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千年孤獨------------------------------------------。,冇有波瀾,如同退潮後平靜的沙灘。這個數字不代表任何紀念,它隻是一個計數,是他在這座名為“守望者號”的星艦上,重複同一項工作的次數。。,光線微弱,僅能勾勒出控製檯和座椅的輪廓。空氣迴圈係統發出單調的低鳴,千年來,這是此地唯一的聲響。,動作流暢而精準,冇有一絲多餘。,每一塊肌肉,都像是預設好程式的機械。,那裡放著一杯合成營養液,早已失去了所有溫度。,或許是上一次巡查,又或許是上上一次。。。,每一個都代表著星艦一處子係統的絕對正常。,維生係統中的氧氣含量恒定在21.7%,艦體結構完整度為99.98%。。,指尖在虛擬光幕上劃過,開始例行巡查。這是他作為“時空守望者”的職責,一個他已經履行了近四千年的職責。至於為何要守望,守望的又是什麼,這些問題的答案早已模糊在他的記憶深處,被無儘的時間磨去了棱角。,必須這麼做。
他的巡查從艦橋的導航係統開始。恒星定位陣列正常,時空道標信標穩定,航行日誌記錄著永恒的座標——零點,零點,零點。這裡是宇宙的參照原點,一個絕對靜止的座標,也是守望者號停泊的地方。
舷窗之外,是深邃到令人絕望的虛空。
冇有星辰,冇有光,冇有任何可以被稱之為“景象”的東西。那是一種純粹的、吞噬一切的“無”。看久了,就連思維也會被一同吸進去,化為虛無的一部分。
洛塵早已習慣了這片虛空,就像習慣了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他不再從中感受恐懼或孤獨,因為他本身就成了孤獨的同義詞。
巡查繼續。
他離開了艦橋,走向能源艙。金屬通道裡,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迴盪,規律,沉穩。聲控燈帶隨著他的前進逐一亮起,又在他身後逐一熄滅,彷彿他是一個行走在光明與黑暗邊界的幽靈。
能源核心如同一顆被囚禁的微型太陽,散發著柔和的藍光。洛塵繞著它走了一圈,檢查著能量約束場發生器的每一顆螺絲,確認著冷卻液的迴圈管道冇有絲毫泄漏。
一切完美。
接著是維生係統。巨大的生態迴圈艙裡,經過基因編輯的苔蘚覆蓋著培養壁,安靜的進行著光合作用,製造著他賴以生存的氧氣。水培架上的營養作物也呈現出健康的綠色。這裡是整艘星艦上,除了他自己之外,唯一有“生命”的地方。
但他從未感受到任何生機。這些植物和他一樣,都隻是這艘冰冷钜艦維持運轉的一個零件。
巡查的路線千年不變,從艦首到艦尾,穿過生活區,醫療區,資料庫,最後回到艦橋。每一個區域都空曠,寂靜,整潔得像從未有人使用過。
他早已麻木。
麻木於這無儘的重複,麻木於這永恒的孤寂。情緒對他而言,是比故鄉更遙遠的東西。他像一座活著的雕塑,恪守著一個連自己都快要遺忘的誓言。
當洛塵的腳步重新踏上艦橋的金屬地麵時,這次例行巡查已接近尾聲。
他走回主控製檯,準備記錄下本次巡查的結果——“一切正常”,然後再次進入沉眠,等待下一次甦醒。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確認鍵的瞬間。
“嘀。”
一聲異響。
聲音微弱,像一粒塵埃落在水晶上,尖銳,卻轉瞬即逝。
洛塵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他僵住了。
這不是迴圈係統的低鳴,不是他自己的心跳,也不是任何他所熟悉的聲音。這是一個全新的,從未在他千年記憶中出現過的聲音。
他緩緩的轉過頭,視線在空曠的艦橋內一寸寸掃過。
什麼都冇有。
指示燈依舊在規律的閃爍,螢幕上的資料流依舊平穩。那片永恒的虛空,依舊在舷窗外靜靜的等待著。
錯覺嗎?
洛塵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或許是千年的孤獨,終於讓他的感官出現了偏差。在這樣的地方,一個人的精神能堅持多久不崩潰,本身就是一個未知數。
他收回視線,準備繼續剛纔的動作。或許,他應該在巡查報告的末尾加上一句:建議對守望者本人進行一次精神狀態評估。
然而,他冇有這個許可權。
“嘀。”
那聲音又響了一次。
這一次,洛-塵聽得無比清晰。它並非來自艦橋的某個角落,而是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彷彿是從他的頭骨內部發出來的。
他猛地側過頭,目光死死的鎖定在主控製檯最邊緣的一個模組上。
那是一個古老的模組,由一塊天然水晶打磨而成,內部封裝著幾根比髮絲還細的金屬管。它的功能隻有一個:監測並鎖定故鄉星係的“根座標”。
這是整艘星艦,與他那個遙遠到隻剩下一個名詞的家鄉,唯一的聯絡。
千年來,這個水晶管從未有過任何反應。它就像一塊墓碑,安靜的證明著一個地方的存在。
但現在,洛塵確信,那聲音就是從這裡發出的。
他停下腳步,整個身體的機能彷彿都集中到了聽覺上。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暫時屏住。
整個世界隻剩下迴圈係統的單調低鳴。
一秒。
十秒。
一分鐘。
什麼都冇有發生。
難道真的隻是錯覺?
洛塵緊繃的神經緩緩放鬆。他自嘲的想,也許自己真的該休息了。
就在他準備徹底放棄,將這歸結於一次幻聽時。
那聲幾乎微不可聞的異響,再一次,清晰的迴盪在他的腦海深處。
“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