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一出，
便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瘋長。
隻是…經脈乃修士根本，稍有差池，輕則修為盡廢，重則當場殞命，這樣做的話風險極大！
但看著顧清弦那強作豁達卻難掩失落的眼眸，王沐還是想嘗試一番。
“先生，”王沐聲音沉穩，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或許…有一法可試，或能為你重塑經脈，但…風險極高。”
顧清弦身軀猛地一顫，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隨即又被巨大的恐懼淹沒。
“閣主…此言…當真？”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重塑經脈？這簡直是逆天改命之手筆！乃聞所未聞！
“但我並無十足把握。”王沐坦誠道，“而且…想必那過程會痛苦萬分，稍有差池，後果不堪設想。先生可願一試？”
巨大的抉擇擺在顧清弦麵前。
希望就在眼前，但伴隨的卻是萬丈深淵，他蒼老的臉上肌肉抽搐，眼中神色變幻不定。
有對更高境界的渴望，有對未知風險的恐懼，有對過往艱辛的不甘…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了一絲決絕，他深吸一口氣，竟朝著王沐深深一揖：
“老夫蹉跎半生，早已心灰意冷。是閣主，予我希望，予凡塵閣眾兄弟一方立足之地。”
“如今更有逆天改命之機擺在眼前，老夫若因懼險而退縮，豈非枉活此生？”
“縱是十死無生，顧清弦…亦願一試！一切…但憑閣主施為！”
他的話語斬釘截鐵，眼中燃燒著近乎瘋狂的信念之火。
這一刻，他對王沐的感情，已從最初的投機利用、到後來的佩服信賴，徹底升華為了毫無保留的敬仰與託付！
王沐重重點頭：“好！收斂所有心神，緊守靈台一念！無論如何痛苦，絕不可心生抗拒！”
他讓顧清弦盤膝坐好，自身也運轉起淵渟訣。
這一次，他並非吞噬，而是要將淵渟那霸道無比的“改造”之力，控製到一種微乎其微、精細入微的程度。
王沐雙手虛按於顧清弦後背，指尖暗金光芒流轉，如同最精巧的繡花針，小心翼翼地將一絲絲淵渟之力渡入其體內。
“呃啊——！”
即便早有準備，那如同萬蟻噬心、又似鋼針穿梭刮骨般的劇痛，還是讓顧清弦瞬間慘叫出聲，渾身劇烈顫抖，冷汗如瀑般湧出。
他死死咬著牙，牙齦都已滲出血絲，麵目猙獰扭曲，卻依舊憑藉著大毅力，死死守住靈台最後一點清明，竭力放鬆身體，不去對抗那侵入體內的詭異力量。
王沐全神貫注，額頭也滲出細密汗珠。
這個過程，比與人生死搏殺還要兇險百倍！
他的神識高度集中，精準地操控著那一絲絲淵渟之力，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小心翼翼地疏通著那些堵塞的經脈，溫養著那些萎縮的脈絡，甚至…極其緩慢地拓寬著其執行的通道。
淵渟之力所過之處，帶來毀滅般的痛苦，卻也留下了一絲微弱卻充滿生機的改造之力。
時間一點點流逝。
洞窟內其他人都被驚動，紛紛圍攏了過來，看到顧清弦那痛苦不堪的模樣，皆麵露駭然與擔憂，卻又不敢出聲打擾。
趙勢甚至暫時停下了突破，緊張地守護在一旁。
王沐的臉色也漸漸蒼白。
這般精細操控對神識的消耗極大，他甚至能感受到丹田內的淵渟氣旋因這種“反常”的輸出而微微躁動，傳遞出飢餓與不滿的情緒。
他強行壓製著，全部心神都繫於顧清弦體內那細微的經脈網路之上。
不知過了多久…
就在王沐都感到神識即將枯竭，難以為繼之時。
顧清弦體內一處最為頑固的關隘，終於被那絲絲縷縷的淵渟之力徹底貫通！
嗡！
彷彿堤壩決口，原本執行艱澀的靈力，瞬間如同找到了宣洩口一般奔騰湧過！
顧清弦身體猛地一震，周身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攀升！
那層困住他數十年的鍊氣三層壁壘，竟在此刻轟然鬆動！
王沐立刻撤回所有淵渟之力，快速吞下幾枚恢復神識的丹藥，踉蹌後退一步，緊緊關注著顧清弦的變化。
隻見顧清弦臉上的痛苦之色漸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泰與蓬勃生機。
他周身的靈氣如同受到吸引，瘋狂湧入其體內。
鍊氣四層！
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又過了片刻，顧清弦周身氣息緩緩平復下來。
他猛地睜開雙眼，老眼中精光閃爍，竟似年輕了十歲！
他難以置信地內視己身，感受著那暢通了許多、也堅韌了許多的經脈，以及體內那明顯壯大了一圈、執行無礙的靈力…
“我…我突破了？”
他聲音顫抖著喃喃自語，伸出自己的雙手反覆看著，彷彿不認識一般。
下一刻，巨大的狂喜和激動淹沒了他。
他猛地站起身轉向王沐，竟已是老淚縱橫！
“閣主！”
他噗通一聲，竟是推金山倒玉柱般，雙膝跪地，對著王沐重重叩首！
“再造之恩！顧清弦…永世不忘！此生此世，凡塵閣便是老夫之歸宿，閣主之誌，便是老夫之誌！刀山火海，絕無二言！”
他聲音哽咽，卻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這一拜，徹底拜服。
過往所有的算計、權衡，在此刻煙消雲散。
唯有發自靈魂深處的感激與敬仰。
王沐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上前將他扶起：“先生不必如此，你我同道，自當相互扶持。”
就在這時，一旁護法的趙勢周身氣息也轟然爆發，順利突破至鍊氣六層！
他睜開眼，恰好看到顧清弦叩謝一幕，感受到其鍊氣四層的修為，眼中亦是震撼與喜悅交織。
“恭喜顧先生！”趙勢抱拳笑道。
洞窟內眾人紛紛上前道賀，氣氛熱烈。
顧清弦擦去淚水，看著王沐，看著趙勢，看著周圍這些煥然一新的弟兄，胸中豪情激蕩。
然而，就在這時。
王沐眉頭猛地一皺，霍然抬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山岩，望向了黑石城的方向！
他的神識感知邊緣，捕捉到一道毫不掩飾、強橫無比的靈力波動，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直奔黑風林而來。
那靈壓之盛，遠超鍊氣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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