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布魯諾預想中的猛烈爆炸,並未發生。
數百個帶著小型降落傘的物體飄飄悠悠地落下,均勻散佈在英軍行進縱隊中。
布魯諾看清那是什麼後,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是反坦克地雷,空投佈設的!”
“轟隆!!”
一輛衝在最前麵的丘雞兒坦克履帶壓上了地雷,瞬間被炸斷。
坦克癱在原地,艙蓋開啟,裡麵的乘員七竅流血,早已被巨大的衝擊波震死。
一枚火箭彈就能攜帶十顆地雷,六門火箭炮一次齊射。
上千顆反坦克地雷如同天女散花,瞬間將29旅的前進道路變成了死亡雷區。
車輛接二連三被炸燬,整個旅陷入雷區,進退維穀。
“再來一輪,給他們加點料,布反步兵地雷。”一旁帶頭套的古徳曼道。
又是一輪火箭炮齊射。
這次落下的是墨水瓶蓋大小的反步兵地雷。
“啊!我的腿!”
不幸踩中的英軍士兵發出淒厲的慘叫,整條小腿瞬間被炸飛。
反坦克雷區加上無處不在的步兵殺手,第29旅徹底成了砧板上的魚肉。
彆說增援了,自身都難保。
“接下來,怎麼享用這道大餐?”古徳曼看向鮑爾。
鮑爾桀桀一笑,朝身後的對空聯絡官打了個手勢:“呼叫斯圖卡!”
古徳曼眉毛一挑,徳國佬真狠啊,這是要趕儘殺絕。
而橄欖林內的徳軍,發起了最後的瘋狂清剿。
“為了徳意誌!”
士兵們端著STG-44發起了衝鋒,手榴彈像冰雹一樣砸向英軍殘部。
躲在車底,殘骸後的英軍被一個個拖出來,要麼被當場處決,要麼淪為俘虜。
六輛豹式坦克如同鋼鐵巨獸,在公路上橫衝直撞,見車就頂,見人就碾,短短兩公裡長的公路,徹底被鮮血染紅。
這場精心策劃的伏擊戰,成了英軍永恒的噩夢。
被圍的兩個營,一千八百餘人,一千五百人當場戰死,三百人被俘,僅有五人靠躲在屍堆裡裝死僥倖生還。
訊息要是傳回第8集團軍司令部,司令官肯定當場心臟病發作。
幾公裡外,陷入雷區的第29旅,隻能眼睜睜看著橄欖林方向。
那裡火光沖天,喊殺聲、爆炸聲由激烈逐漸轉為零星,最終徹底歸於死寂。
他們什麼也做不了,隻能瞪著一雙雙血紅的眼睛,看著友軍被殲滅。
“嗡嗡嗡——”
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毛骨悚然的引擎轟鳴聲。
雨幕之中,一隊斯圖卡俯衝轟炸機露出了身影。
殘存的英軍士兵們,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
完了,現在連逃命都成了奢望。
“嗚——”
一聲尖嘯刺破雨幕。
塗著鐵十字徽章的死神機群,衝破雨簾,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悍然俯衝。
那淒厲的呼嘯聲,是死神降臨的獰笑。
“是斯圖卡!徳軍俯衝轟炸機!”
雷區中的英軍瞬間崩潰,麵無人色,雙腿抖得像篩糠,這是刻在他們骨子裡的恐懼。
十年了。
從西搬牙到潑蘭,從法蘭西到廣袤的東線,這死亡尖嘯就是徳軍閃電戰的先鋒。
它收割了無數生命,是移動的天災。
“防空!把高炮給我架起來!打掉它們!”布魯諾旅長聲嘶力竭,試圖穩住陣腳。
“長官,到處是地雷,我們的車輛動彈不得,高炮無法進入陣地。”參謀的聲音帶著絕望。
“轟!”
果不其然,一輛試圖強行移動的牽引車,瞬間被反坦克地雷炸成了零件狀態,連同上麵的士兵一起化作漫天血雨。
布魯諾眼前一黑,幾乎吐血。
完了,他們成了活靶子。
整個第29旅,被釘死在雷區上,眼睜睜看著死神揮舞鐮刀。
“開火!全力開火!”
求生的本能驅使著英軍瘋狂反擊。
高炮徒勞地揚起炮管,坦克上的高射機槍噴吐著火舌,彈藥手在泥濘和地雷的間隙中亡命穿梭。
但這一切,在俯衝的斯圖卡麵前,一切都是徒勞。
機腹彈艙開啟,黑壓壓的炸彈如蒲公英,淩空散開。
“轟!轟!轟!轟!”
SD-2子母炸彈覆蓋了大地。
成千上萬的小炸彈同時引爆,整片區域被炸得體無完膚。
高炮被掀翻,士兵被氣浪撕碎,彈藥車接二連三地殉爆,將英軍士兵瞬間汽化。
第一波剛走,第二波接踵而至。
這一次,是地獄之火。
燃燒彈傾瀉而下,整片公路化作烈焰煉獄。
坦克變成了鐵棺材,裡麵的乘員在極致的高溫中淒厲哀嚎,無處可逃。
僥倖衝出火海的士兵,下一刻就踩上那墨水瓶蓋大小的反步兵地雷,
在一聲爆炸中,滿天亂飛,最後噗一聲,倒在泥濘裡,再也冇站起來。
“哈哈哈!炸得好!英國佬知道疼了!”橄欖林中,徳軍士兵看得熱血沸騰。
“彆看了!快撤!”古徳曼道:“再不走,英國佬的飛機就來給我們收屍了!”
鮑爾一聲令下,徳軍立刻打掃戰場,撿了戰利品,迅速消失在群山之中。
果然,剛撤冇多久,數十架英軍戰機殺氣騰騰趕來。
可斯圖卡早冇影了,他們隻能對著空無一人的橄欖林狂轟濫炸。
幾十噸炸彈砸下去,把綠油油的樹林炸成焦土,彈坑密密麻麻像月球表麵。
可這有什麼用?徳軍早跑了。
等第27旅趕來支援,眼前的景象讓他們渾身發冷。
雷區中央,坦克,裝甲車翻倒燃燒,子彈炮彈在高溫中“劈啪”爆炸,炮塔被掀飛。
周圍橫七豎八的屍體堆成山,有的被撕成碎片,有的被輾成肉泥,血腥味混著硝煙味,濃得讓人作嘔。
公路上兩千多米的車龍全成了殘骸,兩側屍體密密麻麻,慘不忍睹。
科萊恩旅長看著這一切,身體顫抖,聲音發顫:“29旅……全軍覆冇。”
救援工作異常艱難。
反步兵地雷太小,探雷器根本找不到,工兵頻頻觸雷,救人心切卻把自己搭進去。
折騰兩個多小時,好不容易用掃雷坦克開辟出通道,可傷兵早已涼透。
冷雨和失血,奪走了幾百人的命,屍體僵直地泡在泥裡。
這一戰,英軍遭遇了徹頭徹尾的慘敗。
追擊的兩個精銳營,1800餘人,幾乎全軍覆冇。
增援的第29旅,傷亡超過3300人,幾乎被打殘建製。
損失各類車輛200多輛、坦克70餘輛、火炮36門。
而徳軍,損失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