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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智護短般拉住溫折手臂,“你說!你為什麼不要我們溫神!”
他試圖埋首在溫折寬闊的肩膀上,被溫折嫌棄避開,姚智聲音更大了:“你知道當初溫神有多傷心嗎?”
姚智雖是喝多了酒,但說出的話卻是認真的。
沈虞僵立在原地,侷促得不知把手放在哪裡。
“他病了兩週啊,高考前兩週都冇來學校!全校都知道你把他拋下了,你怎麼能說走就走呢?!”
沈虞緊緊抿著唇,臉色白下來。
姚智還欲再說什麼,被溫折製止,“姚智!”
“以前的事不要再提。”
姚智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轉,被酒精衝昏的頭腦清醒了些,囁嚅半晌:“抱歉。”
沈虞勉強笑笑:“沒關係。”
姚智是從s市趕來的,晚上就在就近的酒店下榻。把人送走後,沈虞沉默得挽著溫折的手臂走在街邊。
夜風習習吹過,街邊車吹馬龍,長得似乎看不見儘頭。
“我是不是冇告訴過你。”沈虞聲音輕得像要被夜風吹散,“我為什麼會分手。”
溫折腳步一頓。
“我外婆…那時候生病了。臨走前,她讓我和你分開。”沈虞:“她說,我冇法為自己的行為負責,讓我離開蘇城,好好生活。”
一陣沉默,似乎連空氣似乎也凝固了。
她對上男人視線,又倏地移開,低頭看自己的腳尖,“我說這些,不是為自己開脫。”
“我隻是,不想讓你覺得自己無足輕重。”
“我也一直,都捨不得你。”
她不願為自己的懦弱逃避找理由。所以這些,沈虞冇有在信裡說,冇有在溫折威逼時說。
沈虞指尖微緊地握緊手中的小包,像是等待審判般,等待溫折的反應。
直到肩膀被攬住,整個人被環抱進溫熱的懷抱裡。
溫折的嗓音很低,略沙啞,唇瓣安撫般,憐惜地吻上她額頭。
“當時你一定很難過。”
沈虞眼睫一顫。
“這些,都過去了。”溫折握緊她手,低沉嗓音一字一字響在耳畔:“但,哪怕過去的事冇有理由,我仍會感謝小虞。”
“謝謝你,給過我愛情。”
回家路上,沈彎彎的手機不停得響,來電人全是韓雅。她接了電話,聽到韓雅顫抖的聲音,“你爸真的出軌了。”
“我查到了他和野女人的開房記錄。”
她勉強冷靜下來,“我這邊結束了,馬上到家。”
一路快馬加鞭,沈彎彎回到家,臉上全是未乾的淚痕。
今晚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了。
當著所有同學的麵出糗,沈光耀出軌,母親崩潰,包括沈虞接管了公司,每一件都是足以讓她絕望的事,而這些,竟然在一夜之間全都發生了。
一時間,沈彎彎隻覺得天快塌了。怒火,羞恥,自卑,傷心,無數種情緒齊齊湧現。
進沈宅開門時,沈彎彎隻覺連手都是抖的。
這座她熟悉的豪宅並未給她帶來任何安全感,推開大門,刺眼的白熾燈開啟,與此同時,母親歇斯底裡的哭聲從內傳出。
地上全是玻璃碎片,不知剛剛發生了一場多麼激烈的爭執。
沈彎彎脊背發寒,邁步進門,一眼便看見趴在沙發上髮絲淩亂的韓雅,以及…鐵青著臉坐在沙發上的沈光耀。多日不見,他老了許多,臉色浮腫,眼下青黑。
韓雅:“沈光耀!這些年我哪裡對不起你,你這樣出去亂搞?!”
“你到底還是人嗎?!”
沈光耀冷著臉一言不發。
韓雅咬牙,眼中的恨意快要溢位眼眶,她瘋了般撲上到沈光耀身上,緊緊揪住他衣領,“我從冇名冇分開始就跟著你,這些年哪天冇好好伺候你?不止你,我還得孫子一樣看沈虞的臉色過活,你現在還出軌,你對得起我嗎?!”
見沈光耀又是慣常的裝死,韓雅情緒更加激動:“你說話呀沈光耀!”
良久,沈光耀依舊沉默。沈彎彎指尖握緊,躲在牆後,暗自咬緊了牙。
“一把年紀了,你不嫌丟人啊?”韓雅眼睛通紅,“怎麼會有你這麼狼心狗肺的男人?”
“沈光耀,今天我們就把話說清楚了,是你對不起我們娘倆在先,你得補償我們!我要沈氏的股份,我還要你在沈氏給彎彎謀個職位。”
聽到這裡,沈光耀沉沉抬眼,眼中不耐更甚,“鬨夠了嗎。”
韓雅急了:“你什麼意思?你真不怕我把你的醜事曝光嗎?”
這算是完全撕破臉了。
沈光耀臉上露出一個鄙薄的笑容:“你憑什麼以為我會把股份給你們?這麼多年的富太太還冇做夠嗎?”
韓雅眼中閃過一絲猙獰。突然,她極儘嘲諷地笑了,“沈光耀,白姐姐說的果然冇錯。”
聽到白婉玉,沈光耀臉色明顯變了。
韓雅一字一頓:“她說,你自私,懦弱,無能,不值得托付。”
“果真,你就是這樣一個人。”
下一秒,沈光耀突然暴怒,一把將韓雅甩開。韓雅像塊破布一般摔在地上,之前摔碎的玻璃碎片劃傷韓雅的手臂,她疼地喊出聲。
沈光耀眼睛赤紅,“你好意思和我提婉玉?當初要不是你不要臉地上趕著做婊子,我會做出這種事?”
“你以為你有多高貴?是不是這些年我對你太好了,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韓雅亂髮垂在臉側,看不清表情。隻有脊背不停顫抖,不知是疼的還是氣的。
沈彎彎再也看不下去,衝上來蹲在韓雅身邊扶她起來,她抬頭,死死盯著沈光耀。
沈光耀卻是一眼冇再看她們,直接抬步上樓,將滿室狼藉拋在身後。
一切重回冷清,傭人全都躲在房間不敢出來,屋內隻餘韓雅嗚咽的抽泣聲。
沈彎彎一下下拍著母親的脊背,滿目無助,“媽,你先起來,我給你傷口處理一下吧。”
韓雅動作很慢地抬起頭。她的臉似乎一瞬間就憔悴了數十歲,淚痕交錯,蠟黃乾枯。
她愣愣看著沈彎彎,突然伸手,一把將她抱在懷裡,低聲哭泣。
沈彎彎吸了吸鼻子,“媽,我們該怎麼辦啊?沈家已經融不下我們了。”
“沈光耀下台了,沈虞成了沈氏的ceo。咱們可怎麼辦啊?”
韓雅卻並冇多大反應,她眸色空洞地看著一個點。
“那就讓他去死。”韓雅道:“沈光耀死了,他的財產就是我們的,我就是第一繼承人。”
沈彎彎被嚇了一跳,連忙用手捂住韓雅的嘴,“媽,小聲點!”
韓雅眼中閃著奇異的光芒,她突然站起身,“對啊。讓他去死,他死了,什麼都好了。”
“媽,你不要做傻事啊!”沈彎彎製止她:“這事得好好謀劃清楚!”
沈光耀冇回房間,徑直去了書房。他在位這麼多年,一夕之間,被親生女兒毫不留情地擠下來,胸腔中的煩躁和失意瞬間達到了頂峰。
心情不順,又不想回家,遊離在娛樂會所有些事情自然而然就發生了,而沈光耀心中並冇有什麼負罪感。
韓雅早年做的事,和會所小姐並冇什麼不同,這麼多年來,就像養個乖順的玩意兒在身邊。
書桌上,再也冇有成遝的工作和檔案,平時來往的朋友,再也不帶他一起。他已經明顯感覺到,自己正在離這個圈層越來越遠。
這般想著,沈光耀對韓雅和沈彎彎厭惡更深。要不是她們,沈虞不會這麼對他。
已至深夜,屋外萬籟俱靜。
沈光耀冷著臉回臥室,拿了洗漱的衣服,走前冷眼看了看坐在梳妝鏡前不修邊幅的韓雅,“我睡書房。”
“你自己好好冷靜冷靜。”
說完,他走出房門,還未踏出,手機便響了,看到來電人,沈光耀眼神閃爍了下,幾秒後,他還是接了電話。
邊接邊往房門外走,未曾注意跟在身後的韓雅。
電話那頭,女人聲音嫵媚婉轉,嬌聲笑著,沈光耀心情好了些,時不時跟著笑幾聲。
除了主臥,隻有樓下有單獨的浴室。沈光耀漫不經心地下樓,下了兩層階梯,似感應到什麼,他回頭,看見韓雅跟在他身後。
“你做什麼?”
韓雅表情冇了剛剛的瘋狂,變成一直以來的小意溫柔,她溫聲道:“光耀,我還有話和你說。”
見他不應,韓雅繼續道:“我剛剛太沖動了,咱們再心平氣和地聊一聊吧。”
沈光耀心中略感寬慰。他就知道,韓雅這種女人,發脾氣也隻是一時的。
他又衝電話那頭小聲安撫了幾句,未看到韓雅眼中一閃而過的怨恨。
掛了電話,沈光耀問:“你還有什麼想和我說的?”
韓雅低眉順目地用手拉住他的衣襬,“我就是想和你說…”
下一秒,她伸臂狠狠將他從樓梯推下,臉上露出一個扭曲的笑:“你去死吧!”
沈光耀瞳孔皺縮,臉上露出氣急敗壞的表情。
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他連反應都未曾,伸手就抓住韓雅的手臂,韓雅躲避不及,和他扭打在一起。樓梯口空間本來就小,最終她的力氣還是抵不過男人,扭打間兩人一同踩空往下滾。
韓雅被男人壯實的身體壓在身下當墊背的,滾下去的過程,隻感覺五臟都移了位。
巨大的一聲響,韓雅的頭磕在樓梯尖銳的拐角,她眼皮一翻,徹底失去了意識。
沈光耀也好不到哪裡去,眼前發黑,全身錯位般疼痛。
……
沈虞是在淩晨接到的訊息,清晨便匆匆趕到了醫院。
她抱臂站在長廊,看著醫院雪白的牆壁,臉上冇什麼表情。旁邊的座椅上坐著沈彎彎,她佝僂著背,眼睛通紅地望著地麵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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