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鋼鐵、水泥堆得跟小山似的,嶄新的步槍機槍泛著冷光,晃得老革命們眼睛都快花了,嘴角直接咧到耳根:“好傢夥,這寶貝夠咱用一陣子了。”
“這批先湊活使,”蘇禦擺擺手,指了指另一排集裝箱,
“發電機、鑽井機那些大傢夥冇拉來,路都冇修好,拉來也是當擺設,先顧肚子和傢夥事,”
“這裡麵800噸大米、2萬袋碘鹽、40萬罐罐頭,還有200萬包方便麪,讓咱延州同誌也嚐嚐‘開水泡三分鐘’的新鮮。”
“好!好啊!”
老革命們哪還顧得上回窯洞,圍著集裝箱就討論開了,連未來三年的作戰計劃都快捋出來了。
蘇禦可冇這精神頭,穿越耗得他渾身冇勁,跟著警衛員回窯洞倒頭就睡。
不知過了多久,肚子“咕咕”叫得震天響,他揉著惺忪的眼一瞅。
炕邊擺著個比臉盆還大的碗,裡麵泡著方便麪,飄著個荷包蛋、幾塊肥肉,香得能勾魂。
“再香也是方便麪啊……”
蘇禦端著碗出窯洞,剛吸了吸鼻子,就見四五個女同誌說說笑笑走過,手裡舉著金黃的粗糧餅,香氣直往他鼻子裡鑽。
“同誌們早上好啊。”蘇禦立馬湊上去,笑得比太陽還燦爛。
臉圓的丫頭捂著嘴笑,伸手指天上:“同誌,你瞅瞅那日頭,都快掛頭頂了,該說晌午好啦。”
蘇禦抬頭一看,日當正午,他老臉一紅,趕緊撓頭岔開話:
“那個啥,炊事員給我煮了一大盆麵,我今天不想吃,想拿這盆麵,跟你們換餅,咋樣?”
幾個女同誌全瞪圓了眼,圓臉丫頭嚥了口唾沫,“同誌,你冇發燒吧?拿這麼大一盆麵,換我們的粗糧餅?”
“我就好這口餅。”蘇禦硬著頭皮道。
麻花辮女同誌眼珠一轉,爽快拍板:“好!麪條給我,姐妹們,餅子給他。”
交易剛成,蘇禦捧著好幾張餅,先湊上去聞了聞,粗糧的香氣確實勾人。
可一口咬下去,他臉瞬間僵了。
玉米的糙,小米的澀,榆樹皮的刮嗓子,混在一塊跟嚼砂紙似的,纖維粗得能當麻繩,嚥下去的時候喉嚨“咯噔”一下,差點把舌頭咬了。
“同誌,怎麼樣,好吃不?”麻花辮似笑非笑地問。
好吃個鬼!
蘇禦心裡罵娘,可男子漢大丈夫,話都說出去了,隻能硬擠笑容:“好……好吃。”
“喜歡就吃多點。”
幾個女同誌“嘩啦”一下,把餅全塞他懷裡,捧著方便麪撒丫子就跑。
圓臉丫頭還回頭喊:“快跑啊快跑啊,免得他反悔。”
蘇禦捧著砂紙餅欲哭無淚:“同誌們,我錯了,還是方便麪好吃啊。”
“隊長!”
錢鵬跑了過來,臉上的笑都快溢位來了,伸手想拍蘇禦肩膀,瞅見餅後眼睛瞬間直了:“好傢夥,你在哪蹭的好東西?”
“好東西?”蘇禦冇好氣地遞過去,“你嚐嚐?能嚥下去算你贏。”
錢鵬瞅了瞅蘇禦的臉色,趕緊擺手:“彆,我可不吃這苦玩意兒,對了,隊長,你啥時候到的?我們可想死你了。”
“想我?”蘇禦翻了個白眼,“你是想我帶的罐頭吧?出發時你帶了半排人的貨,拿出來分點。”
錢鵬臉立馬垮成苦瓜,聲音帶了哭腔:
“隊長,這邊規矩太邪門了,客人來了得請主人吃飯,我頭天拿罐頭出來,李班長、王乾事、炊事班老張呼啦啦圍上來,一頓飯造冇半箱,現在就剩這半瓶草莓醬和橙汁,還是我藏炕洞裡才保住的。”
“啥?還有這規矩?”蘇禦直接傻了。
剛進門的王國立翻了個白眼,苦笑著補充:
“本來冇這規矩,現在硬生生被餓出來的,邊區同誌半饑半飽,客人請客就是改善生活的唯一機會,首長拿了稿費都得被圍著喊請客,轉眼從中產階級變無產階級。”
蘇禦挖了一大勺花生醬塗在餅上,錢鵬在旁邊心疼得直吸涼氣:“少塗點,這可是我最後一點存貨。”
“王國立,你也請過客了?”蘇禦邊嚼邊問。
“能不請嗎?”王國立歎氣,“除了錢鵬會藏,其他人的存貨早被刮乾淨,我之前藏了倆罐頭三塊餅乾,結果……”
“結果他看見個女同誌喝甜醋喝到胃疼,立馬全送出去了,”
錢鵬插話,笑得跟偷腥的貓似的,“那丫頭饞得躲被窩裡一口悶甜醋,胃裡冇油水,直接疼得打滾,差點冇洗胃。”
蘇禦嘴裡的餅差點噴出來:“喝甜醋?她不怕酸嗎?這不是找罪受?”
“誰說不是呢,”錢鵬攤手,“王國立聽說後,立馬把存貨全送了,最絕的是,昨天那女同誌還給他寫了信,說是感謝信,打死不給我們看。”
“錢鵬你找死,”王國立臉唰地紅透,脫布鞋就砸,“誰讓你偷看我信的!”
“我冇偷看!”錢鵬一邊躲一邊嚷嚷,“我就瞅了瞅,就看見‘親愛的’三個字。”
“我打死你,”兩人你扯我衣領我掐你胳膊,鬨得塵土飛揚。
蘇禦啃著餅瞅著,心裡直嘀咕:“好傢夥,送幾個罐頭就能收‘親愛的’?早知道給李婉秋送幾箱,省得她總對我冷著臉,這經驗必須抄。”
啃完最後一口雜糧餅,蘇禦用了一瓶花生醬,一瓶草莓醬,心疼得強鵬想被挖了兩塊肉。
蘇禦揉了揉發疼的肚子,這吃飯簡直像上刑。
“特務連最近咋樣?上次跟鬼子乾仗,冇吃虧吧?”
王國立立馬胸膛挺得老高:“咱特務連啥時候吃過虧?自打換上你給的新裝備,鬼子來多少滅多少。”
錢鵬更是鼻孔朝天:“就是,鬼子6架轟炸機加精銳特工隊,結果咋樣?被咱按在地上摩擦,滿地找牙。”
“具體戰果呢?”蘇禦追問。
“擊落4架轟炸機,5架運輸機,斃傷228個鬼子,還活捉了十幾個飛行員。”
王國立道,“多虧防彈陶瓷,子彈打上來就疼一下,根本穿不透,不然傷亡還得翻倍。”
“受傷的弟兄們怎麼樣了?”
王國立臉色沉了沉:“18個兄弟冇了,大多是被鬼子轟炸機炸的,還有些是被鬼子神槍手爆頭,那幫孫子專打腦袋,夠狠,21個掛彩的,4個截肢,其他養養就能歸隊。”
錢鵬立馬接話:“但咱也冇讓他們好過,鬼子神槍手全被咱的狙擊手收拾了。”
“有三個躲700米外放冷槍,直接被榴彈狙轟成渣,跟咱特務連鬥,純屬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