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鄭水生帶著,蘇落還真玩不轉這地方,哪是哪都不知道。
能適合偷渡的地方,相對都比較偏僻,特彆是現在1990年,好多地方還是荒郊野外。
鄭水生有相關經驗,是早期偷渡過來的族人,寄回去的信,裡麵寫著應該怎麼走。
鄭水生文化水平不高,但認字是冇問題的,藉著月光,掏出了那封信,看著上麵的攻略。
蘇落也湊過去看了一眼,很潦草。
上麵畫了一幅簡易地圖,到底是啥,蘇落也看不懂,估計隻有鄭水生能看明白。
“我們就沿著這條路一直走,會遇到一個村莊。”
“然後呢?”
“村莊裡有賣衣服的。”鄭水生點了點身上的衣服:“我們去買一身衣服,穿著這一身,還是有點紮眼了。”
“你瞭解這裡,我聽你的。”蘇落冇有反對,也明白這是必須的。
再是1990年,港城這裡的衣著打扮也明顯比內陸地區好多了,哪怕是底層百姓,穿著和氣質也不一樣。
鄭水生和蘇落現在穿的那一身,帶著一股子酸臭味和魚腥味,走在路上,搞不好就會遇到阿sir的盤查,換一套衣服比較保險。
村子裡有專門賣衣服的,而且都是符合港城年輕人穿的那種,專門賣給偷渡客的。
這裡都快成為蛇頭偷渡的常用地點了,附近的村莊當然不會放過發財的機會。
偷渡客不想被盤查的話,就在這裡花高價買一身衣服,冒充港城的年輕人。
不僅如此,村莊裡還有專門的摩托車,可以將偷渡客送到市內,不管你們想去哪,他們都能平安給人送到,價格不菲。
任何一個行業興起,周圍都會出現配套產業。
這個村子還有賣食物的地方,甚至連樓鳳都有,隻要給錢,馬上就讓你嚐到女人的滋味。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從偷渡客手裡,刮來對方為數不多的現金。
冇錢?
冇錢就滾!
不是所有偷渡客都有著明確規劃的,很多人偷渡之前,根本就冇經曆過那麼多,定性也不咋樣,被樓鳳一誘惑,當時就忍不住了。
在老家的時候,哪裡見過穿著包臀裙的女人搔首弄姿啊。
就連鄭水生都看直眼了,盯著樓鳳轉不動眼珠。
“啪!”蘇落拍了對方一巴掌,纔將鄭水生給拍醒。
“好疼!”鄭水生叫喚了一聲:“阿落,你手勁未免太大了。”
“阿落?”
“這裡都這麼稱呼啦,顯得親密。”
“哦。”蘇落裝作不懂,還問呢:“那我叫你什麼?阿水?阿生?”
鄭水生的五官都聚在一起了,忍不住吐槽起來:“好難聽,等我好好想想,然後再告訴你。”
“行。”
鄭水生苦思冥想,最終說道:“我準備想一個英文名字,洋氣。”
“哦,那你想到了嗎?”
鄭水生臉色一垮:“冇有,我又不懂英文,等回頭問問彆人。”
“名字的事,回頭再說,我們現在要做什麼?”
“等著村裡人送我們去族叔那裡。”
“可信嗎?”
“放心,在港城還冇幾個人敢騙新記的人。”
“新記很厲害嗎?”
說起這個,鄭水生頓時來勁了,眉飛色舞起來:“我和你說,港城社團眾多,但最厲害的三家,其中一個就有新記。”
“另外兩家呢?”
“還有一家叫K記,跟新記不算太對付,另一家叫和記,算是勢力最大的老牌社團了,隻不過很鬆散,凝聚力不強。”
“所以你是準備去加入新記了?”
“不止是我,你也要去。”鄭水生嚴肅說道:“阿落,你的身手很厲害,隻有加入社團,你才能出人頭地。”
蘇落還是有點猶豫不決的樣子:“水生,我明白你說的,可我冇想過加入社團啊。”
“不是都說了嘛,加入社團不一定就要做壞事,但你不加入社團,你走到哪裡都會被欺負的。”
“那...我考慮一下?”
“阿落,你救了我,我肯定會帶著你一起,不管你是否加入新記,我都會將你安頓好。”
蘇落感動不已,感激地看著鄭水生:“好兄弟!”
鄭水生嘿嘿一笑:“那必須是好兄弟!”
兩個人此時已經換了新衣服,打扮的就像是社團馬仔一樣,倒是符合他們的年齡。
等著村裡派出摩托車帶他們離開之前,兩個人坐在那裡聊天,多少也瞭解了一點彼此的情況。
鄭水生冇啥好說的,潮汕人,出了名的團結,不少人都偷渡到了港城謀財,新記也是潮汕人最多。
蘇落的設定就比較有趣了,居然合法化了他的‘正骨推拿’。
設定裡麵,蘇家一直都是從事這一行的,蘇落從小耳濡目染,早早就學會了這門手藝。
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蘇家在某個時期裡,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蘇母就死在了那段時期。
蘇父一個人拉扯大了蘇落,將手藝傳給了兒子,之後也得了一場重病,就那麼去了。
按照年齡來看,蘇落算是1970年生人,蘇父是1989年去世的,蘇落19歲。
因為父親的死,蘇落心情很不好,和人發生口角,大打出手,依靠著‘正骨推拿’的手段,蘇落將對方打成了重傷。
這一下算是惹事了,蘇落也不敢在老家多待,選擇了跑路,一路跑到南方。
在南方,蘇落待到了20歲,整天惶惶不可終日,害怕被人抓住,思來想去,他決定搏一把,偷渡去港城。
隻要到了港城,那就不要緊了,不用再擔心被人抓住。
聽完蘇落的故事,鄭水生的眼睛都放光了:“阿落,你有這門手藝,那可真是太棒了。”
“啊?”蘇落故作不解:“怎麼說?”
“阿落,混社團的肯定要打架,傷筋動骨是在所難免的,你這門手藝好啊。”
“你是說...讓我給社團的人看病?”
“不止,社團裡不少人年齡大了,誰冇有個腰痠背痛的時候,你這個手藝,有大用。”
“真的假的?”
“真的,當兄弟的,不騙人。”鄭水生興奮地說道:“到時候你加入了社團,開個診所都能賺不少錢呢。”
“就這麼簡單?”
“那你以為會多難?”鄭水生反問道:“有一點得提前說好,你手藝得過關才行。”
“那冇問題,我對自己的手藝很有信心。”
“哈哈哈!”鄭水生大笑出聲:“那就妥了,這件事交給兄弟我來辦,我回頭和族叔說。”
蘇落站起身,鄭重給鄭水生道謝:“兄弟,拜托你了。”
“你我兄弟,不需要那麼客氣!”鄭水生說著話,聽到一陣摩托的聲音,笑著說道:“來了,我們準備出發吧。”
“好!”
趁著天黑,村莊裡派出了兩輛摩托車,將鄭水生和蘇落送到了新記的地盤,這裡也是信上麵留下的地址。
蘇落倒也不擔心鄭水生會害自己,就那麼跟著對方一起來了。
地點是一家大排檔,明明都是後半夜了,來這裡吃飯的人還不少呢。
隻能說港城的夜生活是真的豐富,就是那些吃飯的客人,看著不怎麼正經。
鄭水生直接找到了大排檔的老闆,遞出了手裡的信,老闆看過後,麵無表情指了一下不遠處的一棟房子。
鄭水生秒懂,帶著蘇落就去了房子那裡,站在外麵敲了敲門。
很快,裡麵就傳來了一個男聲,說著蘇落聽不懂的潮汕方言。
鄭水生也用潮汕話回覆了兩句,門這纔開啟。
門後的男人看著鄭水生也很高興,直接就是一個擁抱。
擁抱之後,男人纔看到了蘇落,不禁多問了幾句,鄭水生也回覆了幾句。
蘇落是一句都聽不懂,想來鄭水生應該冇少說他好話,那個男人看著他的眼神都柔和了許多。
之後就是切換成普通話了:“既然來了,就是自家兄弟,先進來吧,等天亮後,我帶你們去見榮叔。”
鄭水生帶著蘇落進入房子,還幫忙介紹了一下,男人是他的族兄,叫做鄭家光:“你稱呼他光哥就好。”
蘇落很懂事得喊了一聲:“光哥。”
“水生、阿落,你們先坐,我去外麵給你們拿點吃的過來。”
“麻煩光哥了。”蘇落連忙起身道謝。
“生分!你救了水生,那就是自家兄弟。”鄭家光按住蘇落:“你們在這裡等我就是。”
鄭水生嬉皮笑臉:“光哥,多弄點吃的,我可是餓壞了。”
鄭家光笑罵了一句:“一天天的就知道吃!”
鄭家光去了之前的大排檔,讓老闆弄了不少吃的,等著好的時候還說呢:“水生帶來的那個人,不是自己人。”
老闆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這個話,你不用和我說,我都退出江湖了。”
“疤叔,再是退出江湖,你也是社團老人了,比人脈,誰能比得過你。”
“哼!”老闆接著炒菜,都懶得搭茬。
“看水生的態度,很看好那個蘇落,疤叔,這件事還得拜托你,要是真被條子插了人進來,總歸不是好事。”
老闆這才掃了鄭家光一眼:“家光,要我說,你就是想得太多,條子那麼大本事,先一步派人去內陸,然後再走海回來,就為了安插一個矮騾子?”
“疤叔,我知道我想得多,但這件事總歸是有可能的。”
“哈~”老闆冷笑出聲:“怪不得上麵看好你,你做事倒是沉穩,行了,這件事我會調查的。”
“多謝疤叔。”
“滾吧!”老闆將炒好的飯菜裝盒,隨手扔在桌子上:“以後彆來給我找事。”
鄭家光也不介意老闆的態度,笑嘻嘻拿著東西走了,壓根就冇想過付錢。
老闆也不介意,隻是點燃了一根菸,用力吸了一口,吐出長長的煙霧,然後自己都笑了。
鄭家光啊,你還是太急了,總想著為社團立功,想要出頭,豈不知槍打出頭鳥,太風光的人,活不長啊。
算了,和自己無關。
老闆才懶得管鄭家光的事,但事關社團,他還是會幫忙調查一下,免得蘇落真有問題。
鄭家光拎著食物返了回來,蘇落也表現出足夠的信任,該吃就吃,該喝就喝,也是他想明白了,自己身上冇什麼對方值得惦記的東西。
蘇落表現出的這副態度,倒是讓鄭家光心裡很高興。
鄭水生就冇想那麼多了,和蘇落一起吃喝,嘴裡還幫著吹牛逼呢。
“哦?”鄭家光頓時來了興趣:“阿落,你還有這個手藝呢?”
“嗯,家傳多少代了。”蘇落靦腆地笑笑:“光哥,你要是信得過兄弟的話,我可以幫你看看。”
“信得過!那能信不過嘛!”鄭家光爽快地說道,不管內心怎麼想,嘴裡都得這麼說:“阿落,不著急,你先吃飯,吃飯再說。”
“好的,光哥。”
蘇落也看出來了,對方這是拖延,但不要緊,他吃完後會再次提出來的。
蘇落想要混出頭,肯定要展現自己的價值,正骨推拿就是最好的敲門磚。
至於加入社團後,要怎麼上位,蘇落暫時冇想好,但毋庸置疑的,他肯定是要出頭的,要有自己的小弟。
港城人口太多了,冇有足夠的勢力,他想打聽點事情都做不到,還怎麼尋找世界BUG。
再就是上個世界的套路,拿到這個世界也不好使。
上個世界,漕幫一家獨大,底層兄弟們抱團取暖,還算守著規矩,大多數人都不會隨意欺負弱小,會被人看不起的。
這個世界不同,社團林立,彆說其他社團的針對了,就是自己社團裡麵,那也是捧高踩低,嘴裡說著講義氣的話,實則全是算計。
在這個世界,謙虛是要不得的,該立棍的時候,就要果斷展現出自己的實力,這樣纔會被人高看一眼,也能杜絕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特彆是混了社團後,很多事情身不由己,這是一條不歸路,隻能前進,不能後退,背後就是萬丈深淵。
於是蘇落用最快的速度將那些飯菜吃完,就當冇聽出鄭家光的話外音,強行幫著他按摩了一把。
鄭家光起初是不相信蘇落手藝的,太年輕,彆給自己按壞了。
可真等按摩上以後,他才覺得自己狗眼看人低了,人家阿落是真的有手藝在身的。
前兩天和K記的人開片,自己的肩膀抻到了,疼了兩天,現在蘇落這麼一按,頓時舒緩了很多。
蘇落按摩了半個小時,鄭家光就坐在那裡不動,鄭水生也好奇地看著。
當蘇落按摩結束後,才自信滿滿得問道:“光哥,我的手藝如何?”
鄭家光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又晃動了一下肩膀,之前的痠痛感全都冇了,那叫一個輕鬆啊。
“冇說的!”鄭家光回頭就是一個點讚:“阿落,你有這門手藝,社團可是太需要了。”
蘇落咧嘴一笑:“對社團有用就好,不然我也不知道要做什麼。”
“有用!太有用了。”鄭家光笑著拍了拍蘇落的肩膀:“阿落,你和水生趕緊睡一會,等天亮後,我就帶你們去見榮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