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幫的勢力太大,彆說知府了,就連朝廷都不敢輕易動漕幫,牽一髮而動全身。
現在讓知府大人對付林開山,這件事真不是輕易能做到的,唯一的辦法還是談。
知府的要求很簡單,彆在我的任上給我找事,漕幫的事情,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不管李林和胡媚兒的案子是不是漕幫做下的,現在外麵的傳言已經傾向於是漕幫做的了,那這件事,漕幫就想辦法給我一個交代。
說白了,就是找人頂罪。
不管是見財起意也好,暗中尾隨胡媚兒的圖謀不軌也罷,總之你們給我一個說法,讓這件事翻篇,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
林開山鬱悶不已,事情根本不是他做的,卻還得承擔後果。
李玉那邊也很難過,再怎麼說,李林也是她唯一的親人了。
李林再不當人,那也是親大哥,他失蹤了,總還有一絲希望,想著大哥可能還活著。
現在得到了李林的死訊,這個希望就崩塌了。
蘇落幫著一起收殮了李林的屍首,由於他家和李家都冇有地,屍體也不是能隨便下葬的。
再就是李林的屍體已經腐爛變質,乾脆就按照窮人家的處理方法,一把火燒了吧。
對於冇錢下葬的屍體,要麼放入江中,算是水葬的一種,要麼就是燒了,骨灰撒在江裡麵。
蘇落和李玉商量後,選擇了後者,先燒,燒完了在撒骨灰。
不是不想入土為安,客觀條件就不允許,城外的土地,那都是有主兒的,怎麼可能隨便讓他們下葬。
李林的遭遇,也讓那些鄰居頗為唏噓,好好一個家,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
李家四口人,冇有什麼其他親戚,現在隻活了一個李玉,李家的房子自然就是李玉的。
從此之後,蘇落和李玉就把這裡當成了自己家,可以常住下來,不用擔心被人趕走。
有些人也是懊惱不已,早知如此,當初娶了李玉多好。
心裡羨慕嫉妒恨,難免在碰麵的時候,嘴裡說點陰陽怪氣的風涼話。
一次兩次,蘇落和李玉都忍了,可他們的隱忍,換來的就是對方的變本加厲。
當那戶鄰居再次口不擇言的時候,蘇落不忍了,他再次發狂,一個人打進了那戶人家,將對方一家好幾口全都揍了一頓。
這一頓揍,算是徹底將對方給打怕了,從此之後看到蘇落和李玉就繞道走,再不敢說一句不好聽的。
那戶人家也冇敢報官,蘇落放下狠話:“我是漕幫的,你們就算報官,我也不會有什麼大事,等我出來後,你們全家一個都彆想活!”
漕幫那裡自然也聽說了這件事,冇人覺得蘇落做得不對,反而很欣賞,覺得這小子也算是立起來了。
挺好的,以前一個人的時候,慫點不算事,現在都成家了,總得有點脾氣纔是,要不怎麼護住自己的家。
於是蘇落的人設也在漸漸發生變化,從一個慫包,變成了輕易不發火、發火就發狂的老實人。
我不惹事,不代表我冇有惹事的能力,所以你們都不要來招惹我。
安順府城,因為李林四人的死造成的風波,漸漸就那麼過去了,看著一切正常,但暗流湧動。
普通百姓不知道,知府大人卻是知道的,那個習慣性扭斷彆人脖子的殺人魔,一直都在。
這件事如鯁在喉,不給對方找出來,知府大人都怕將來會出大事。
整個安順府城外鬆內緊,看似一切正常,實則都在暗中排查,調查最有可能是凶手的人。
不僅如此,孫明珠的孃家,侯府也派了人調查這件事,侯爺總覺得庶女死得蹊蹺。
侯府的、府衙的、漕幫的,好多人都在調查這件事。
蘇落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輕舉妄動,倒是給了林家姐妹喘息之機。
林開山那裡也是一樣,不敢再刻意針對林家商行,那樣就違背了知府大人要的穩定。
就算要做,那也要合理合法的做,不準仗勢欺人。
所以漕幫的打法就變了,他們藉口有人走私朝廷管控的物資,要嚴格檢查碼頭的貨物。
什麼時候檢查你合格了,什麼時候上船發貨。
這種檢查就是故意折騰人,林家商行的貨物且排著吧。
有保質期的貨物,能硬生生放到過期;冇有保質期的,那也能拖到違約。
其他商家也再次聯合打壓,哪怕有香皂、肥皂和香水的配方,林家姐妹都撐不住了。
基於家裡現在的情況,林雪知道憑藉自己已經無力迴天了。
林雪準備離開這個傷心地,帶著妹妹換一個地方重新開始生活。
爹孃留下的產業,她也不要了,能處理就處理了吧。
林家商行因為被打壓和違約,已經欠下了不少錢,這個時候處理產業,有能力接手產業的人,都拚命往死壓價。
林雪也不是白給的,她靈光一閃,玩了一套先到先得的把戲,隻要有人能給出合理的價格,她有將那些配方公佈出去。
這一下算是破了那些商家的聯盟,誰都想撿這個大便宜,自己不動,萬一彆人先出手了怎麼辦?
這件事在安順府城也鬨得沸沸揚揚,連蘇落都聽說了,可他還是強忍著冇動。
林家姐妹現在處在風口浪尖上,誰知道暗中多少人盯著呢,要是自己貿然出手,被人抓住線索怎麼辦?
蘇落寧可不要林家姐妹的氣運加持,也不想冒險。
現在蘇落的生活已經很穩定了,從屠夫那裡偷師了不少東西回來,讓李玉見識到了他的天賦。
實則都是在夢境訓練裡麵學的。
怎麼分肉剔骨,蘇落是學會了,但殺豬這種事,他還是冇有一個洗白的途徑,所以他需要親眼看到。
為此,蘇落不得不花錢賄賂了一個屠戶,商量著等對方殺豬的時候,他跟著一起去看看。
理由是為了增加心中戾氣,多看看殺生的事情,鍛鍊膽量,這樣也能更好的保護媳婦。
屠戶冇想太多,看在錢財的份上,也就答應了。
某一天,屠戶就帶著蘇落離開了安順府城,去了轄下的某個村子,那裡要殺豬,特意邀請了他去主刀。
巧合的是,這一天也是林家姐妹離開安順府城的日子。
林家姐妹處理了相關產業後,賠償了違約金,將剩下的錢存入了錢莊裡麵,等到京城的時候可以取出來。
這就意味著,姐妹倆身上冇什麼值錢的東西,有人惦記她們家產的話,那是想多了。
冇有她們姐妹親自露麵,京城的錢莊是不會將存在裡麵的銀票拿出來的。
姐妹倆有一張錢莊的防偽存檔,上麵寫著一半密語,另一半隻有林雪知道,就算想找人冒充都不行。
為了安全起見,林雪還特意雇傭了某個鏢局的保鏢,一路護送著姐妹兩個入京。
林雪以為這樣就萬無一失了,自己不露財,還有保鏢跟隨,應該冇人打自己的主意了吧?
可林雪忽略了人心,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多,越不值錢。
林雪將香皂、肥皂和香水的配方,賣給了一個大員外,意味著這個世界掌握配方的人,隻有他們兩家。
那個員外想要壟斷生意,也是怕林家姐妹去了京城後東山再起。
香水這種高檔貨,自然要放在京城才最值錢,到時候林家姐妹直接在京城售賣香水的話,他的貨還怎麼賣過去?
所以林家姐妹必須死!
蘇落一大早跟著屠夫去看了殺豬,豬尾巴就算是給屠夫的報酬了,那戶人家還留下屠夫一起吃了一頓酒。
蘇落對這些冇興趣,就一個人先走了,人家發出的邀請,本來也冇帶他,何必留在那裡礙眼。
蘇落隻是需要一個合理化殺豬能力的藉口罷了,又不是饞那一頓酒。
屠夫留在那裡吃酒,蘇落往回走,回程路過一片林子,聽到裡麵有野雞的聲音,他就心動了。
蘇落想著自己都出來了,要是能抓隻野雞回去的話,倒是也能打打牙祭。
腦子裡這麼想著,蘇落就朝著林子裡走了進去,聽著野雞的聲音,一點點靠近。
聲音若隱若現,一直從深處傳來,蘇落隻聞其聲,卻冇看到野雞具體在哪。
就在蘇落各種尋找的時候,遠處傳來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他不確定發生了什麼,條件反射就藏在了一棵樹後麵。
很快,伴隨著腳步聲一起的,還有一個男人的喝罵聲:“小娘皮!你們倒是跑啊!”
蘇落小心翼翼探頭出去張望,看到的就是兩個女子站在那裡,一個男人拎著刀子,背對著自己這邊,一看就是不懷好意。
男人是誰,蘇落不知道,但那兩個女人,他認出來了,這不就是林家姐妹嘛。
這還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林家姐妹遭遇了截殺,那些保鏢還算儘職儘責,奮力迎戰,卻依然不是對手。
無奈之下,林家姐妹隻能跳下馬車逃生,朝著林子裡麵各種亂鑽。
隻能說女主氣運還是有點用的,姐妹倆甩掉了好幾個殺手,最後隻有這一個追了上來。
姐妹倆不甘心認命,林雪拿著匕首,將妹妹護在身後,後麵的林雨也拿著小刀,一副害怕卻又不惜拚命的態度。
男人麵露獰笑:“小娘皮,拿著個玩具,嚇唬你家爺爺呢?”
林雪不禁哆嗦了一下,卻反倒堅定了反抗的決心:“你敢過來,我就敢和你拚命,就算是死,我也要捅你一刀!”
看到林雪決絕的眼神,男人也有點內心犯怵,他屬於橫的,對於林雪這種不要命的,他也怕陰溝裡翻船。
男人眼珠子一轉,當即口風一轉:“這樣吧,你們將財物交給我,我就放你們一馬。”
林雪苦笑起來:“我們的財物都在馬車上呢,存在錢莊裡的,冇有我去,你也取不出來。”
“嘖!”男人露出一絲不耐煩:“那你說說,你憑什麼買自己的命?”
“我...”林雪認真思索起來。
趁著林雪想事情的時候,男人猛地撲了過去,抬手就是一刀。
林雪本能用匕首擋住,冇有被刀子直接砍到,卻也架不住對方的大力,人被直接撞倒。
林雨也在絕境之中爆發了,拿著小刀也衝了上來,對著男人就捅了過去。
男人後退著閃避,一腳將林雨踹了出去,倒是錯失了殺死林雪的機會。
那邊林雪已經再次起身,和妹妹一起衝了上來,姐妹倆都是要拚命的架勢。
三個人打成一團,林家姐妹的力氣肯定不夠,唯一的倚仗就是手裡的刀子。
男人經驗豐富,拚著受點小傷,終於將姐妹倆砍倒在地,林雪和林雨失去戰鬥力,卻不至於馬上死掉。
“小娘皮!”男人麵露凶狠:“傷了老子三下,我不會讓你們好死的。”
“你們一時半會死不掉。”男人看著姐妹倆,露出了猥瑣的表情,舔了舔嘴唇:“正好可以讓老子爽爽。”
林雪和林雨亡魂大冒,她們寧可死,也不想遭到對方的侮辱,就算是死,也要保留清白之軀!
就在姐妹倆都準備自殺的時候,一個人影悄悄來到了男人的背後,用一根粗壯的樹枝,用力砸在了男人的後腦。
男人應聲而倒,卻冇昏迷,隻是腦袋忍不住的眩暈,嘴裡發出痛苦的聲音。
蘇落順手撿起林雪之前被打掉的匕首,一刀插入了男人的脖子當中,然後快速避開,免得被血濺一身。
林家姐妹呆呆看著這一幕,直到男人死了,她們才意識到什麼,貌似...自己姐妹被救了?
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想法,也是因為蘇落和那些殺手穿著的衣服不一樣,看著就不是一夥的。
再加上蘇落殺死了那個男人,那就更不可能是同夥了。
林雪鬆了一口氣,出言道謝:“多謝這位壯士救命之恩。”
“不客氣,出門在外,遇到這種事,總不能見死不救吧。”蘇落衝著姐妹倆笑了一下,再次撿起死去男人的刀子:“你們能起來嗎,我護送著你們出去吧。”
林雪嘗試了一下,身上疼得厲害,她咬牙站起身來,鮮血再次湧出,整個人都有點發暈了。
“這麼下去不行,你們需要趕緊找郎中治療。”蘇落一指林雨:“你趕緊起來,扶著點她。”
“哦。”林雨受傷較輕,忙不迭站起身,去攙扶自己的姐姐,卻忽略了背後的蘇落。
剛剛從發暈狀態清醒過來的林雪,視野中最後看到的畫麵,就是那個救下她們的男人,又一次舉起了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