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夾克的留言出現在第二天清晨。
老馬去鎮上買補給,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信封。「有人塞在車上的。我沒看見是誰。」他的聲音有些緊,手指攥著信封邊緣,指節發白,「車就停在門口。我進去買了個東西,出來就看見擋風玻璃上夾著這個。沒人經過。像憑空出現的。」
信封是牛皮紙的,沒有署名,邊角有些磨損,沾著沙土,在晨光裡泛著陳舊的光澤。沈默拆開,裡麵是一張紙。他抖了抖信封——又掉出一樣東西。一小片布。灰色的。像從某件衣服上撕下來的。林深撿起來。布料粗糙,邊緣參差不齊,像被硬扯下來的,纖維在指尖摩擦時有些紮手。灰夾克?那人穿灰色夾克。這是……證明?還是別的?
「紙上有字。」沈默把紙攤開,攤在桌上。字跡潦草,像用左手寫的,筆畫歪歪扭扭。「林深。零號在北緯39度,東經98度。沙漠深處。零在等你。別來。你父親讓我轉告——別來。」
林深接過那張紙。紙張有些粗糙,在指尖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黴味,像從地下拿上來的。北緯39度,東經98度。零號的位置。灰夾克給的。為什麼?灰夾克一直在警告他。七號坑別去。零在等你。你去了,他會死。現在,灰夾克給了零號的坐標。還說——你父親讓我轉告,別來。父親讓灰夾克轉告。父親和灰夾克有聯絡——至少在零號,他們能互相傳話。
灰夾克是歸零的人,父親是歸零的囚犯,他們本不該有任何「私信」的機會。除非灰夾克不是單純的歸零執行者,除非他在某個環節動了手腳,留了可以和父親交換訊息的縫隙。林深握緊那張紙,指節發白。
「可能是陷阱。」陳建國說,聲音有些沉,手指夾著煙,「灰夾克給的坐標,萬一是假的呢?把我們引到別的地方,一網打盡。」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灰夾克給坐標,又給布片。」蘇晚晴說,聲音有些緊,目光落在林深手裡的布片上,「布片是什麼意思?證明他是灰夾克本人?還是——父親留下的?父親在零號,有沒有可能接觸到灰夾克?有沒有可能……這布片是父親讓灰夾克轉交的?」
林深盯著那片布。父親讓灰夾克轉告——別來。如果布片也是父親給的——父親在傳遞什麼?警告?還是線索?布料的纖維在指尖摩擦,粗糙,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氣息。像地下的黴味。像牢房。林深握緊拳頭。父親在零號。父親和灰夾克——能接觸?
「可能是。」沈默說,目光掃過那張紙和布片,「但也可能是真的。灰夾克一直在警告林深。別去七號坑。別去。你父親讓我轉告——別來。如果灰夾克想害我們,沒必要一次次警告。直接設陷阱就行了。他給坐標——可能是某種矛盾。歸零的人,但不想林深死?」
林深盯著那張紙。你父親讓我轉告——別來。父親在警告他。通過灰夾克。父親和灰夾克有聯絡。灰夾克是誰?為什麼幫父親傳話?為什麼給坐標?是真心警告,還是誘餌?林深把紙疊好,和那片布一起塞進口袋。掌心的疤在隱隱作痛。
「我們去。」林深說,「不管是真是假。我們得去。」
沈默點頭。「阿傑,核實坐標。北緯39度,東經98度。看看那裡有什麼。」
阿傑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斷斷續續。「收到。衛星圖顯示——沙漠深處,有一個建築群。很小,但存在。和零號對得上。」
坐標是真的。灰夾克給了他們零號的位置。還說——你父親讓我轉告,別來。林深握緊口袋裡的紙。父親在警告他。可他還是會去。三十八年。父親等了他三十八年。不管零設了什麼陷阱。不管父親為什麼讓灰夾克傳話。他會去零號。會把父親帶出來。
林深站在土樓門口,看著東邊的天際。晨光把沙丘染成金紅色,遠處一片蒼茫。零號在北緯39度,東經98度。沙漠深處。零在等他。父親在零號。還有灰夾克——那個一次次出現、一次次警告、又一次次消失的人。灰夾克和父親,到底是什麼關係?歸零的囚犯,和歸零的執行者。他們怎麼聯絡?下一次,零號。他要當麵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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