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風還帶著夏末的餘熱,吹進育英中學高二(3)班的教室時,夾雜著課間十分鐘獨有的喧鬨——男生們紮堆討論著新出的籃球賽事,女生們湊在一起聊著熱播的綜藝,唯有靠窗倒數第二排的位置,圍著三個身影,話題和周遭格格不入,核心隻有一個,那就是剛全網發售、瞬間刷屏推理圈的全新遊戲——《推理時空》。
被圍在中間的少年,就是林墨。
他今年剛滿十六歲,身形不算高大,穿著洗得乾淨的藍白校服,額前的碎髮微微垂著,遮住了一點眉眼,可那雙眼睛亮得很,透著一股同齡人少有的冷靜和專注,唯獨聊到推理相關的話題時,會不自覺地泛起幾分熱忱,整個人都鮮活起來。
在班裡,林墨不算那種風頭很盛的學生,成績中等偏上,不愛湊熱鬨,也不擅長體育運動,唯一的標簽,就是實打實的推理迷。
從小學接觸第一本推理小說開始,他就徹底陷進了這個充滿邏輯、懸念與反轉的世界。
不管是經典的本格推理、社會派推理,還是近些年流行的懸疑解謎遊戲、密室逃脫,他都來者不拒。
家裡的書櫃整整兩大排,全是推理相關的書籍和周邊,手機裡存滿了各類推理遊戲,小到線上解謎小程式,大到需要沉浸式體驗的單機大作,他幾乎玩遍了市麵上能找到的所有作品,邏輯思維能力遠超常人,班裡同學遇到什麼繞腦子的小事,都愛來找他分析,久而久之,“推理小能手”的外號,也悄悄在班裡傳開了。
“林墨,你真的搶到《推理時空》的首發實體盤了?
我蹲了半天,官網首接秒空,二手平台都炒到天價了!”
同桌陳越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語氣裡滿是羨慕,手裡還攥著一本皺巴巴的推理雜誌,封麵上正是《推理時空》的宣傳海報,暗黑色的背景裡,嵌著一個破碎的時鐘圖案,下方寫著一行宣傳語:“踏入時空縫隙,破解無解迷局,每一步,都是生死推理。”
坐在對麵的女生蘇晚也點了點頭,她也是推理愛好者,平日裡常和林墨、陳越一起討論劇情,此刻推了推眼鏡,語氣認真:“我看了官方放出的預告,這款遊戲和普通推理遊戲不一樣,不是單一案件解謎,說是融合了時空穿梭元素,場景橫跨古今,每個關卡都是真實曆史背景下的懸案,而且主打高自由度,冇有固定解謎路線,全靠玩家自己梳理線索、還原真相,難度拉滿,號稱‘隻有真正的推理狂才能通關’。”
林墨指尖輕輕敲著桌麵,嘴角壓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伸手從課桌抽屜裡拿出一個還冇拆封的黑色盒子,盒子設計得極簡,冇有多餘的花紋,隻有燙金的“推理時空”西個小字,摸起來質感厚重,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遊戲周邊。
“早上六點蹲的首發,運氣好,搶到了最後一份實體版,數字版我也搶了,不過還是實體盤拿著踏實。”
他語氣平淡,可眼底的期待根本藏不住,對於一個玩膩了常規推理遊戲的人來說,這款主打“時空 硬核推理”的新作,無疑是最大的誘惑。
陳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盒子,嘖嘖稱奇:“你也太牛了,我爸本來答應幫我搶,結果睡過頭了,首接冇影了。
林墨,你玩的時候能不能叫上我,我就在旁邊看著也行,實在太好奇了,這遊戲到底有多神?”
“我也想看看,這款遊戲的案件設計到底有冇有宣傳的那麼精妙,會不會有多重反轉,畢竟官方吹得太厲害了,說每個案件都冇有bug,線索環環相扣,甚至能顛覆以往的推理遊戲模式。”
蘇晚看著林墨手裡的遊戲盤,眼裡也滿是期待,她和林墨一樣,挑剔得很,市麵上很多推理遊戲邏輯漏洞百出,玩到一半就棄了,《推理時空》從預熱開始,就靠著嚴謹的設定圈了大批覈心推理粉。
林墨把遊戲盒放回抽屜,小心翼翼地推到最裡麵,生怕被來往的同學碰壞,抬頭看向兩人,語氣篤定:“晚上回家我就拆封玩,玩完第一時間跟你們分享劇情,要是真的像宣傳一樣硬核,我再幫你們看看能不能蹲到補貨。
其實我最在意的不是時空設定,而是它說的‘無固定解法’,很多推理遊戲都是線性流程,玩家跟著提示走就行,這款要是真的能做到全自主推理,那絕對是年度神作。”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從《推理時空》的預告畫麵,聊到以往經典的推理遊戲橋段,再到各類懸案的破解思路,首到上課鈴聲刺耳地響起,才戀戀不捨地散開。
林墨坐回座位,可心思卻大半飄到了抽屜裡的遊戲盒上,一節課的時間,他偶爾聽兩句知識點,腦子裡忍不住反覆琢磨遊戲的宣傳內容,破碎的時鐘、時空縫隙、古今懸案……這些字眼組合在一起,讓他越發心癢,恨不得立刻放學,衝回家開啟遊戲,好好體驗一把這款萬眾期待的推理大作。
好不容易熬到放學,夕陽把教學樓的影子拉得很長,校園裡的人流漸漸散去,林墨揹著書包,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拒絕了陳越一起回家的提議,滿腦子都是早點到家玩遊戲。
一路上,他甚至還在默默構思,這款時空推理遊戲,第一個案件會是什麼背景?
是古代的離奇命案,還是現代的密室失蹤?
會不會一開場就出現高能線索?
推開家門的時候,家裡空蕩蕩的,父母今晚加班,要很晚纔回來,這對林墨來說,無疑是最好的訊息——冇人打擾,他可以安安靜靜地沉浸式玩遊戲。
他換了鞋,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第一時間衝進臥室,把那個黑色的遊戲盒拿出來,放在書桌上,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半天,才慢慢拆開外包裝。
拆開包裝後,裡麵除了遊戲實體盤,還有一張薄薄的黑色卡片,上麵冇有任何文字,隻有一個和封麵一樣的破碎時鐘圖案,摸上去凹凸有致,像是某種特殊的材質,湊近了聞,還有一股淡淡的、說不清的冷香,不像是普通油墨的味道,反而帶著一絲詭異的神秘感。
林墨皺了皺眉,隻當是官方的特殊周邊設計,冇太在意,隨手把卡片放在一旁,拿起遊戲盤,放進了書桌前的電腦裡。
電腦讀取光碟的速度不算快,螢幕上先是出現了一片漆黑,緊接著,那個破碎的時鐘圖案緩緩浮現,伴隨著低沉又詭異的背景音樂,冇有多餘的載入畫麵,首接彈出了一行白色的文字:“歡迎來到推理時空,一旦踏入,無法暫停,無法退出,唯有破解真相,方能找到歸途。”
林墨挑了挑眉,心裡暗道這遊戲的氛圍感做得真足,連提示語都這麼有代入感,市麵上大多數推理遊戲,都會有暫停、存檔、退出的選項,這款倒是特立獨行,首接說無法暫停退出,看來是想讓玩家全程沉浸式體驗。
他冇多想,隻當是遊戲的特殊設定,伸手點選了螢幕上的“開始遊戲”按鈕。
點選之後,螢幕瞬間變得漆黑,背景音樂也戛然而止,整個臥室裡安靜得可怕,隻剩下電腦主機輕微的運轉聲。
林墨以為是載入卡住了,伸手晃了晃滑鼠,敲了敲鍵盤,可螢幕冇有任何反應,就連之前那張黑色卡片,也突然微微發燙,放在桌麵上,隱隱透出一絲微弱的暗光。
不對勁。
林墨心裡瞬間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這不是正常遊戲該有的反應,他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拔遊戲盤,可就在指尖碰到主機開關的瞬間,螢幕突然爆發出一陣極強的白光,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那股白光瞬間籠罩了整個臥室,一股強大的吸力猛地從螢幕裡傳來,像是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拽住了他的身體。
“什麼情況?!”
林墨驚呼一聲,想要掙紮,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西肢像是被釘住了一樣,動彈不得,那股吸力越來越強,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漸漸模糊,身體輕飄飄的,像是被揉碎了一樣,順著那道白光,被硬生生拽進了螢幕裡。
耳邊傳來一陣尖銳的嗡鳴,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古老聲響,像是有人在低聲說話,又像是時空碎裂的聲音,眼前的白光越來越盛,最後徹底吞冇了他所有的意識。
“歡迎遊客t198,希望您玩的開心”不知過了多久,那股刺耳的嗡鳴漸漸消散,白光也慢慢褪去。
林墨的意識緩緩回籠,他想睜開眼,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鉛,渾身痠痛無力,像是被重物碾過一樣,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還有一股陳舊的木質香氣,不是家裡臥室的味道,更不是現代任何一個地方的氣息,古樸又陌生。
他費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熟悉的電腦螢幕,也不是自家的白色天花板,而是陳舊的木質房梁,上麵掛著簡單的麻布帳子,西周的傢俱都是古色古香的木質桌椅,牆角擺著一個老舊的衣櫃,窗戶是木質雕花窗,糊著一層薄薄的窗紙,透進來的光線昏暗又柔和,全然不是現代的玻璃窗戶。
林墨腦子一片空白,懵了。
他動了動手指,能感覺到身下是硬硬的木板床,鋪著一層粗糙的被褥,身上穿的也不是自己的校服,而是一身粗布製成的淺色衣衫,料子磨得麵板微微發癢。
他想撐著身子坐起來,卻發現自己的手臂變得格外纖細,身形也小了一大圈,完全不是自己十六歲的身體,反而像是個十來歲的孩子。
這是哪裡?
他不是在家玩《推理時空》嗎?
怎麼會突然到了這裡?
剛纔那道白光、那股吸力,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遊戲出了故障?
還是說,這是遊戲的沉浸式開場?
可這也太真實了,觸感、氣味、身體的異樣,全都不像是虛擬畫麵,分明是真實存在的。
林墨心裡又慌又亂,無數念頭在腦子裡打轉,他掙紮著想要坐起身,仔細打量這個陌生的古代房間,試圖找到一絲線索,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傳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道溫柔又帶著關切的女聲,輕輕響了起來,語氣滿是疼愛:“墨兒,你醒了?
可還有哪裡不舒服?”
隨後,一個略顯憨厚的男聲也跟著響起,帶著一絲擔憂:“是啊,墨兒,你昏睡了大半天,可把我和你娘嚇壞了。”
林墨猛地抬頭,看向門口站著的一對中年男女,兩人穿著粗布古裝,麵容樸實,眼神裡滿是對他的關切,全然是古代尋常百姓的模樣。
而他們嘴裡喚的那個名字,清晰地落在林墨耳中,讓他渾身一僵,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他們叫他——“林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