氣波動。
“葯園……”他指尖輕叩窗欞，“哼……倒是個修鍊的好地方。”
至少此地的靈氣，遠比那礦場充沛純凈，吞噬藥材修鍊，總比吞噬那些礦粉殘渣來的好的多。
正思量間，院外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王管事可在？”是趙德明的聲音傳了進來。
王沐收斂心神，接著推門而出：“趙管事請進。”
趙德明笑嗬嗬走進來，手中捧著一冊賬簿：“這是葯園近年來的賬目，王管事既已到任，不妨先熟悉熟悉。”
王沐接過來隨手翻開，放眼一看，所錄的賬目清晰，收支也分明，看似沒有什麼破綻。
但他目光掃過某頁時，卻微微一頓，那裏記錄著三年前一批“凝露草”的採買，數量與價格，似乎有些微妙。
趙德明似無所覺，依舊笑道：“園中庶務繁雜，王管事慢慢熟悉便是。若有不明之處，可隨時來問老夫。”
王沐合上賬冊，神色卻是如常：“在下初來乍到，想必叨擾之處定會不少，那就有勞趙管事了！”
送走趙德明，他回到靜室又翻開來賬目檢視一番，他的指尖撫過賬冊上那行記錄，眼中卻閃過一絲冷意。
這雲川葯園的水，似乎比黑雲礦場的還要更深一些。
王沐抿嘴一笑，“如此也好，這樣小爺的噬靈訣，或許能有更多的養料……”
窗外，夕陽西沉，將葯園的輪廓染成了金色，王沐雙目緊閉的靜坐在黑暗中，如蟄伏的獵手般思索著接下來的應對之舉。
王沐在葯園的職守，便從這清早的巡視開始了。
他步履沉穩的行走於壟埂之間，目光所及，但見諸多雜役弟子穿梭於葯田間各自忙碌。
偶有幾人偷眼瞧他，目光中多是好奇，亦或是夾雜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輕慢。
外園管事趙德明並未親自相陪，隻遣了一名喚作趙四的鍊氣中期執事跟隨在側，名為協助，實為監視。
“王管事，”趙四跟在後頭，語氣中不算熱絡，指著一片略顯萎靡的葯田道，“這片‘青霧草’近來長勢不佳，趙德明管事吩咐下來，說您新官上任，或可有妙法回春，能否勞駕您給小的示範一番！”
王沐蹙眉駐足，順著趙四所指的方向凝神望去。
隻見那片青霧草葉色泛黃，靈氣稀薄，確顯頹態。
他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草葉，神識裹挾著淵渟之力，卻已如無形絲線般探入了土壤深處。
一股隱晦的陰寒之氣，便順著神識反饋而來。
“我觀此地土質，似乎與他處不同。”王沐語氣平淡，卻也聽不出波瀾。
趙四皮笑肉不笑地應道：“王管事好眼力。這片地確是偏陰寒了些，往年也是如此，需得耗費更多靈石佈置‘暖陽陣’來滋養。隻是今年……庫房靈石吃緊，陣法威力不繼，這才成了眼下這番光景。”
聞言，王沐心中冷笑，“哼……這趙四言語推諉，將責任輕巧撥至庫房用度，難不成…讓我這個新來的管事去與庫房排程額外靈石？”
他不再多問，隻是默默運轉體內“淵渟”。
那氣旋微微轉動，隻分出一絲極其微弱的感應，如同觸角一般細細感知著這片土地殘留的靈氣脈絡與那陰寒之氣的根源。
隻片刻，他心中已有計較。
這陰寒並非是天然地脈所致，倒像是被人以水屬性法術給暗中浸染而至，卻又被巧妙的掩飾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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