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世戊的目光這才落到王沐身上,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銳利如刀的彷彿要將他從裏到外看個通透。
“你,就是王墨?”他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王沐躬身一禮,不卑不亢:“在下王墨,見過趙三爺。”
“嗯,”趙世戊微微頷首,“聽說你來了不過月餘,便讓這丙字區產量提升近五成,礦奴傷亡大減。倒是有些本事。”
“三爺過獎,在下既然承了這份差事,自當是竭力做好!”王沐的語氣依舊平靜。
趙世戊盯著他,卻陡然話鋒一轉:“不過,我趙家礦務,自有規矩。有些事,過猶不及。礦奴便是礦奴,過於寬縱,恐生懈怠,反誤了產量。”
他話語中的敲打之意,不言而喻。
王沐抬眼,目光與趙世戊對視,緩緩道:“三爺明鑒。王某以為,人命即產能。礦奴性命得保,心氣順了,手腳自然勤快。若視其如草芥,朝不保夕,長遠來看,恐非家族之福。”
他聲音平穩,卻字字清晰,在寂靜的礦場上空回蕩。
劉管事聽得冷汗直冒,生怕王沐觸怒了這位以手段狠辣著稱的三爺。
趙世戊眼中精光一閃,臉上卻看不出喜怒。
他沉默片刻,忽然哈哈一笑,隻是那笑聲中聽不出多少暖意:
“好一個人命即產能!倒是新鮮!看來天青侄兒,確是慧眼識人。”
他不再糾纏此事,轉而問道:
“我聽聞,你與天青侄兒相識於黑風林,曾救他於妖獸爪下?”
“機緣巧合下出手相助而已,不敢言救。”王沐答道。
趙世戊的目光深邃,似隨口一問:“哦?不知王管事出身何處?師承何門?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與見識,想必來歷不凡吧?”
王沐心中早有準備,麵色不變:“在下乃一介散修,自幼隨家師在山野修行,師尊淡泊,名諱不便提及。後師尊仙去,便獨自遊歷,偶至雲川,蒙趙家不棄。”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將自己來歷推給已故的“師尊”,是最常見的託詞。
趙世戊盯著他看了數息,似乎想從他眼中找出破綻。
但王沐眼神沉靜如古井,無波無瀾。
“原來如此。”趙世戊收回目光,不再追問。
他又隨意問了幾句礦務上的細節,王沐皆對答如流,資料精準,條理清晰。
聽完,趙世戊不置可否,隻是淡淡道:“好好乾,趙家不會虧待有本事的人。”
說完,他不再停留,帶著隨從便化作遁光離去,來得突然,去得也乾脆。
直到遁光消失,劉管事才長長鬆了口氣,抹著冷汗對王沐道:
“王管事,方纔可嚇死老夫了!三爺他……”
王沐抬手打斷了他:“劉管事,礦務繁忙,我們還是儘快處理今日的庶務吧。”
他神色如常,彷彿剛才與趙家三爺的一場無形交鋒從未發生過。
然而,經此一事,“王墨”的名聲隨著丙字區產量與秩序的顯著改善,迅速在雲川趙家下層乃至部分中層人物中傳播開來。
一個來路神秘且有本事,被少爺趙天青看重的外姓客卿形象逐漸變得清晰。
這為王沐後續在趙家的活動帶來了更多的便利,也引來了更多暗處的目光。
夜色中,王沐靜坐於居所內,指尖在桌麵上輕輕劃動著那古老而殘缺的刻痕圖案。
窗外,月華如水,清冷地灑落在寂靜的礦區,他的眼神比月光更冷,也更堅定。
第三日午後,
硫磺味比往日淡了些。
王沐剛把今日的礦脈巡查記錄整理好,門外便傳來一陣輕響。
來人是趙天青的隨從,一身青布勁裝,神色恭敬:“王管事,我家少爺有請,說是在礦點西頭的臨時居所候您。”
王沐放下手中的筆,指尖在粗糙的紙頁上頓了頓,他抬眼看向門外,遠處礦奴們揮鎬的悶響隱約傳來,點頭道:“勞煩帶路。”
隨從引著王沐穿過礦場,沿途的護衛見了他,都比往日多了幾分敬畏,紛紛側身讓行。
這變化,皆因前日他破了主管的陷害,還得了趙天青的當眾讚賞。
西頭的臨時居所是間簡陋的木屋,卻比礦奴的窩棚精緻得多。
推開門時,趙天青正坐在窗邊的木桌旁,麵前擺著一套素雅的茶具。
“王兄來了,快坐。”趙天青起身相迎,臉上沒有往日的倨傲,隻剩真切的笑意。
他親手給王沐倒了杯茶,茶湯清亮,還帶著淡淡的靈氣。
王沐拱手坐下,目光掃過桌麵——除了茶具,還有兩個巴掌大的木盒,他沒有先問,隻是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公子找在下,可是有礦務要吩咐?”
趙天青笑了笑,指尖點了點桌上的木盒:“礦務的事,有劉管事盯著便好。今日找王兄,是為私事。”
他拿起左邊的木盒推到王沐麵前:“王兄當日在黑風林救我性命,天青始終記掛。這幾瓶凝氣丹,雖不是什麼珍品,卻適合築基初期修士穩固修為,還望王兄不要嫌棄。”
王沐伸手將木盒接過,入手微沉。他用神識掃了一眼,盒裏裝著三瓶丹藥,每瓶十顆,丹香純凈,沒有雜味,確實是品質不錯的凝氣丹。
“公子太客氣了,當年不過是舉手之勞,怎值得如此厚禮?”王沐語氣平靜,卻沒有立刻收下,而是將木盒放在桌角。
趙天青見狀,也不勉強,又拿起右邊的木盒。
這盒子更薄,開啟後,裏麵是一枚泛黃的玉簡,表麵刻著細密的符文。
“這是《斂息術》的殘缺玉簡。”趙天青解釋道,“此術雖不完整,卻能隱匿修為波動,哪怕麵對金丹期修士,隻要不全力出手,也難被察覺。王兄如今即將築基,多些自保手段總是好的。”
王沐的眼神微微一動。
他雖然憑藉淵渟的力量將修為偽裝成了鍊氣九層,卻終究不夠穩妥,這《斂息術》倒是正合心意。
他拿起玉簡,指尖撫過上麵的符文,神識滲入其中。玉簡裡的內容很簡潔,記載的斂息法門確實殘缺,但核心部分完好,足夠他用了。
“這份禮物,在下倒是卻之不恭了。”王沐抬眼,語氣裡多了幾分真誠,“多謝公子。”
趙天青見他收下,臉上笑意更濃:“王兄不必謝我,若不是你當日出手,我早已成了凶豕的口糧。些許東西,算不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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