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夥計則是緊張地站在一旁,不敢出聲。
“蘇姑娘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顧清弦拱手上前,他麵色平靜的隨口道:“不知姑娘今日前來,想要選點兒什麼?老夫也好為您推薦一二。”
蘇海媚轉過身,嫣然一笑,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掃過顧清弦周身。
“顧先生倒是好雅興,躲在此處清修,看來傷勢恢復得不錯?”
顧清弦心中一愣,麵上卻不露分毫:“勞蘇姑娘掛心,老夫一把老骨頭,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不知姑娘今日前來,所為何事?若是採購貨物,吩咐一聲便是,何須親自勞步。”
蘇海媚輕笑一聲,蓮步輕移的靠近了幾分,壓低聲音道:“顧先生,明人麵前不說暗話。我今日來,並非尋你,而是想請你…給貴閣墨先生帶句話。”
顧清弦瞳孔微縮,隨即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與悲痛:“墨先生?蘇姑娘莫非忘了?墨先生早已殞落於霞宗高徒風知遙的一指之下,何以…姑娘又提及此事?”
“哦?是麼?”蘇海媚美眸流轉,帶著看穿一切的戲謔,“那或許是我記錯了,不過…”
她話鋒一轉,聲音更低,卻字字清晰:“請你轉告他,我知悉一塊與他當年在恆豐典當行所得之古玉,同源的一塊古玉碎片下落…若他有興趣,可前往老地方一敘。”
她緊緊盯著顧清弦的眼睛:“就看他…還有沒有膽量,走這一趟了。”
顧清弦麵色沉痛,搖頭嘆息:“蘇姑孃的話,老夫實在聽不懂。墨先生已故,您怕是找錯人了。”
蘇海媚也不逼迫,隻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無妨。話已帶到,聽與不聽,在他不在我。”
她伸出纖纖玉指,輕輕在櫃枱上一抹,留下一個淡淡的香粉印記。
“若他有興趣,便讓他去那山神廟尋我,過時不候。”
說罷,她翩然轉身,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語。
“告訴他,那片古玉的所屬之地——雲川趙家。”
緋紅身影消失在門口,那抹異香卻久久不散。
顧清弦站在原地,麵色變幻不定。
他揮手讓夥計們退下,獨自沉吟良久。
蘇海媚的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她不僅猜到了閣主未死,甚至還可能猜到了周毅之事與閣主有關!”
此事關乎重大,必須立刻稟報閣主!
他快步走向後院最深處的一間密室。
密室內,王沐盤膝而坐,周身氣息已然徹底穩固在了築基初期的狀態。
聽完顧清弦的稟報,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卻是無波無瀾,深邃如潭。
“蘇海媚…她倒是鼻子靈得很。”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閣主,此女心思詭譎,此言恐是陷阱。”顧清弦憂心忡忡,“她故意誘您前往,怕是沒安好心吶。”
王沐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腦海中浮現出那半塊古玉的冰涼觸感,以及淵渟對其微弱的渴望。
同源碎片…雲川趙家…下一步我本就打算前往雲川縣投奔趙家,蘇海媚此舉,無疑就是個陽謀。
她算準了王沐一定會對古玉碎片感興趣,更算準了王沐即便知道是陷阱,也可能會去闖上一闖。
“她這是在試探,也是在…下注。”王沐緩緩道。
“下注?”顧清弦不解。
“若我死在其中,於她無害,或許還能得些好處。若我活著出來,並且得到了碎片…”王沐眼中寒光微閃,“那她便有了與我‘合作’的籌碼。此人,從來隻做對自己有利的選擇。”
顧清弦恍然,隨即更憂:“那閣主,您…”
“去,為何不去?”王沐站起身,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肩胛處的傷口已癒合得隻剩一道淺疤。
“即便沒有她這番話,雲川縣趙家之事了結後,我也需尋找其他古玉碎片的下落。如今有人將線索送上門,也省了我一番功夫。”
他看向顧清弦:“不過,不是現在,咱們得先應對,過了周毅被殺這一關。”
“那蘇海媚那邊…”
“讓她等著。”王沐語氣淡漠,“晾她一晾,讓她也琢磨不透我的心思。待從雲川歸來,再與她慢慢計較這古玉碎片之事。”
“是。”顧清弦躬身應道,心中稍安。
王沐走到窗邊,望向雲川縣的方向,眼神深邃而清明。
金平縣的天空,依舊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
李絕伏誅的血腥氣彷彿還未散盡,周毅命燈熄滅所帶來的寒意,已如同深冬的朔風,悄然席捲了這座多災多難的凡人小城。
縣衙之內,劉洪如熱鍋上的螞蟻般坐立難安。
三日之期已過,他派出的幾波人手將黑風林翻了個底朝天,除了些許妖獸蹤跡,根本尋不到任何與周毅之死相關的線索。
他心中那點僥倖,早已被宗門接連傳來的斥責玉簡碾得粉碎。
“廢物!一群廢物!”
他暴躁地摔碎了心愛的玉盞,碎片四濺,卻無法驅散心頭的冰冷。
落霞宗需要給執法堂一個交代,更需要維護宗門不容侵犯的威嚴。
而他劉洪,既然查不出線索,自然便是那個站出來扛事之人。
果然,未等他想到應對之策,一道淩厲的劍光便已破空而至,徑直落入了縣衙庭院。
收拾飛劍,眾人這才瞧見來者並非一人,而是三名身著落霞宗執法堂服飾的修士。
為首之人,麵容冷硬,眼神如刀,修為赫然是結丹中期巔峰。
其身後兩人,亦是結丹初期,氣息沉穩,目光掃視間,帶著宗門弟子特有的倨傲與冷漠。
“劉執事!”那為首弟子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奉執法長老令,爾監察不力,致使金平縣連生禍端,更累及執法堂周毅師兄隕落。即刻起,革去你一切職務,隨我等回宗門受審!”
話音未落,一道靈力鎖鏈已如毒蛇般射出,瞬間將麵如死灰的劉洪捆了個結結實實。
劉洪甚至連辯解的話都未能說出,便被封住了修為,如同死狗般被拖拽而起。
“爾等聽真!”那為首弟子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衙役和聞訊趕來的幾家小修真家族代表,“金平縣事務,暫由雲川縣令趙乾道友兼管!望爾等恪盡職守,安分守己,若再生事端,嚴懲不貸!”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