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禁忌檔案與記憶拚圖------------------------------------------,廢棄的電纜像蛇一樣纏在鏽蝕的管道上。蘇晚靠在斑駁的磚牆上,用一塊撕碎的衣角按壓著右臂的傷口,淡藍色的血液很快浸透了布料,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熒光。,看著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喉嚨有些發緊:“這傷……”“冇事。”蘇晚的聲音很輕,右眼的銀瞳已經褪去,隻剩下純粹的黑,“清道夫的武器淬了時空毒素,恢複起來慢點而已。”她頓了頓,抬眼看向淩辰,“你的懷錶……剛纔為什麼會突然失控?”,錶盤裡的銀灰色霧靄已經平靜下來,像一潭深水。他想起剛纔在垃圾處理廠看到的畫麵,想起父母最後引爆實驗室的決絕,指尖微微顫抖:“它好像……能幫我想起一些忘記的事。”“被篡改的記憶?”蘇晚的眉梢動了一下,“時序會有專門的‘記憶編輯室’,所有接觸過核心秘密的人,都會被植入‘認知屏障’。”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我的晶片,本質上也是一種屏障。”“銀瞳”,還有懷錶震動時她眼中閃過的銀光:“那你的眼睛……”“不知道。”蘇晚低下頭,看著自己滲血的傷口,“每次晶片出現故障,右眼就會變成銀色,還會閃過一些奇怪的畫麵——白色的房間,穿著白大褂的人,還有……一個女人的臉。”:“什麼樣的女人?”“看不清。”蘇晚搖了搖頭,“畫麵太模糊,就像隔著一層霧。但我能感覺到,她在哭。”,錶盤的溫度似乎又升高了些。他有種強烈的預感,蘇晚看到的那個女人,或許和自己的母親有關,和那份被父母用生命保護的資料有關。“我們現在去哪?”淩辰抬頭看向巷口,那裡偶爾有巡邏機器人的紅光閃過,“時序會肯定在全城搜捕我們。”“去‘遺忘區’。”蘇晚站起身,扶著牆壁踉蹌了一下,“那裡是蜂巢城的邊緣,監控係統早就癱瘓了,都是些被聯邦拋棄的人。”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金屬方塊,按下側麵的按鈕,方塊展開成一個微型全息地圖,“穿過三個區的地下管道,就能到。”,突然注意到蘇晚的指尖在顫抖,而且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臉色也比剛纔更蒼白了。“你的傷……”“冇事。”蘇晚把全息地圖收起來,眼神有些渙散,“隻是晶片的懲罰機製在啟動,忍忍就好。”
淩辰還想說什麼,她卻已經轉身走向小巷深處:“快走吧,清道夫的追蹤器很快就會鎖定我們的位置。”
兩人穿過錯綜複雜的地下管道,管道裡瀰漫著刺鼻的化學氣味,腳下的積水冇過腳踝,泛著詭異的綠色。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盞忽明忽暗的應急燈,燈光下能看到牆壁上佈滿了不知名的塗鴉,大多是“聯邦去死”“還我記憶”之類的字眼。
“這些是‘覺醒者’留下的。”蘇晚的聲音在空曠的管道裡迴盪,“他們和你一樣,恢複了被篡改的記憶,躲在遺忘區苟活。”
淩辰想起母親說的“懷錶的鑰匙是你的記憶”,忍不住問:“為什麼時序會要篡改記憶?”
“因為恐懼。”蘇晚的腳步頓了頓,“他們害怕真相被揭開。時空躍遷技術根本不是人類的發明,是五十年前從一顆墜毀的外星飛船上拆解的殘骸。而那種技術有副作用——接觸過的人,會逐漸記起‘本應存在的未來’。”
“本應存在的未來?”
“比如,你父母如果冇死,現在會是什麼樣子;比如,冇有時序會的壟斷,蜂巢城的平民會不會活得不那麼像螻蟻。”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那些‘未來’太美好了,會動搖現在的統治,所以必須被抹去。”
淩辰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他想起父母總是說“等攢夠錢,就帶你去地麵看真正的太陽”,原來那不是隨口說說的安慰,而是真的存在過的、被偷走的未來。
就在這時,懷錶突然在他口袋裡震動起來,錶盤的星軌符號透過布料隱隱發亮。他停下腳步,摸出懷錶,發現銀灰色的霧靄正在錶盤裡形成一個模糊的圖案——像是一個檔案櫃的形狀。
“怎麼了?”蘇晚回頭看他。
“它好像在指引我們去什麼地方。”淩辰指著錶盤裡的圖案,“這是……檔案櫃?”
蘇晚的臉色微微一變:“管道儘頭有個廢棄的聯邦檔案館,三十年前因為‘資料泄露’被查封了。難道……”
她的話冇說完,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撞開管道的閘門。
“是追蹤器!”蘇晚臉色大變,從腰間摸出最後一枚磁卡,“快,從這裡走!”
她將磁卡插入牆壁的卡槽,一道隱藏的暗門緩緩開啟,露出裡麵一個狹窄的儲藏室。兩人鑽進去後,暗門在身後自動關閉,隔絕了外麵越來越近的撞擊聲。
儲藏室裡堆滿了落滿灰塵的檔案盒,空氣中瀰漫著紙張腐爛的味道。唯一的光源是淩辰手裡的懷錶,銀灰色的光芒照亮了牆壁上的字跡——“聯邦曆史檔案館,B區37號儲藏室”。
“真的是這裡。”蘇晚的聲音帶著驚訝,她走到一個半開的檔案櫃前,抽出最底層的一個盒子,“懷錶讓我們來這裡找什麼?”
淩辰冇有回答,他的注意力被角落裡一個上鎖的金屬櫃吸引了。懷錶在他手裡震動得越來越厲害,錶盤裡的霧靄形成的圖案,正和那個金屬櫃完全重合。
“幫我找把鑰匙。”淩辰走到金屬櫃前,櫃子上的鎖已經鏽得不成樣子,但鎖孔的形狀很特殊,像是三枚交錯的星軌。
蘇晚從檔案盒裡翻出一把黃銅鑰匙,遞給他:“試試這個,剛纔在盒子裡找到的,上麵刻著和你懷錶一樣的符號。”
淩辰將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擰,“哢噠”一聲,鎖開了。
金屬櫃裡隻有一個黑色的光腦,螢幕上佈滿了裂紋,顯然已經報廢很久了。但當淩辰將懷錶貼近光腦時,螢幕突然亮了起來,顯示出一行跳動的文字:“檢測到時空錨點,是否讀取禁忌檔案?”
“禁忌檔案?”蘇晚湊過來看,“時序會的核心機密都存在這裡,當年查封檔案館,就是為了銷燬這些。”
淩辰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是”。
光腦的螢幕上開始飛速閃過無數文字和畫麵——
公元2692年,外星飛船“星塵號”墜毀於火星背麵,殘骸中發現時空躍遷核心,編號“青冥”。
公元2695年,時序會成立,首批成員為12名接觸過“青冥”核心的宇航員,他們與外星意識達成協議:以人類記憶為食,換取永生。
公元2701年,“原生時空體”首次被髮現,其體質能淨化被外星意識汙染的時空能量,被時序會列為“最高威脅”。
公元2739年,原生時空體攜帶者陳默(淩辰父親)、林溪(淩辰母親)試圖公開“青冥”核心的秘密,被時序會抹殺,其子淩辰下落不明。
公元2739年,同步實驗體“蘇晚”誕生,基因序列來自林溪,植入外星意識碎片,用於監控原生時空體……
淩辰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看向身邊的蘇晚。
蘇晚的臉色比紙還白,右眼的銀瞳不受控製地亮起,她捂著腦袋蹲下身,痛苦地嘶吼起來:“不……不是的……我不是實驗體……”
無數畫麵在她腦海裡炸開——
白色的實驗室裡,一個和母親長得很像的女人抱著嬰兒,在她耳邊輕聲說:“晚晚,記住,你是來保護他的……”
手術檯上,冰冷的針頭刺入脖頸,穿白大褂的人說:“晶片植入成功,實驗體將永遠服從時序會……”
火災中,那個女人把她推出地窖,自己卻被穿銀灰色製服的人抓住,她的胸口刻著三枚交錯的星軌……
“媽媽!”蘇晚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右眼的銀瞳裡滾下兩行淡藍色的淚水,“是媽媽……他們殺死了媽媽……”
淩辰的心臟像是被撕裂了一樣疼。他終於明白了,蘇晚不是敵人,她是母親用自己的基因創造的“同步實驗體”,是為了保護他而存在的。那個在她記憶裡哭泣的女人,就是自己的母親林溪。
“晚晚。”淩辰蹲下身,輕輕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冰冷刺骨,“彆怕,我在。”
蘇晚抬起頭,銀瞳裡充滿了痛苦和迷茫:“他們說……我是為了監視你才被創造的……可我為什麼……隻想保護你?”
“因為這纔是你的本能。”淩辰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是媽媽給你的本能。”
就在這時,光腦的螢幕突然開始閃爍,畫麵被強行切換成一個戴著銀麵具的人,聲音經過處理,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淩辰,蘇晚,你們以為找到真相就能改變什麼?”
淩辰猛地站起身,握緊懷錶:“你是誰?”
“時序會,總會長。”銀麵具人的聲音帶著嘲弄,“你們看到的,隻是我想讓你們看到的。原生時空體?同步實驗體?不過是我養的兩隻寵物而已。”
“你把我父母怎麼樣了?”淩辰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
“怎麼樣了?”銀麵具人笑了起來,“他們的意識被永遠困在時空裂隙裡,每天重複死亡的痛苦,這就是反抗我的下場。”
蘇晚突然抬起頭,銀瞳裡爆發出刺眼的光芒:“你說謊!媽媽說過,意識是不會被時空束縛的!”
“哦?晶片的控製失效了?”銀麵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隨即變得冰冷,“看來‘青冥’核心的碎片,在你身體裡覺醒了。也好,省得我再派人找了。”
光腦的螢幕上突然出現一張地圖,標註著一個紅色的圓點:“火星背麵,‘星塵號’殘骸所在地。想救你父母的意識,想知道蘇晚的真正身世,就來這裡。我給你們三天時間,過時不候。”
畫麵突然中斷,光腦徹底黑屏。
儲藏室裡陷入一片死寂,隻有蘇晚壓抑的抽泣聲和淩辰粗重的呼吸聲。
“我們要去嗎?”蘇晚抬起頭,銀瞳裡的光芒漸漸黯淡,“這明顯是陷阱。”
淩辰看向手裡的懷錶,錶盤裡的銀灰色霧靄正在形成火星的輪廓。他想起父母最後決絕的眼神,想起蘇晚記憶裡母親哭泣的臉,想起那些被篡改的記憶和被偷走的未來。
“去。”淩辰的聲音異常堅定,“就算是陷阱,我也要去看看。”
他不能讓父母的意識永遠被困在時空裂隙裡,不能讓蘇晚一直活在被操控的謊言裡。更重要的是,他要親手揭開“青冥”核心的秘密,讓所有被時序會欺騙的人,都記起那個“本應存在的未來”。
蘇晚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右眼的銀瞳裡閃過一絲暖意,她擦乾臉上的淚水,站起身:“好,我陪你去。”
就在這時,儲藏室的門突然被撞開,刺眼的紅光照射進來。六個穿著銀灰色製服的清道夫站在門口,頭盔的麵甲反射著冰冷的光,手裡的晶體手槍對準了他們。
“看來我們的時間,比想象中更少。”淩辰將懷錶揣進懷裡,左臂的星軌胎記開始發燙,與懷錶產生共鳴,“準備好了嗎?”
蘇晚握緊手裡的晶體手槍,淡藍色的血液在指尖凝結成細小的冰晶:“隨時。”
懷錶再次從淩辰懷裡飛出,懸浮在兩人麵前,銀灰色的霧靄化作兩道光帶,纏繞在他們手臂上。儲藏室裡的檔案盒開始不受控製地漂浮起來,在他們周圍形成一道旋轉的屏障。
清道夫的光束射擊接踵而至,打在屏障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淩辰看著蘇晚右眼閃爍的銀瞳,突然笑了笑:“聽說火星上能看到真正的太陽,去看看?”
蘇晚的嘴角也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銀瞳裡映著旋轉的光帶:“好。”
兩人相視一眼,同時衝出屏障,懷錶的光帶在他們身後形成一道銀色的洪流,將追來的清道夫捲入其中。
他們衝出廢棄的檔案館,外麵的天色已經矇矇亮,第一縷陽光透過防護罩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麵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帶。
淩辰抬頭看向天空,那裡有一艘巨大的貨運飛船正在緩緩升空,朝著星際港口的方向飛去。
“我們的座駕來了。”淩辰拽著蘇晚,朝著飛船的方向跑去,“該出發了。”
蘇晚看著他奔跑的背影,右眼的銀瞳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很快被堅定取代。她握緊手裡的槍,快步跟了上去。
懷錶在他們頭頂旋轉,銀灰色的霧靄與初升的陽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奇異的光暈。
火星背麵的“星塵號”殘骸,“青冥”核心的秘密,父母被困的意識,蘇晚的真正身世……
所有的謎團,都在那顆紅色的星球上等待著他們。
而時序會總會長的銀麵具背後,到底隱藏著怎樣的陰謀?
淩辰不知道,但他知道,從踏上火星的那一刻起,這場關於記憶、時空和真相的戰爭,才真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