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啟年的筆記本被送進了分析室。
蘇晚晴帶著人逐頁研究,林深在旁邊等。最後一頁那個「林」字,技術部門做了筆跡分析——是陸啟年寫的,沒有塗改。他寫到這裡就停了,可能是來不及,可能是故意留白。
「林。」蘇晚晴說,「可能是林遠。可能是林啟年——陸啟年的化名?不對,他姓陸。可能是……」她頓了頓,「林深。你。」
林深愣住。「我?」
「你還沒出生。」蘇晚晴說,「1987年,陸啟年不可能知道你。除非——」她的眼神變了,「除非'零'能預知未來。陸啟年知道會有一個姓林的年輕人出現,所以寫了個'林'字。可能是林遠,可能是林遠的後代。」
林深盯著那頁紙。預知未來。歸零的領袖能預知?所以灰夾克從1987年就在等他?所以父親在碎片裡喊他跑?
「陸明遠呢?」他問,「他知道'零'的身份嗎?」
「在審。」阿傑說,「他說不知道。說他父親從沒跟他提過。但我們不信。」 體驗棒,.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正說著,門被猛地推開。沈默站在門口,臉色鐵青,手裡攥著一份報告。林深抬頭,看見他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
「陸明遠跑了。」
林深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音。「什麼?」
「安全屋的守衛被調開了。」沈默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在剋製什麼,「有人入侵了我們的係統,偽造了調令。守衛以為換班,撤了。等發現的時候,陸明遠已經不見了。監控被刪,硬碟被格式化,沒留下痕跡。」
「歸零。」蘇晚晴的聲音發緊,「他們滲透進來了。」
「不止。」沈默把報告摔在桌上,紙張散開,露出幾行刺眼的紅字,「我們查了內網訪問記錄。有人在一個月前,分三次訪問過陸明遠的囚室配置、守衛排班、換崗時間。許可權是——」他抬眼,目光落在阿傑身上,「阿傑的。」
阿傑的臉色瞬間白了。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不可能……我從來沒——」
「你的帳號。」沈默說,「你的密碼。登入記錄顯示是你的終端。阿傑,你最近有沒有把帳號借給別人?有沒有在可疑的地方登入過?」
「我……」阿傑努力回憶,「上週電腦中過毒。我殺掉了,沒當回事。可能是那時候被種了木馬?」
「可能。」沈默說,「但從現在起,你停職。接受調查。」
阿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林深看著他——阿傑跟了他這麼久,會是內鬼嗎?他不信。可證據擺在麵前。
「沈局。」林深開口,「阿傑可能是被利用了。歸零的技術很強,偽造登入記錄不難。」
「我知道。」沈默說,「所以是停職調查,不是定罪。但在查清楚之前,阿傑不能接觸核心繫統。」
阿傑點頭,默默往外走。林深想叫住他,又停住了。這時候說什麼都沒用。得用證據說話。
「陸明遠跑了,我們損失很大。」蘇晚晴說,「他知道七個錨點的坐標,知道因果崩塌的時間。他回去歸零,會加強防備。」
「不止。」沈默說,「他可能還會報復。鍾啟明——他見過陸明遠要的東西。陸明遠可能去找他。」
林深攥緊手機。「鍾啟明!」
他掏出手機打過去。沒人接。再打,還是沒人接。他給陳建國打電話,「師父,鍾啟明可能出事了。您能去看看嗎?」
「我馬上去。」
二十分鐘後,陳建國回電。林深接起來,聽見師父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很沉,沉得像壓著一塊石頭。「鍾啟明死了。煤氣中毒。收音機開著,FM 103.7。和周德明、趙德海一模一樣。」
林深握著手機,指節發白。聽筒裡傳來陳建國沉重的呼吸聲,還有遠處警笛的嗚咽。又一個。鍾啟明。那個在城西六樓等他、泡好了茶、把鐵盒遞到他手裡的老人。歸零在清理。鍾啟明交出了陸啟年的東西,然後被滅口。陸明遠——他跑了,他可能親自下的手,可能派人下的手。不管怎樣,鍾啟明的血,有一筆要算在歸零頭上。
林深閉上眼。鍾啟明送他到門口時的眼神——「林深。小心。歸零在找你。」那是最後一句話。然後他下樓,被人盯上,陳建國來接他。鍾啟明一個人留在那間屋裡。現在,那間屋又成了現場。煤氣。收音機。FM 103.7。和周德明、趙德海一模一樣。
陷阱。從陸明遠自首開始,就是陷阱。他滲透進來,摸清他們的底細,套出鍾啟明的下落,然後逃跑。鍾啟明是順帶清理的——拿走東西的人要死,交出東西的人也要死。下一個是誰?陳建國?蘇晚晴?還是他?
「林深。」沈默說,「你最近別單獨行動。歸零在找你。鍾啟明死了,他們可能以為東西還在你手裡——或者,他們知道東西在我們這兒,會來搶。」
「我會小心的。」
林深結束通話電話。他盯著桌上陸啟年的筆記本,腦子裡亂成一團。陸明遠。鍾啟明。陷阱一個接一個。阿傑被停職。陸明遠跑了。鍾啟明死了。內鬼是誰?他們還有多少時間?
他們得反擊。不能一直被動捱打。
---
下一章:蘇晚晴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