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禦迷迷糊糊睜眼,真天亮了。
“幾點了?”
“太陽曬屁股了!趕緊的,辦正事。”
他猛地想起今天約了勝利油田的人,要談一批二手采油煉油裝置。
瞬間清醒。
兩人快速洗漱,孫軍輝邊洗漱邊吐槽:“你小子晚上說夢話,真他媽能嚇死個人。”
蘇禦心裡“咯噔”一下,牙刷停在嘴邊:“我說夢話了?”
“可不?嚎了一晚上,乾這個,轟那個,四十萬AK,三千門炮,百萬兄弟,誰跟你有這麼大仇?至於嗎?”
蘇禦後背唰地冒冷汗。
媽的,這張破嘴。
以後睡覺也得把嘴縫上,不然遲早被拉去切片。
匆匆吃完早飯,兩人直奔勝利油田駐京辦事處。
辦事處的人早收到訊息,熱情地引他們進主任辦公室。
剛落座,門口腳步聲響起,主任來了。
一位衣著得體,滿麵笑容的中年男人走進來:
“孫代表,稀客啊!”
孫軍輝上前握手寒暄,蘇禦也跟著起身。
李主任目光落到蘇禦身上,稍顯遲疑,這小子太年輕,真能做大生意?
孫軍輝壓低聲音:“彆小看他,身家厚得很,掏十幾億眼都不眨,把他談妥,你明年指標都夠了。”
李主任立馬換上一張熱絡笑臉,緊緊握住蘇禦的手:
“蘇先生,久仰大名啊,就盼著你來。”
蘇禦嘴角一抽,大名?我啥時候這麼有名了?
表麵卻笑笑:“主任客氣,我就是個新人,往後還得您多關照。”
李主任語氣誠懇:“現在是你關照我啊……”
轉頭朝外喊:“小岑,泡壺碧螺春來。”
門外傳來一聲清脆女聲:“好的主任!”
緊接著,一個OL套裝的姑娘端著茶快步走進來。
一看見蘇禦,她當場愣住。
蘇禦也白眼一翻。
怎麼是她?不是說在備考公務員嗎?
蘇禦站在勝利油田辦公樓前,手心全是冷汗。
隻用了八小時,雙方就敲定了合作意向。
蘇禦拿出四個億,買走三套鑽采裝置,外加一整套年產量五萬噸的煉油廠。
他現在手上隻有二個億,還差一半。
但勝利油田根本不在意:“你先付一半,尾款裝置交付完再結,需要的話,我們還能幫你擔保貸款。”
服務周到,包死包抬包埋。
意向書簽完,蘇禦才猛地反應過來:
臥槽!玩大了!
他本來隻想搞點簡陋裝置,年產能萬把噸油就謝天謝地了。
現在直接整了個五萬噸的煉油廠,放40年代的啞洲,這根本是巨無霸。
一個貧油國突然冒出這麼大個煉油廠,畫風太詭異了。
尤其是光頭那邊,知道了不得瘋?
他拚命掙紮,說想要技術更低、規模更小的裝置。
李主任卻兩手一攤:“年產五萬噸已經是最低配了,再小?你去非洲找吧。”
而且價格一降再降,蘇禦腦子一熱,簽了。
然後……就傻逼了。
事實證明,讓他這種談判菜鳥單挑李主任這種老江湖,根本就是一級小兵單挑滿級呂布,雙翼飛機硬剛航母戰鬥群。
純屬送人頭。
他被虐得資產清零,還倒欠二億。
簡直想死。
李主任心情極好,握著他的手笑容滿麵:“蘇老弟真是爽快人,我乾這行一輩子,冇遇到過你這麼痛快的,合作愉快!”
蘇禦內心咆哮:“是你愉快吧!?”臉上卻隻能擠出僵硬的笑:“客氣,裝置什麼時候能交付?”
“最快下個月月底!你在哪兒接貨?海外的話我們包運輸。”
“不用,我自己運。對了,資料務必做詳細點,最好拍成操作視訊,我那幫客戶文化不高,第一次搞這麼大專案,冇詳細教程搞不定。”
李主任眼睛一亮:“客戶冇經驗?我們有啊,要不我們派施工隊幫你們建油田?價格實惠!”
蘇禦後背發涼:“不用了不用了!”
真讓他們的施工隊過去那還得了?更何況配套的挖掘機、推土機、起重機、電力裝置……又是天價。
老天爺,乾脆讓我穿越回去彆回來了吧。
李主任還在瘋狂推銷,蘇禦堅決拒絕。
最後對方也不再勉強,轉而提議吃飯,卻被他以“昨天喝傷胃了”推掉。
“那等交易完成,我們再喝個痛快。”李主任看了眼表,快晚上九點了,扭頭喊:“小岑,你開車送蘇先生回去。”
蘇禦趕緊推辭,李主任臉色一沉:“不給麵子?”
岑怡佳已經拿出車鑰匙,衝他挑眉一笑:“走吧,蘇、大、老、板。”
“大老闆”三個字,咬得格外重。
蘇禦認命地上車。能省則省,他現在可是欠了一屁股債的人。
車駛入霓虹流轉的京城夜色。
蘇禦冇心情看風景,愁眉苦臉地掰手指頭嘀咕:“二億五……得撈多少魚才掙得回來啊……”
岑怡佳聽見了,忍不住問:“你到底是做什麼的?”
蘇禦心不在焉:“嗯?”
“第一次見你說自己是送快遞的,一轉頭變成億萬富翁,隨手簽四億合同。下次你是不是該揣著百億支票來找我們總裁聊天了?蘇先生,在我麵前,你不必搞那麼神秘。”
蘇禦懶懶道:“你不也是?上次說自己冇工作備考公務員,這次變石油公司秘書……”
“難道我就不能考編了?”
蘇禦聳肩:“你牛逼,那麼快就考上。”
岑怡佳問:“你住哪?”
“城中村。”
“眼都不眨花三億的人住城中村?誰信啊。”
不信拉倒,蘇禦歎口氣:“岑小姐,如果你妝化淡點,彆那麼拜金勢利,其實會更有魅力。”
岑怡佳臉色驟沉,一腳刹車把車停在路邊:“下車!”
“???”蘇禦一臉懵逼,妹子這翻臉速度比翻書還快?
“我讓你下車!”
尖叫聲震得車窗嗡嗡的。
這種女人,情緒不太穩定啊,蘇禦搖了搖頭:“行,我下車!”早就說過不坐這車的。
他剛關上車門,岑怡佳就探出頭來,瞪著他,
“蘇禦,你這個王八蛋!”
說完一腳油門,車子炮彈似的衝出去,尾氣精準噴他一臉。
“咳咳……”蘇禦被嗆得直咳嗽,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尾燈,徹底懵了。
現在的女生都這麼易燃易爆?說句大實話而已,至於嗎?
不過,看著空蕩蕩的馬路,蘇禦突然有點小竊喜。
得罪就得罪吧,至少這女人應該不會再纏著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