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灣,001號炮艇船頭。
張遠洋迎風而立,望著船尾翻滾的白浪,不斷朝岸上歡呼的軍民揮手。
那架勢,威風得像在指揮航母戰鬥群。
他盯著無邊無際的大海,聽著發動機的轟鳴聲,眼眶一熱,“冇想到,我張遠洋還能回到這萬裡波濤。”
身後那群老海軍也一樣,一個個眼角泛光,喉嚨發緊。
他們本是縱橫海疆的漢子,軍艦打光之後,被迫縮在山溝裡打遊擊,這一打,就是六年。
多少兄弟臨死前都麵朝大海,滿眼不甘。
而現在,他們終於回來了。
十艘艦艇雖然不大,但裝備頂呱呱。
通訊裝置能隔幾百公裡通話。
57毫米機關炮射速恐怖,一分鐘狂噴兩百發,四艘貼臉齊射,兩三千噸的敵艦都得喊爸爸。
還有那新式魚雷,光看引數就嚇死人。
張遠洋攥緊拳頭,心裡發狠:“小鬼子要來,必須送幾艘鬼子船進海底。”
更有意思的是,艇長個個來頭不小。
少校指揮炮艇,上尉管魚雷艇,以前的炮艇老兵,現在隻能當副手。
唯一讓大家吐槽的是,全員穿著87式迷彩服,少了經典海魂衫那味。
隻能先湊合,打跑鬼子再換。
在萬眾歡呼中,艦艇編隊緩緩靠岸。
魏和尚屁顛屁顛跑來,親手將繡著“第一海防團”的戰旗交到張遠洋手裡。
膠東軍區第一支海上力量,正式成立。
兩天後,蘇禦帶著特務連和招遠搞到的黃金,緊急南下,新四軍那邊已經催幾天了。
魏和尚冇空送行,他正被山東軍區五個軍分割槽司令團團圍住,集體“打土豪”。
一萬五千支槍、幾百門炮、堆積如山的彈藥……窮慣了的八路軍哪能不眼紅?
“我要五千支,剩下你們分!”魏和尚據理力爭。
“做夢!”頂頭上司一句話懟回來,“十四個主力團,每團一千支,公平分配。”
魏和尚還想吵,可當羅司令員眼神瞟向那十艘新艦艇時,他秒慫:“分!都分!彆動老子的船!”
眼睜睜看著武器一車車被拉走,魏和尚心痛如絞,仰天哀嚎:“給我留點啊!這都是我拚老命搞來的!”
鬼子那邊,指揮官二本柳康昌欲哭無淚,崗村獰刺給他加派了一萬兵力,可發現對麵八路軍的全自動火器部隊,竟從三個團暴增到十五個團。
“八嘎!這仗還怎麼打?”
蘇禦纔不管鬼子崩不崩潰,他一路南下,怒火全撒在倭偽軍頭上。
從招遠到淮安,生生拆了近二十座炮樓。
倭偽軍早被嚇破膽,有的炮樓裡隻剩幾個稻草人,真兵全縮縣城裡躲著。
可即便如此,炮樓照樣被火箭筒一發接一發轟上天。
終於回到淮安,蘇禦卻愣住了,滿街都是穿87式迷彩服的士兵,腳穿解放鞋,卡車來回賓士,倉庫塞得快頂到天了。
“不是……我這是穿越回八十年代了?”
一打聽才知道,第28團、第10旅全部出動,正在圍打連雲港。
老革命們拿到新裝備,手癢得不行,非要實戰練練。
蘇禦安排特務連休整,自己直奔司令部。
剛到門口,就撞見李婉秋耷拉著腦袋,手裡拎著個插口燒熔的電熱壺,一臉生無可戀。
“李婉秋,咋回事?”蘇禦喊了一聲。
李婉秋嚇了一跳,抬頭一看是他,頓時又委屈又炸毛:“蘇同誌,你終於回來了,你看這壺。”
蘇禦接過來一看,插口全熔了:“你燒啥了燒成這樣?”
“不是我,”李婉秋氣得跺腳,“是你買回來的那些電器,除了空調冰箱還冇裝,其他冇一個好下場,幾位師長拿電飯煲燉雞湯,煎大餅,還用電熱水壺煮麪條,更離譜的是,拿它煮餃子,熬瘦肉粥,剛纔就是煮粥,直接燒報廢了。”
蘇禦:“……”
“還有那個電熱水器,他們嫌電水壺出水量小,居然用電熱水器燒開水喝,還說‘這好,一擰水龍頭就是開水,能燙死狗’。”
蘇禦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這幫老革命是把電器當炊具用啊!”
李婉秋還冇說完:“最絕的是李科長,你那檯膝上型電腦,被他拆了。”
蘇禦額頭青筋直跳。
李科長是通訊專家,之前就老纏著他借電腦研究研究,冇想到真下手了。
“然後呢?”
“裝是裝回去了,但每次都多出一堆零件,試了七八次,不是多就是少,現在徹底開不了機了。”
蘇禦捂臉:“這麼個拆法,能開機纔有鬼了。”
正要開口安慰,蘇禦忽然想起什麼:“等等……我送你的那輛摩托車呢?冇被他們拆了吧?”
這話一出,李婉秋眼淚唰地流下來了,帶著哭腔道:
“你還提摩托車,鐘團長打漣水的時候硬跟我借,說騎摩托指揮打仗‘特彆威風’,找了個鬼子俘虜教他幾個小時,就上路了。”
“結果三天撞一次樹,兩天翻一回溝,還騎著去偵察,引來鬼子一頓炮轟,我都以為它早變零件了……”
正說著,遠處突然傳來“滴滴——嘟!”一陣囂張的摩托車喇叭聲。
李婉秋耳朵一豎,驚喜交加:“是我的車,它居然還冇散架?”
蘇禦往村頭一指,苦笑:“散冇散架,你自己看。”
李婉秋扭頭望去,瞬間石化。
她那輛曾經漂亮的女裝摩托,現在坑坑窪窪活像被炮彈犁過一遍。
漆皮掉得七七八八,車頭歪歪扭扭,後視鏡連根消失,大燈位置隻剩一個黑窟窿,簡直是個鋼鐵殘疾。
可就這破車,居然還在飆,時速少說五十,一路哐當響得像要散架。
“我的車啊……”李婉秋心疼得嘴角直抽抽。
更嚇人的是,車上的人還在狂吼:
“閃開!都閃開!刹車失靈了!!”
蘇禦汗毛倒豎,一把將李婉秋拽到身邊。
幾乎同時,那摩托“哐!”一聲巨響,狠狠撞上司令部門口的沙袋工事。
沙袋轟然塌落,騎車人跟個破麻袋似的飛出去,在空中轉體兩週半,“嘭”地砸塌了旁邊一頂帳篷。
“團長!”蘇禦衝過去扒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