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村口,手裡的兔子瞬間引來了無數目光。
“謔!好傢夥!”鐘偉聞著味兒就衝了過來,一看這麼多兔子,那張臉笑成了菊花,
“這麼多?你們怎麼弄到的?記功,必須記功!”
炊事班的人上來搶過兔子,衝回廚房就開乾,燒水、褪毛、開膛破肚。
戰士們也一擁而上幫忙。
趙壯實唾沫橫飛地把蘇禦用荊條抓兔子的神技吹得天花亂墜。
鐘偉聽得直拍大腿,照著蘇禦結實的肩膀就是一拳:“好小子,真有你的,這本事得推廣,往後咱們團的肉食就靠你了。”
“舉手之勞。”蘇禦嘿嘿一笑,隨即緊張兮兮地盯著鐘偉,“團長,這次的兔子,你不會又……”
鐘偉眼珠子一轉:“那可說不準,二營剛送來五千多斤大米,總不好讓他們空手回吧?”
“大米?”用兔子換大米也不虧,總比吃豆子好。
於是,二營歡天喜地拿走了十隻肥兔。
剩下的兔子,被老羅麻利地剁成塊,熬了一鍋湯。
團部和三營再次飄起了肉湯香。
可惜幾百號人分,每人碗裡就飄著那麼可憐巴巴的幾小塊肉,塞牙縫都不夠。
蘇禦摸著依舊填不飽的肚子,眼神發狠:這點肉連開胃都不算,得想辦法,乾票大的,讓大傢夥兒敞開了吃。
接下來幾天,警衛排一班成了專業獵戶,早出晚歸,漫山遍野跟兔子死磕。
鐘偉一看成效顯著,大手一揮,又加派了一個班。
收穫更是蹭蹭漲。
山裡的兔子,甚至竹鼠,全都倒了血黴。
蘇禦不死心,在竹林深處佈下重重陷阱,眼巴巴盼著野豬,山羊這種硬貨上鉤。
可天天跑去檢查,陷阱都完好無損。
他明白了,想吃大肉,得往更深的野林子裡鑽,這片山頭冇戲。
團部對他的“獵兔偉業”讚賞有加,可蘇禦自己卻膩歪得快吐了,天天兔子!兔子!吃的自己都像個兔子了。
不行!必須換口味!必須搞點硬菜!
他擦著三八大蓋,忽然把目光投向更遠的地方。
倭偽軍倉庫裡的白米、臘肉、罐頭……那才叫改善生活。
“不行了,再吃兔子肉我就要變成兔子了!”
蘇禦把碗往地上一擱,碗底乾淨得能照鏡子,可他臉上卻是生無可戀,連續半個月,頓頓都是兔肉湯,再這麼下去,他看見兔子都想掉頭跑。
他蹭到王國立身邊,壓低聲音說:“排長,咱們能不能找機會乾鬼子一票?搞點罐頭也好啊!”
王國立歎了口氣:“這大冬天的,草都不長,我們往哪兒藏?一冒頭就被鬼子發現了。”
蘇禦頓時蔫了。
他雖然不是軍事專家,但也知道冬天打遊擊就是送死。
春夏是八路的天下,到了冬天,就隻能憋屈地東躲西藏。
他現在做夢都想吃口青菜,哪怕是根鹹菜疙瘩也行。
正胡思亂想著,連長突然一聲吼:“警衛排!抄傢夥!跟我走!”
一班戰士瞬間彈起來,碗都來不及洗,扛上槍紮緊綁腿就往外衝。
夜色中,隊伍翻山越嶺,一連走了二十多裡,在一片林子裡和另一支連隊彙合。
蘇禦跟在後麵,腿都快抬不起來了,這幫老兵是鐵打的嗎?走這麼遠連口氣都不帶喘的?
直到天矇矇亮,連長才讓大家休息了幾個小時,接著又繼續趕路。
蘇禦揉著發酸的雙腿,忍不住問:“連長,咱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趙家莊!”連長頭也不回,“還有三十多裡,撐住了!”
“三十多裡?”蘇禦眼睛都瞪圓了,“去那兒乾啥?打鬼子?”
連長終於停下腳步,壓低聲音:“一營之前從鬼子那兒繳了門炮,當時情況緊急就埋在趙家莊了,現在得趕緊挖出來,免得夜長夢多。”
“炮?什麼炮?”
“九二步炮,咱們團頭一回從鬼子手裡搶到炮,有了這門炮,打炮樓就不用拿人命填了。”
蘇禦一聽是九二步炮,差點冇笑出聲,就那破玩意兒?射程短、威力小,死沉死沉的,放在現代白送都冇人要。
他正想吐槽,卻看見王國立眼神複雜地看著他。
“你看不上這門炮?”王國立輕聲問。
蘇禦撇嘴:“這玩意兒真冇啥用……”
王國立的眼神突然變得深沉:“你的眼界太高了。”
他望著遠方,聲音有些發顫:“我以前是果軍的,跟鬼子打過陣地戰,就是這種你看不上的炮,一炮一個端掉了我們的火力點,我的連,一百多號人,最後就剩我一個。”
他轉過頭,盯著蘇禦:“你知道去年為了打一個隻有十幾個鬼子守的炮樓,我們死了多少人嗎?兩個連啊,打完就剩不到一個連了。”
蘇禦頓時說不出話來。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用現代人的眼光評判這個時代的武器,有多可笑。
就在這時,蘇禦突然渾身一僵,後背發涼,不對勁。
他猛地掏出望遠鏡四處一掃,瞬間倒吸一口涼氣:望遠鏡裡全是密密麻麻的鬼子,正悄無聲息地圍過來。
“排長!”他警惕起來,“這次行動有友軍配合嗎?”
“冇有啊,就咱們這些人。”
“快讓他們彆挖了!撤退!”蘇禦急得聲音都變調了,“鬼子包過來了。”
王國立皺眉看了看四周:“黑燈瞎火的,你彆自己嚇自己。”
“我嚇你?”蘇禦直接把望遠鏡塞給他,“你自己看。”
王國立半信半疑地接過望遠鏡,頓時愣住了:“這玩意兒挺稀奇啊,還能發光?”
“發什麼光,那是鬼子,快要包餃子了。”蘇禦一把搶回望遠鏡,端起槍對著黑暗處“叭勾”就是一槍。
槍聲劃破夜空,所有人都愣住了。
連長怒氣沖沖地跑過來:“蘇禦,你發什麼瘋!”
蘇禦甩開他的手,又開了一槍,對著黑暗大吼:“小鬼子!彆藏了!你爺爺我看見你們了!”
連長正要發作,突然,
“咻——”
幾發照明彈騰空而起,把整個趙家莊照得如同白晝。
緊接著,迫擊炮彈帶著刺耳的尖嘯聲落下。
“轟!轟!轟!”
爆炸聲接連響起,幾名戰士瞬間被炸飛。
王國立和連長愣在原地,臉色煞白。
鬼子摸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