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能直接把頭砍下來?”
林越靠在樹上,嘴裡叼著根沒點著的煙,看著蹲在屍體堆裡的陸沉,語氣裡全是無奈。
陸沉沒抬頭。
他正把匕首從第三具屍體的心臟位置拔出來,然後精準地刺入太陽穴,手腕一轉,攪碎了顱內組織。接著是脊椎,匕首從後頸第三椎骨的縫隙斜插進去,切斷脊髓,乾淨利落。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
“……刀會捲刃。”陸沉站起來,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終於回了一句。
林越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直接氣笑了:“所以你捅心臟、捅腦袋、捅脊椎,就因為刀不會捲刃?陸沉,你是不是有強迫症?”
陸沉沒理他,走向第四具屍體。
林越翻了個白眼,懶得再說。
十年了,他太瞭解這個人。陸沉做事有自己的一套邏輯,補刀必須確保三個致命點全部破壞,以防有異能者或者改造人的身體結構異常。剁腦袋確實省事,但刀刃砍在骨頭上容易捲刃,萬一捲刃了下一場戰鬥就沒那麼好用了。
這人連補刀都在算計。
林越掃了一眼戰場。
廢棄的邊境哨站,雜草叢生,雨水剛停,空氣裡瀰漫著血腥味和硝煙味。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九具屍體,七個雇傭兵,兩個異能者。
雇傭兵的死法很統一,三個被步槍點射爆頭,兩個被匕首割喉,兩個胸口中彈。全是致命傷,一槍斃命,沒有任何多餘的傷口。
兩個異能者就慘多了。
火係那個,雙臂被反關節折斷,膝蓋骨碎裂,最後被一刀從眼眶捅進大腦。力量係那個,身上至少中了十幾槍,跟馬蜂窩也沒差多少了,D級的能力在陸沉這個不講武德的人麵前一點作用都沒發揮出來。
整個過程不到四分鐘。
林越負責正麵強攻吸引火力,陸沉利用地形從陰影處迂迴包抄。兩人配合了七年,從12歲第一次跟著部隊外出執行輔助任務,到現在獨立完成境外清除行動,這套戰術用過不下二十次,從未失手。
“搞定。”陸沉補完最後一具屍體,站起來,把匕首在屍體衣服上擦乾淨,收回腿側的刀鞘。
林越看了眼手腕上的戰術手錶。
“操。”他臉色一變,“還有四十分鐘直升機起飛,咱們離集結點至少十五公裡。”
陸沉眉頭微皺。
兩人同時動了。
林越快步走到之前藏裝備的樹洞旁,扯出兩個戰術揹包,扔給陸沉一個。陸沉接住,背好,又順手撿起地上的兩把步槍。
“彈匣?”
“三個空的丟了,還剩兩個。”林越檢查自己的槍,“沒事,他們也習慣了。”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朝西南方向跑去。
十五公裡山路,負重二十公斤,四十分鐘。
對普通人來說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對帝都第一軍高的學生來說,尤其是他們這種從12歲就開始接受軍事化訓練、15歲就跟著部隊上過七次境外戰場的人來說,隻是有點趕。
兩人在山林間穿行的速度極快。
林越在前麵開路,一邊跑一邊用戰術手電筒掃視前方地形,腦子裡飛速計算最優路線。陸沉緊隨其後,保持三米距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後方,確認沒有追兵。
“你說這次任務算第幾次來著?”林越邊跑邊問,語氣輕鬆得不像是在趕路。
“七次。”陸沉答。
“第七次了。”林越跳過一根倒下的樹榦,“咱們才16,還沒正式畢業呢,軍部這幫人可真會使喚人。”
陸沉沒接話。
林越知道他聽到了,隻是懶得說。
“不過這次這個火係異能者有點意思。”林越繼續說,聲音平穩,呼吸絲毫不亂,“一階就能把火焰溫度控製到那種程度,要是讓他升到二階,咱倆今天還真不好打。”
“二階。”陸沉突然說。
“什麼?”
“他快突破二階了。”陸沉說,“火焰顏色偏藍,中心溫度至少一千二百度。一階上限是八百度。”
林越挑眉:“你看出來了?”
“嗯。”
“……你怎麼不早說?”
“你不是殺了嗎?”
林越愣了下,然後笑了:“也對,反正殺了。管他一階二階。”
陸沉沉默。
林越知道他心裡有數。陸沉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觀察力,他能在戰鬥中同時注意到敵人的異能強度、弱點、周圍環境變化,甚至能預估敵人下一步的戰術。這些林越也能做到,但陸沉比他更細緻,細緻到近乎偏執。
所以林越從來不在戰術上質疑陸沉。
兩人跑過一片泥濘的窪地,林越突然減速,側耳聽了幾秒。
“前方兩百米有水源,繞過去。”
陸沉點頭,跟著林越改變方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三十多分鐘後,兩人衝出樹林,看到了停在臨時停機坪上的軍用直升機。
螺旋槳已經開始旋轉。
一個穿著西南軍區作戰服的中年男人站在直升機旁,叼著煙,看到他們倆,抬手看了眼手錶,然後沖著他們喊:“你倆小兔崽子!每次都要掐著點來是吧?!”
林越跑過去,彎腰撐著膝蓋喘了兩口氣,三十八分鐘,十五公裡山路,他跑了三十八分鐘,陸沉比他慢了兩步。
“報告王隊,任務完成。”林越抬頭,露出一個痞笑,“這不趕上了嘛。”
王隊,王建國,西南軍區某特種作戰大隊的隊長,少校軍銜,B級異能者。這幾次境外任務,都是他負責對接和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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