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變異人的血淚之路------------------------------------------,被層層廢棄的管道和坍塌的牆體環繞,是這片陰暗角落唯一的“繁華”之地,也是羅宇獲取星源基因線索、換取生存物資的必經之路。從巷道儘頭走到黑市入口,不過百餘米的距離,空氣中的味道卻愈發覆雜刺鼻,除了熟悉的鐵鏽血腥味和劣質基因藥劑的苦澀嗆味,又多了街邊小販用地溝油爆炒食物的油煙味、牆角堆積的腐爛瓜果散發的酸臭味,還有攤位上破舊武器、變異者金屬假肢傳來的金屬鏽蝕味,幾種味道交織纏繞,比巷道裡的氣息更顯嗆人,吸一口都能感覺到喉嚨裡的灼燒感。,隻有兩個身材高大、麵色猙獰的變異者守在那裡,如同兩尊凶神惡煞的石像,一人背後長著蝙蝠般的膜翼,膜翼上佈滿暗黑色的紋路,邊緣還沾著乾涸的血漬,另一人手臂粗壯如巨熊,麵板呈青黑色,指尖的利爪泛著冰冷的寒光,指甲縫裡嵌著暗紅色的血垢。兩人目光警惕地掃過每一個進出的人,嘴裡時不時發出低沉的嗬斥,凡是想強行闖入、意圖鬨事,或是付不起“入門費”的人,都會被他們毫不留情地拖拽到旁邊的暗巷裡,再也冇有出來過——這就是黑市的鐵律,弱肉強食,拳頭硬纔是王道,冇有實力,連踏入這裡的資格都冇有。,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將懷裡的黑色紙盒往內側緊了緊,又下意識地用袖口遮住左臂的傷口,同時微微佝僂身形,擋住胸口微微凸起的隕石碎片,臉上瞬間擺出一副冷漠疏離的神情,彷彿隻是一個普通的、為了生計奔波的傭兵。他太清楚黑市的規則,在這裡,任何一絲軟弱、任何一點異常,都可能成為彆人覬覦的目標,懷裡的穩定藥劑、賬戶裡的信用點,甚至是他體內隱藏的星源基因,隻要被黑市上的情報販子或XK公司的眼線察覺,等待他的隻會是被圍剿、被抓捕的結局,最終淪為非法實驗的犧牲品,死無葬身之地。,順著人流緩緩走進黑市,腳步輕盈得幾乎冇有聲音,目光卻如同警惕的獵豹,始終快速掃視著周圍的每一個角落,捕捉著每一個可能與星源基因相關的資訊,也防備著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黑市比他想象的還要混亂不堪,狹窄的街道不足兩米寬,兩旁密密麻麻擺滿了破舊的鐵皮攤位,攤位上鋪著發黑的破舊布料,擺放著各種雜亂的物品。小販們扯著沙啞刺耳的嗓子叫賣著,聲音混雜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發疼,有的售賣貼著劣質標簽的基因藥劑、生鏽的短刀和殘缺的槍械,有的兜售用福爾馬林浸泡的殘缺變異者器官、模糊不清的實驗圖紙,還有的躲在攤位後麵,壓低聲音暗中交易非法捕獲的**變異體,一個個眼神狡黠,嘴角掛著算計的笑容,時不時打量著過往的行人,尋找著可宰的“獵物”。,摩肩接踵,有渾身是傷、衣衫襤褸、眼神麻木的傭兵,他們大多剛完成危險任務,身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隻想儘快換取信用點和藥劑;有肢體殘缺、氣息微弱的失敗變異者,有的斷了手臂,有的半邊臉覆蓋著鱗片,有的下肢癱瘓,隻能靠著簡陋的滑輪板在地上爬行,眼神裡滿是絕望;有穿著破舊鬥篷、兜帽壓得極低、行蹤詭秘的情報販子,他們穿梭在人群中,時不時與路人低聲交談,交易著各種隱秘的訊息;還有偶爾出現的、穿著黑色製式服裝的黑市巡查者,他們眼神冰冷,如同巡視獵物的毒蛇,手裡握著基因麻痹射線槍,一旦發現可疑人員或鬨事者,便會毫不猶豫地出手抓捕,絲毫不會留情。,背靠著冰冷粗糙的水泥牆,身體微微傾斜,假裝疲憊地休息,實則將頭微微側向一旁,側耳傾聽著周圍的閒聊聲——這是他在黑市打探訊息最常用、也最安全的方式。黑市上的人大多藏不住話,無論是傭兵的抱怨、小販的吹噓,還是普通人的哀歎,一句無心的交談,往往能透露出最關鍵的線索。不遠處,兩個穿著破舊作戰服的傭兵正蹲在一個售賣烈酒的攤位旁,手裡各攥著半瓶渾濁的劣質烈酒,酒液順著瓶口滴落,在地上暈開小小的濕痕。他們的手臂上都有新鮮的傷口,傷口處隻簡單地用布條包紮著,還在隱隱滲血,臉上滿是疲憊和滄桑,顯然剛完成一場艱難而危險的傭兵任務,正藉著烈酒緩解身上的疼痛和心底的壓抑。“你聽說了嗎?昨天西邊聚居區又有一批人跟風注射了野狗基因藥劑,一共十二個,都是些走投無路的普通人,最後活下來的就一個,還徹底瘋魔了,跟我們上次任務遇到的那個瘋狗變異者一模一樣,到處亂咬,最後被XK集團的清道夫當場打死,屍體都被拖走了,說是要拿去提煉基因碎片。”其中一個傭兵灌了一大口烈酒,抹了把嘴角的酒漬和血跡,語氣裡滿是唏噓和悲涼,“黑市上的人都說變異成功率是0.87%,我看連0.1%都不到,大多人都是白白送命,不過是被那些小販騙著拿命去賭罷了。”,將手裡的酒瓶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濺,臉上滿是嘲諷和深深的無奈:“0.87%?那都是黑市販子吹出來的噱頭,專門騙我們這些底層人拚命罷了!你以為那些五顏六色的藥劑是真的能讓人變異、能讓人擺脫困境?大多都是劣質的基因碎片,裡麵還摻著各種有害的化學物質,注射進去,要麼基因瞬間崩解,當場口吐鮮血暴斃,要麼就像那個瘋魔的傢夥一樣,失去人類的理智,淪為隻懂殺戮的怪物,最後要麼被清道夫打死,要麼被XK公司的人抓去做非法實驗,要麼被星盾局帶走了無音訊,有時候想想,這比死在巷道裡還要慘。”“可不是嘛!”前者歎了口氣,眼神瞬間黯淡下來,語氣裡滿是悲痛,“我同鄉,去年為了能擺脫地下聚居區的苦日子,省吃儉用攢了半年的信用點,甚至賣掉了自己唯一的一把舊刀,纔買了一支所謂的‘高成功率’變異藥劑,滿心以為能賭出一條生路。結果注射完當天,他就開始渾身抽搐,麵板潰爛發黑,嘴裡不斷吐出黑色的血沫,不到三個小時就冇氣了。他的屍體都被黑市的人拖走了,說是要拿去提煉基因碎片,連個下葬的地方都冇有,到最後,連屍骨都找不到。”,卻清晰地傳入羅宇耳中,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細針,刺在他的心上。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指尖泛白,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凸起,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對這些底層人的同情,有對黑市小販和XK公司的憎惡,卻也有一絲深入骨髓的麻木。在地下聚居區,這樣的悲劇每天都在上演,從未停止過。為了活下去,為了逃離這片暗無天日的泥沼,無數人抱著一絲渺茫的僥倖,不惜花費全部積蓄,注射劣質基因藥劑,最終要麼淪為實驗品、要麼變成怪物、要麼成為冰冷的屍體。他們明明知道成功率極低,明明知道結局悲慘,卻彆無選擇——頂層的人靠著先進的科技實現永生,居住在燈火璀璨的浮空城裡,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享受著無儘的奢華,而他們這些底層人,連活下去都要拚儘全力,變異,是他們唯一能抓住的希望,哪怕這份希望背後,是九死一生的絕望,是萬劫不複的深淵。,一個穿著破舊連衣裙的小女孩,正死死拉著一個麵色憔悴、衣衫襤褸的女人的手,小臉上滿是恐懼和哀求,聲音細細軟軟,帶著哭腔:“媽媽,我不想注射藥劑,我怕疼,我不想變成怪物,我隻想好好活下去……”女人蹲下身,緊緊抱著小女孩,淚水無聲地滑落,順著佈滿皺紋和汙漬的臉頰流下,滴在小女孩的頭髮上,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乖,我的寶貝,媽媽也不想讓你注射,媽媽也心疼你,可我們冇有辦法。我們冇有信用點,冇有穩定藥劑,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不注射變異藥劑,我們連明天都活不過去,媽媽不想失去你,哪怕隻有一絲希望,媽媽也要賭一賭。”,冇有人上前安慰,甚至冇有人多看一眼,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生存奔波,臉上滿是麻木,像一群行屍走肉。攤位後的小販不耐煩地催促著,手裡把玩著一支裝著暗紅色藥劑的玻璃瓶,語氣刻薄:“要注射就快點,彆磨磨蹭蹭的,這藥劑保質期快過了,不注射,有的是人搶著要,彆耽誤我做生意!要是不想注射,就趕緊走,彆擋著我接待其他客人。”女人咬了咬牙,淚水咬斷在眼眶裡,從口袋裡掏出幾枚皺巴巴、沾滿汙漬的信用幣,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眼神裡滿是絕望和無奈——她比誰都清楚,這一注射,或許就是與女兒的永彆,可她彆無選擇,在生存麵前,連母愛都變得如此卑微而無力。,望向黑市儘頭那一絲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光線——那是通往地麵的方向,也是通往浮空城的方向。他彷彿又看到了浮空城的燈火,那些燈火璀璨奪目,如同天上的星辰,照亮了頂層人的奢華生活,卻照不進地下聚居區的陰暗角落,照不亮底層人絕望的雙眼,也照不穿階層之間那道無法逾越的鴻溝。他想起浮空城裡的那些富豪,他們靠著“腦機介麵 全模擬機械軀體”的先進科技,將自己的意識上傳,實現了永生,他們穿著華麗的服飾,住著奢華的宮殿,視變異者為低等物種,視底層人為螻蟻,從來不會在意地下聚居區的人活得有多艱難,從來不會在意那些變異失敗者的悲慘結局,甚至將底層人的痛苦,當成自己的消遣。“聽說了嗎?浮空城的老爺們又推出了新的全模擬機械軀體,據說能模擬各種生物的能力,速度比獵豹還快,力量比巨熊還強,比我們這些拚儘全力變異的人強多了,而且還冇有任何衰老的代價,一輩子都不用受苦,不用為了一支穩定藥劑拚命。”一個穿著破舊鬥篷的情報販子,湊在一個武器攤位旁,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羨慕和嫉妒,“可那東西,根本不是我們這些底層人能奢望的,一支最便宜的機械手臂,就要上萬信用點,我們一輩子省吃儉用,也攢不夠這麼多錢,而他們,卻能隨意更換機械軀體,甚至能定製專屬的、鑲滿華麗點綴的機械軀體,活成我們一輩子都達不到的樣子,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啊。”“彆想了,我們跟他們,生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旁邊一個殘缺的變異者沙啞地說道,他的一條腿已經被替換成了生鏽的金屬假肢,走路一瘸一拐,每走一步,假肢都會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他的臉上佈滿了疤痕,眼神裡滿是麻木和絕望,“他們在天上享福,我們在地下受罪;他們靠科技永生,我們靠變異賭命;他們掌控著所有資源,我們隻能在泥沼裡掙紮,這就是命,是上天註定的,改不了的,再怎麼努力,也逃不出這底層的牢籠。”
羅宇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閉上雙眼,腦海中再次浮現出爺爺臨終前的叮囑,浮現出父母模糊的身影,那些深埋在心底的疑問,再次湧上心頭。他知道,這種懸殊的階層差距,這種殘酷的生存現狀,不是他一個人能改變的,可他不想認命,不想像那些麻木的人一樣,在地下苟延殘喘,渾渾噩噩地死去;不想像那些變異失敗者一樣,不明不白地淪為實驗品,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掌控。
休息了片刻,穩定藥劑的效果依舊在持續,左臂的傷口已經不再疼痛,身上的疲憊感也消散了不少,體能漸漸恢複。羅宇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和血汙,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那份屬於傭兵的警惕和決絕,再次回到他的身上。他整理了一下破舊的作戰服,將懷裡的黑色紙盒揣得更緊,朝著黑市深處走去——那裡有一個他認識多年的情報販子,名叫老鬼,訊息靈通,或許能找到關於星源基因的線索,或許能幫他換取更多的信用點,買到更好的穩定藥劑。街道上的混亂依舊,叫賣聲、爭吵聲、嘶吼聲、哭泣聲不絕於耳,那些悲慘的故事,那些絕望的眼神,那些麻木的臉龐,都被他默默記在心底,成為他繼續前行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