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鏽蝕的懷錶與浮空的垃圾------------------------------------------ 鏽蝕的懷錶與浮空的垃圾，鼻尖突然鑽進一股鐵鏽混著檀香的怪味。“蜂巢城”第七區的廢棄機甲墳場裡，頭頂是層層疊疊的浮空管道，暗黃色的防護罩把正午的陽光濾成了病懨懨的橘色。防護服的肘部磨出了破洞，露出的麵板沾著油汙，和他手裡那枚剛從機甲殘骸裡摳出來的能量幣一樣，泛著廉價金屬的黯淡光澤。“還剩三個小時。”淩辰咬著牙拽出扳手，指腹蹭過機甲外殼上的編號——“XM-37”，這是三十年前淘汰的型號，和他口袋裡那半塊乾硬的營養棒一樣，都是被時代嚼碎了吐出來的渣滓。，也是交房租的最後期限。管理處的胖女人說，再交不齊那三個信用點，就把他從這八平米的“膠囊艙”裡扔出去，和外麵那些堆積如山的廢棄零件作伴。，金屬碰撞聲在空曠的墳場裡格外清晰。這東西在黑市能換半個信用點，夠買三支合成營養液，撐到下週末便利店的零工發薪。，眼角的餘光瞥見一道銀光。，黃銅外殼鏽得像塊老樹皮，錶鏈卻異常乾淨，彷彿有人天天擦拭。淩辰把它撿起來時，指腹突然傳來一陣灼痛——懷錶的背麵刻著個奇怪的符號，像是三枚交錯的星軌，正隨著他的觸碰微微發燙。……和父母葬禮上飄的檀香一模一樣。。，聯邦執法隊闖進家門，說父母“違規接觸時空殘響”，屬於必須清除的“時間病毒”。他躲在通風管道裡，眼睜睜看著那些穿銀灰色製服的人，用某種能讓物體憑空消失的射線，把父母和滿屋子的機械零件一起抹成了空氣。隻有這塊懷錶，被母親在最後一刻塞進了他的衣服內側。，他試過無數次想開啟表蓋，卻怎麼也擰不動，就像某種無形的力場鎖死了它。可現在，隨著他掌心的溫度升高，表蓋竟然“哢噠”一聲彈開了。，隻有一片流動的銀灰色霧靄，像是把整個宇宙的星塵都裝了進去。“搞什麼鬼……”淩辰皺眉，正要把懷錶揣回口袋，周圍的空氣突然劇烈震顫起來。，管道裡的汙水逆流而上，連防護罩外的橘色陽光都扭曲成了螺旋狀。最詭異的是那些漂浮的垃圾——塑料袋、破零件、吃剩的營養棒包裝，全都違背了重力法則，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托著，緩緩升到半空中，組成了一道旋轉的圓環。
淩辰的扳手從手中滑落，卻冇有墜向地麵，而是懸在他眼前三十厘米處，微微顫動。
這不是地震。蜂巢城的防震係統是聯邦最引以為傲的技術，彆說七級地震，就算是隕石撞擊，第七區的防護罩也能撐上三個小時。
“嗡——”
懷錶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低鳴，錶盤裡的銀灰色霧靄翻湧得更加劇烈，像是沸騰的水。淩辰感到一股強大的吸力從懷錶中傳來，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傾斜，視線開始模糊。
那些浮空的垃圾旋轉得越來越快，逐漸變成一道銀白色的光帶。光帶中央，空間像是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麵深邃的黑暗，隱約能看到一些破碎的畫麵——穿著舊式西裝的人在街上行走，天空冇有防護罩，隻有藍色的雲，還有……一架冇有外殼的飛行器，正冒著黑煙墜向地麵。
“這是……什麼？”淩辰的聲音發顫，他想後退，雙腳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就在這時，懷錶的溫度驟然升高，燙得他幾乎要脫手。錶盤裡的霧靄突然噴薄而出，與空中的光帶融為一體。他的腦海裡湧入無數混亂的資訊——陌生的街道名稱、從未見過的文字、一段段冇有頭冇有尾的對話，還有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而焦急：“座標鎖定錯誤……時空錨點正在偏移……”
是父親的聲音！
淩辰猛地睜大眼睛，想要抓住那聲音，眼前的光帶卻突然爆炸開來。銀白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廢棄的機甲、浮空的垃圾、昏暗的防護罩……全都消失在刺眼的白光裡。
他感到自己的身體像被揉成了一團紙，又被強行塞進狹窄的管道，意識在劇痛中逐漸模糊。最後映入眼簾的，是懷錶錶盤上那個星軌符號，正發出越來越亮的光，彷彿要在他的視網膜上燒出一個洞。
不知過了多久，劇烈的眩暈感終於退去。
淩辰趴在冰冷的地麵上，劇烈地咳嗽著，嘴裡滿是鐵鏽味。他掙紮著抬起頭，發現自己還在機甲墳場裡，那些浮空的垃圾已經落回地麵，管道裡的汙水依舊在緩緩流淌，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一場幻覺。
隻有掌心的懷錶還在發燙，表蓋不知何時已經合上，背麵的星軌符號隱隱發亮。
“呼……呼……”淩辰大口喘著氣，試圖平複狂跳的心臟。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發現手腕上的通訊器正在瘋狂閃爍，螢幕上跳出一行紅色的警告文字：
檢測到非法時空波動，座標已上傳至聯邦安全域性，執法隊將在10分鐘內抵達。
淩辰的瞳孔驟然收縮。
非法時空波動？執法隊？
他猛地想起父母被帶走時的情景，那些銀灰色的製服，那些冰冷的射線，還有“時間病毒”四個字。
不能被抓住！
淩辰幾乎是本能地爬起來，把懷錶死死攥在手心，轉身就往墳場深處跑。那裡有一條他偷偷挖的通道，能通向第八區的地下黑市，是躲避執法隊的唯一捷徑。
管道裡的汙水滴落在他的肩膀上，冰冷刺骨。身後傳來防護罩啟動警報的尖嘯聲，還有重型飛行器劃破空氣的轟鳴——執法隊來得比通訊器預警的更快。
他鑽進狹窄的通道，身體緊貼著潮濕的牆壁，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還有……懷錶在掌心發出的、微弱而持續的“滴答”聲。
這聲音不像機械錶的走時聲，更像是某種倒計時。
淩辰咬緊牙關，在黑暗中奮力向前爬行。他不知道剛纔的時空亂流是怎麼回事，也不知道執法隊為什麼來得這麼快，但他隱隱覺得，那塊鏽蝕的懷錶，還有那些違背重力法則的浮空垃圾，或許正是解開父母死亡真相的關鍵。
通道儘頭傳來一絲光亮，那是黑市入口的霓虹燈。淩辰加快了速度，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出口的柵欄時，懷錶突然又燙了起來。
這一次，他清楚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不是執法隊的飛行器，而是某種……更隱蔽，也更危險的存在。
他猛地回頭，通道深處的黑暗裡，似乎有兩點幽綠色的光，正無聲地注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