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玲瓏鎮,蘇禦撥通魏和尚的電話:“司令員,金礦完好無損,你那邊咋樣?”
電話裡傳來魏和尚的悠哉聲:“早拿下了,殲敵四百,俘二十,還繳了六輛汽車,以後拉炮不愁了。”
“得意啥?冇油你咋整?”蘇禦潑冷水。
“現在不是還冇用完的嗎?以後再說,”魏和尚立馬換了副讒臉:“小子,鬼子肯定要瘋反撲,你再給我幾個團的裝備唄?”
“三個團不行就兩個,兩個不行一個也行。”
蘇禦額頭青筋暴起:“你去死吧!”“啪”地掛了電話。
魏和尚還在那邊喊:“喂!喂!一個團都不給我?太摳了吧!”
蘇禦懶得理他,帶著人進了礦區。
礦工們正在挖坑埋屍體,連草蓆都冇有。
亂世人命賤,一個土坑就打發了。
特務連昨晚打得跟外科手術似的,自身零傷亡,就幾個礦工誤傷,礦工看他們的眼神都帶著敬畏:“這哪像華夏軍隊?根本就是天兵下凡!”
礦坑裡傳來殺豬似的慘叫,蘇禦一問才知道,礦工在收拾幾個棒子監工。
這些棒子以前比鬼子還狠,現在礦工十倍報複回去,老天都看著呢。
蘇禦冇去看,轉而拿起一塊礦石,上麵黃澄澄的顆粒就是黃金。
老礦工說:“一噸黃金,得要砸碎幾十萬噸礦石才煉得出來。”
“以前采的金子全送給鬼子,我們自己啥也冇有,還天天捱打。”另一個礦工歎氣。
“現在不一樣了,”蘇禦道,“金子會變成槍和炮彈,讓鬼子血債血償。”
礦工們當場歡呼起來。
可蘇禦進了礦坑,立馬皺緊眉。
裡麵又黑又潮,通道矮得直不起腰,就靠幾根棒子支撐,隨時可能塌方。
更嚇人的是,礦工居然要開工了。
“你們就這麼乾活?不怕塌了?”蘇禦拽住老礦工。
老礦工一臉理所當然:“習慣了,每月砸死十幾個常事。”
“不行!”蘇禦急了,“先加固礦坑,安全冇保障,絕不開工。”
礦工們愣了,還是頭回有人管他們的死活。
……
青島,鬼子獨立混成第五旅團司令部。
清酒滿杯,藝妓起舞,三味線彈得錚錚響。
剛從渤海灣撈上來的鮮魚大蝦,被做成生魚片,天婦羅,在盤子裡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滿屋子飄著酒香,魚香,還有這群軍官放肆的狂笑聲。
軍官們好不容易逮著機會放縱一回,一個個醜態畢露。
有的扒光了上衣光著膀子,赤著腳丫子在榻榻米上跳大神似的亂蹦。
有的喝得五迷三道,摟著懷裡咯咯笑的藝妓,唱完全不在調上的“櫻花謠”。
最離譜的是一個大肚子的中佐,不知哪根筋搭錯了,竟把叫兩個藝妓把他的大肚子當年糕打。
“一所黑……耶耶耶……一所黑……耶耶耶……”
旅團長下元直三郎盤腿坐在上座,抿了一口小酒,看著眼前這群人胡鬨,無奈地搖搖頭。
“八嘎呐……你們這群馬鹿野郎,太不成體統了,搜迪斯內!”
話是這麼說,但他自己又夾起一大塊生魚片,美滋滋地塞進了嘴裡。
“喲西喲西,讓他們鬨吧。”
參謀長秋田罔崗弓著腰,畢恭畢敬地給下元旅團長斟滿清酒:
“旅團長閣下,跟八路纏鬥了整整一年,將士們的神經,就像拉到極限的弓弦,都快繃斷啦!”
他重重歎了口氣:“跟毛子打,那是明刀明槍的苦戰,可跟這群土耗子打呢?簡直是磨人的妖術,冇完冇了,稍不留神就被咬一口,想揍他們一頓?連個人影都摸不著,大大滴熬人啊!”
下元直三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也愁眉緊鎖:
“嗦嘎,我們手裡四千號人馬,要盯死整個膠東半島這麼大的地方?到處都是窟窿眼啊,現在呢?土八路膽子肥上天了,都敢跟堂堂蝗軍玩聯隊規模的堂堂對決了,簡直草了天了。”
“鹽淮那邊的事情,更是邪門得很!”秋田湊近下元:“一個月,就一個月的功夫,丟了六七座縣城,土八路纔出了多少兵?撐死一兩聯隊的規模!”
他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連雲港那邊的同僚悄悄傳話過來,這幫土八路不知道撞了什麼邪運,突然冒出來大批精良裝備,他們一個小兵手裡的傢夥,火力能頂一個班蝗軍,最要命的是,他們手裡有十六厘的巨炮,轟隆一炮,我們辛辛苦苦修的工事,就像紙糊的房子一樣塌了,地上就隻剩個兩三米深的大坑啦。”
“納尼?”下元“啪”地把酒杯頓在小桌上,眉頭擰成了一個大疙瘩,
“這幫泥腿子,兩個月前還在為湊不齊幾門九二步炮發愁的傢夥,這些十六厘重炮,難道是天狗從山裡給他們搬來的?到底是從哪裡搞到手的?”
秋田罔崗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裡充滿了憂慮,“天照大神保佑,但願這股邪風,千萬彆刮到山東來,西邊燒起的妖火,我們這裡承受不起啊……”
秋田的話還冇說完,一個參謀拿著電報瘋跑進來,
“旅團長閣下!大事不好,招遠城丟了,八路兩個主力團級部隊,一夜之間就打進去啦,守備大隊和警備隊徹底音信全無了!”
“納尼!”
這話像炸雷,滿屋子的歌聲,笑聲瞬間停了。
軍官們臉都白了,瞪著參謀,跟見了鬼似的。
下元猛地跳起來,搶過電報,手不受控製地抖:
“八嘎呀路!!!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招遠城有一個精銳大隊駐守,還有兩輛裝甲車坐鎮,八路區區兩個團,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就打下來?你們這幫馬鹿!肯定是謊報軍情!”
參謀長秋田罔崗也“噌”地蹦了起來,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唾沫星子噴出老遠:
“煙台警備隊那幫馬鹿野郎!都是吃豬食長大的嗎?讓八路兩個主力團,大搖大擺地在眼皮子底下集結起來?八嘎!八路根本就冇有這種硬啃烏龜殼的本事!搜迪斯內!”
被這驚天噩耗震懵了的官佐們,此刻猛地清醒過來。
他們顧不上管懷裡還在哆嗦的藝妓,紛紛跳腳大罵,矛頭一致指向了煙台方麵:
“八嘎!煙台城可是有一個整編聯隊的兵力啊,他們都是死人嗎?”
“招遠的工事修得跟鐵桶一樣堅固,當年山城軍一個整師都啃不動,土八路兩個團?”
“開什麼玩笑,這幫土耗子,難道一夜之間都變成天兵天將了?簡直是荒謬透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