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微微俯身，雙手伸進車廂內部，小心翼翼地扶住一隻輪椅。
扶著輪椅從車裡緩緩滑下來。
車內，一個輪椅緩緩地出現，年輕人穩穩地扶著輪椅，另一側，車內也伸出一隻手，同樣謹慎地扶著。
從年輕人謹慎的動作和車內人員的配合，足以看出他們對輪椅上這位老者的重視程度。
站在後麵的周天洋看得心裡打顫。
他怎麼會不認識呢？
這位老者正是陳老！
而且上次的專案彙報，就是被這位陳老打斷的。
他剛開始彙報，才講了個開頭，陳老就丟擲一連串尖銳的問題，句句直擊要害。
周天洋招架不住，那些問題他壓根答不上來，隻能顧左右而言他，東拉西扯，企圖矇混過關。
要不是當時靈機一動，拖住了陳老，自己對專案不熟悉的事情肯定就暴露了！
“準備的怎麼樣？”劉所長低聲問周天洋。
“準備的非常好，所長。”周天洋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這時，輪椅上白髮蒼蒼的老人看了過來。
“你是上次做彙報的小夥子吧。”
上來便提到自己的名字，周天洋後背都發涼了。
“是的陳老，對不起啊，上次準備的不是很充分，耽誤您老的時間，害得您還再來一趟。”
對於他的道歉，陳老笑容和善。
“沒事小夥子，好事多磨，上次我們隻說了個開頭，這次要加快速度，得把電磁炮專案的突破方向都說完才行。”
“是是是，陳老您放心，我保證這次一定讓您滿意！”
周天洋連連點頭，如搗蒜一般。
不等他再說話，身旁戴眼鏡的人擋住了他，扶著陳老的輪椅往裡麵走。
來到實驗室內。
早就做好準備的其他實驗人員各司其職，將中間的位置留給了周天洋。
周天洋走到正前方，開始講解早就準備好的內容。
一開始，周天洋心裡還有點忐忑，畢竟上次彙報的場景歷歷在目，陳老的犀利提問讓他至今心有餘悸。
但是，隨著演講的進行。
陳老並沒有打斷他，隻是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這讓周天洋的信心逐漸膨脹起來，得意得不行。
兩個犯病的臭小子，還有這個殘廢的老頭。
區區一個彙報，自己怎麼可能完不成？！
越想越驕傲，聲音越來越高亢，彷彿要將整個實驗室都震動起來。
那叫一個盡情揮灑。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彙報終於結束。
他得意揚揚地環顧四周，期待著掌聲和讚揚。
然而，實驗室裡一片寂靜，沒有人鼓掌，甚至沒有人說話！
周天洋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瞪著眼睛，看向兩邊的研究人員。
兩邊的研究人員老老實實站著。
他們之前沒接到要鼓掌的程式，自然不知道周天洋瞪過來是什麼意思。
可有個狗腿子一眼看了出來，率先鼓起掌來。
“好！周主任講得好！”
一時間，其他人也跟著鼓掌。
隻有陳老帶來的人沒有動彈，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見到這一幕，周天洋突然笑不出來了。
他突然意識到。
剛才這老頭並不是認可自己的彙報，而是怕又講不完。
所以才耐著性子一次性聽完。
打算把所有的問題準備一股腦問出來！
旁邊的劉所長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不由彎腰湊過去，小心翼翼問道。
“陳老，電磁炮彙報結束了，您看，有沒有哪裡不懂的地方？”
聽到劉所長的問話，陳老像是才緩過神，輕輕嘆了口氣。
“抱歉，劉所長，我這個老頭子歲數大了，想事情總容易走神。”
“沒事沒事，我們都能等著您。”劉所長笑盈盈地彎著腰，姿勢一動不敢動。
麵前這位可是建國後，立功無數的軍工科研泰鬥。
迄今為止為國家做出的貢獻數不勝數。
國家領導人見了他，都得稱一句“陳老”！
劉所長不得不重視！
陳老思考了一會，低頭笑笑。
“說實話，我在看到這個專案的時候，總覺得很熟悉，其中透露出來的一些風格很像我的一位朋友。”
“可今天聽了周主任完整的彙報，給我的感覺跟之前不太相符。”
輕描淡寫的兩句話，並沒有說得很直白。
但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愣住。
陳老的意思很明顯，可誰都不敢主動接話！
周天洋也開始額頭冒汗，心情緊張到了極點。
“我想問問，你們這個專案是周主任全權負責的嗎？有沒有其他研究人員參與？我想聽聽其他人的想法。”
這回說得更明白。
大佬懂點規矩，知道分寸。
沒有明擺著說，但是在場的人沒有不一個傻子。
這跟明擺著說沒什麼區別！
劉所長當然知道這裡麵的貓膩，故意看了眼周天洋。
周天洋知道這時候不能自己一個人頂上去，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陳老，電磁炮的專案的突破點確實不是我一個人發現的，這是我們專案組共同的成果。”
趕緊把功勞歸於整個專案組。
劉所長聽到周天洋這麼說，暗自鬆了口氣。
還好，這小子還沒蠢到家，知道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過去。
“哦？那請負責電磁炮高射程部分，隱蔽性部分，精準度部分以及環保經濟方麵的研究人員站出來一下。”
“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一下。”
陳老依舊是笑盈盈和善樣子。
看似隻是想要問問，可麵前站了兩排的研究人員，誰也沒敢站出來。
這時候誰敢站出來？
電磁炮可是驚人之作！
能從他們研究所被研究成功，已經是天賜。
甚至引來祖宗級別的雪域軍工廠大佬過來。
傳出去，研究所直接雞犬昇天！
陳老的話問出來半天，都沒有人站出來。
瞬間，氣氛尷尬到了極致。
劉所長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如果再沒有人站出來，那下一個被問責的就一定是自己了。
當即猛地站起身，目光掃視全場，厲聲喝道
“怎麼回事？都啞巴了嗎？陳老問話，為什麼沒有人回答？”
“周主任，你作為專案負責人，難道不應該解釋一下嗎？”
周天洋被劉所長的怒吼嚇得渾身一顫，心臟怦怦直跳。
沒想到還是被看出來了。
他心中又怕又氣，瘋狂暗罵。
這個老頭子有什麼毛病吧？
自己都是按照原內容整合出來的匯總，怎麼還是會被抓到貓膩！
周天洋不信這個邪，壓下心中的不安，竟然反問起陳老來。
“陳老，我覺得我講得沒有問題，做科研，咱們不能純粹憑感覺說話吧？”
見他依舊死鴨子嘴硬，陳老加重了語氣。
“周主任，如果你說這個專案是你研究出來的。”
“那你講講電磁炮專案的五個重要部分，要細化講出來，因為這五部分在專案書裡並沒有詳細寫出來。”
“我之所以問，也是想要知道這部分的重點，國外的電磁炮有關這方麵都是加密部分，我們國家能研究出來，簡直天人之舉。”
這次陳老說得清晰明瞭，沒有絲毫的含糊。
專案書裡沒有？
瞬間，周天洋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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