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沐拾起展開,
正是顧清弦的筆跡,內容言簡意賅。
“李浩購葯受阻,暴怒而歸。另,近日似有不明人士窺探閣周,望慎之。”
他指尖撚過紙卷,眼中寒芒微閃,李浩受阻在他意料之中,那批被自己暗中吃下的藥材,此刻正安穩躺在儲物袋內。
但在凡塵閣周圍暗中窺探之人…是李絕的眼線?還是…富貴坊錢富的手下?是不是衝著自己來的?
翌日午後,
天色陰沉。
王沐換了身不起眼的灰布長袍,信步走入了城南“百味茶樓”。此間人流混雜,三教九流匯聚,最是探聽訊息不過。
他揀了靠窗僻靜處坐下,要了壺最便宜的粗茶,神識卻如水銀瀉地悄然鋪開。
周遭茶客的閑談碎語絲絲入耳。
“…聽說了麼?李家那位少爺,前幾日在聚寶閣跟人動手,吃了不小的虧!”
“嘿,豈止吃虧!聽聞是被趙家那位小爺當眾打了臉,靈器都損了一件!”
“嘖嘖,李家近來流年不利啊。礦上似乎也不太平,據說落霞宗上頭要派人來查賬…”
“噓!慎言!莫談仙師事…”
王沐端茶輕啜,麵色如常。
正聽著,樓梯口腳步聲起,一陣香風先於人至,王沐眼角餘光一掃,心中微動。
隻見蘇海媚身著水紅綉金線的羅裙,雲鬢斜簪一支碧玉步搖,正款步上來。
她身後並未跟著劉洪,隻獨自一人,眸光流轉間,似不經意掃過全場,卻在王沐這桌略一停頓。
她竟徑直走來,嫣然一笑,自顧自在王沐對麵坐下:“這位朋友,拚個桌可好?”
王沐抬眼,目光卻平靜無波:“請便。”可他的心中卻異常警覺起來,雖有過幾麵之緣,可素昧平生,此女卻突然現身,這絕非偶然。
蘇海媚招手喚來店小二,點了壺上好的靈霧茶,方纔笑吟吟看向王沐,壓低了聲音語帶深意:“我瞧朋友麵生得很,不像是黑石城人士吧?近日這黑石城風波不斷,朋友獨坐於此,倒是好定力。”
王沐摩挲著粗陶茶碗,淡聲道:“混口飯吃罷了,風波再大,也吹不到我這等小人物身上。”
“是麼?”蘇海媚掩唇輕笑,眼波似水,“可我怎覺著,這近日幾場風波背後,倒似有高人在推波助瀾呢?”
她話音輕柔,卻字字清晰,“譬如…那錢掌櫃好端端的,怎就突然跌進了葯池裏?卻偏偏是在李家急等凝氣散的緊要關頭。”
王沐心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哦?竟有此事?在下倒未曾聽聞。”
“道友何必明知故問。”
蘇海媚傾身向前,香氣愈濃,聲音卻更低,“那錢老三苛待夥計,囤積居奇,是我略施小懲,讓他病上幾日,也好叫那些求葯無門的苦主喘口氣,隻是沒想到…倒像是誤打誤撞的幫了某些人一把呢。”
她美目眨動,意有所指地看著王沐:“就不知,那位暗中吃下大批藥材,斷了李家後路的高人,可否承接我這份人情?”
王沐指尖微微一滯,原來錢老三的事情是她做的手腳!
倒也算是破壞了李絕的計劃,為他的計劃推波助瀾了一番。
隻是…她此刻點破,是試探,亦是…示威?還是別有所圖?
他抬眼,剛好迎上了蘇海媚探究的目光,忽然笑了笑:“姑娘真是好手段,卻不知與在下說這些,是何用意?”
“明人麵前不說暗話。”蘇海媚笑容微斂,指尖蘸了茶水,在桌上輕輕劃過一個“李”字。
“我與那位縣令大人,也有些舊怨,見有人與他為難,心中甚快,隻是…”
她話鋒一轉,眸光銳利幾分:“道友佈局雖精,卻似乎漏了一處。李絕私吞的那批礦芯靈晶,真正的藏匿之地,並非在他縣衙庫房,亦非黑石城別院,若要讓巡查使坐實他的罪名,空有一本賬簿可不行…”
王沐瞳孔驟然收縮!礦芯靈晶!此事極為隱秘,周文淵的賬簿上也隻記錄了數目,具體藏匿點卻未曾提及…她是如何得知的?又為何透露?
王沐強壓下心中震動,他聲音依舊平穩:“姑娘此言,倒叫在下不解了。”
蘇海媚輕笑,取出絲帕慢條斯理地擦去指尖水痕:“道友不必急著否認。那批靈晶品質極佳,乃李絕計劃用來衝擊築基,以及築基後打點宗門、穩固地位的最大依仗,藏得自然隱蔽…我也是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查到的。”
她頓了頓,美目流轉,看向王沐:“就在金平縣衙後園,那口枯竭的鎖靈井之下,井壁三尺處,另闢有密室,以陣法遮掩。”
王沐默然,心中念頭飛轉。
此情報若是屬實,那不僅是扳倒李絕的鐵證,其本身亦是巨額財富,但蘇海媚怎麼會輕易拱手相送?
王沐淡然一笑,目光中帶著些許審視意味,“如此重要的機密,姑娘就這麼輕易的告知於我?”
蘇海媚笑容愈發明媚,“你我非親非故,自然是有條件的。”
她紅唇輕啟,吐出三字:“你得用聚靈陣來交換。”
見王沐眼神微凝,她補充道:“我知道你成功修復了上次拍賣行拍到的那古陣圖,願以此情報,換道友陣圖一觀,如何?”
亭中一時寂靜,隻聞窗外隱約市聲,王沐指節輕叩桌麵,心中權衡。
蘇海媚此女,心思詭譎,動機難測…她此舉,或是禍水東引,或是借刀殺人,更可能是想通過陣圖探查自己底細。
但那礦芯靈晶…確是關鍵所在,若能拿到,不僅坐實李絕貪墨之罪,更能讓其實力大損,築基之夢徹底破碎!
風險與機遇並存。
片刻,他抬眼,目光沉靜:“陣圖珍貴,僅憑姑孃的空口白話,豈能輕信?況且,那密室在縣衙後園,想要查探也絕非易事,除非…”
“除非親眼所見?”蘇海媚介麵,似早有所料,“三日後的子時,李絕會秘密前往別院查驗最後一批‘藥引’,那是井口守衛最鬆懈之時,道友若有意,屆時可自行驗證。若訊息為真…”
她嫣然一笑,媚態橫生:“屆時再談交換不遲。”
言罷,她起身,留下一錠茶錢,裊裊婷婷下樓而去,香風漸遠。
王沐獨坐原位,杯中粗茶已冷,他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色,指尖無意識撫過懷中那枚溫涼的魚紋木牌。
蘇海媚的影子,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他心中漾開層層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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