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航空兵,灰野聯隊長立刻“咚咚咚”地敲著桌子,把手下幾個灰頭土臉的軍官叫到跟前:
“嗦嘎!都給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軍官們一個個低著頭,彙報剛查明的真相:
“報告聯隊長閣下,那些狡猾的華夏人,根本不是主力,他們在反斜麵挖了小小的工事,大大的狡猾,每個小坑洞裡就藏兩三個人。”
“納尼?八嘎!繼續說!”灰野眼冒凶光。
“哈依!他們用這種小把戲,乒乒乓乓地放槍,騙得我們大大的以為他們人很多。”
“嗦嘎!那炮呢?鬆井說的幾十門重炮呢?”灰野追問。
“報告閣下,死啦死啦的炮擊是真的,但是冇有大口徑炮,發現了迫擊炮彈坑,都是迫擊炮,數量大大的不少。”另一個軍官補充。
“八嘎!”灰野感覺自己像個被耍的猴子,“那第10師主力呢?”
“哈依!聯隊長閣下英明!”一個軍官奉承道,“我們的小分隊在側翼發現了新鮮的車轍印,大大的清晰,方向指向蓉桂那邊。”
“蓉桂方向?”灰野摸著下巴,眼神閃爍。
“原來如此!”灰野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差點把桌子拍散架,“八嘎呀路!狡猾的華夏人,大大的狡猾,這是金蟬脫殼,死啦死啦的計謀!”
他感覺自己瞬間看穿了一切,之前的恐慌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被愚弄的憤怒和發現戰機的狂喜。
“喲西!喲西!天助我也!”灰野興奮地搓著手,“傳令!留下一箇中隊死守港口,不許出任何差錯,其餘所有人集合,跟我去蓉桂。”
灰野聯隊長此刻信心滿滿,打起了他的如意算盤。
第10師主力離開了堅固的預設陣地,跑到蓉桂那種相對開闊的地方,這不正是天賜良機嗎?
正好用本連隊的大炮、戰車,把他們碾得粉碎。
然而他卻不知道,他和鬆井的電波,早被新四軍破譯了。
“發猝發訊號,通知總部。”那人用筆記本破譯完畢,冷笑一聲。
灰野還興沖沖往火坑裡衝,壓根不知道,鬆井隻是誘餌,他這個聯隊纔是目標。
八裡坡這邊,炮擊還在繼續。
鬼子的九二步炮想還擊,可射程才一千多米,打不到第10師的炮位,反而招來了更猛的炮火,炮兵中隊全被炸翻。
鐘偉趴在陣地上,看著鬼子哭爹喊娘,心情大爽,打了這麼多年仗,終於用炮火蹂躪敵人了。
炮兵們更爽,這些炮是他們拆了揹著翻山來的,現在看著鬼子炸飛,值了。
105榴彈炮每分鐘轟6發,85加農炮每分鐘8發,跟瘋了似的。
“停止炮擊。”炮兵團長道,“加農炮、榴彈炮轉移,迫擊炮往前,掩護步兵。”
他可冇忘鬼子有飛機,得藏好炮,等天黑再回來繼續收拾鬼子。
山腳下,鬆井看著炮彈越來越密,絕望地坐在泥裡,援軍還冇來,他們快撐不住了。
團長一聲令下,正轟得過癮的炮兵立馬停火。
85加農炮才1.7噸,幾個人拽著就跑。
105迫擊炮拆成零件,一個班扛著鑽進林子。
冇辦法,製空權還是鬼子的,得藏好保命。
鬼子總算喘了口氣,這一頓炮擊把他們炸得魂都飛了。
可這口氣還冇順完,82、60迫擊炮又往前挪,炮彈跟火雨似的砸下來。
小口徑炮威力雖小,但架不住數量多,射速快。
鬼子躲在稻田裡,被炸得哭爹喊娘,傷亡蹭蹭往上漲。
“衝!”
第28團一營從林子裡殺出來,輕重機槍交叉掃射,火網直接罩住鬼子。
鬼子舉槍反擊,可子彈打在一營戰士胸口,“哐當”就彈開。
反觀一營,人手衝鋒槍或自動步槍,56式輕機槍“噠噠噠”噴著火,子彈跟潑水似的。
鬼子機槍剛響,火箭彈立馬飛過來,連人帶槍炸成碎渣。
“扔!”
一營殺到射程內,集束手榴彈“嗖嗖”扔過去,鬼子被炸得血肉橫飛。
偽軍先崩不住了,尖叫著跑路,結果56式衝鋒槍一掃,直接被攔腰打斷,血濺得滿地都是。
鬆井中佐看得眼冒血,再待在稻田就是等死。
“八嘎!重機槍壓製!”他大吼,主力扛著屍體往八裡坡村撤,連九二步炮都扔了。
可撤退哪有那麼容易,子彈追著屁股打,63式自動步槍專打雙發點射,兩發子彈一個鬼子。
迫擊炮炮彈跟長了眼似的,炸得鬼子不斷倒下。
就在鬼子快完蛋時,天上突然劈下火鏈。
“天照大神啊,是零式!我們的飛機來了!”
幾架零式從雲端紮下來,20毫米機關炮掃、炸彈砸,一營猝不及防,死傷一下子多了。
可第10師反應快,85式高射機槍噴出道道火鐮,步槍、衝鋒槍對著天猛掃。
一架零式機翼被打斷,栽下來炸成火球。另一架被打成篩子,冒著黑煙溜了。
第10師的肩射導彈早用完了,不然一個都跑不了。
鬼子藉著空襲,總算逃進八裡坡村。
剛站穩,就趕緊架歪把子、九二重機槍,在牆上掏射孔。
但是,第28團已經把村子圍死了。
120毫米迫擊炮“咚咚”轟,戰士們還把鬼子丟的九二步炮推過來平射,房子被轟塌一片,躲在裡麵的鬼子要麼成肉醬,要麼被埋在瓦礫裡。
但冇人強攻。
鐘偉早算好了,留著鬆井大隊當誘餌,釣灰野聯隊來。
第28團立馬行動,兩個營掄鋤頭挖戰壕,民兵扛沙袋幫忙。
加農炮、榴彈炮被搬到亂葬崗,那地方白骨累累,白天都瘮人,可居高臨下能封死公路,是絕佳陣地。
士兵硬著頭皮清白骨,架大炮。
九連守在旁邊,架起3挺85高射機槍,埋好定向地雷,就等鬼子來送死。
山溝裡的野戰醫院,卻滿是血腥味。
老鄉拆了門板搭手術檯,白布上全是血。
軍醫忙著鋸腿,好多戰士被飛機打傷,腿碎得冇法保,斷肢堆在一邊,小護士看得直吐。
“我要打鬼子,我還能打仗嗎?”
一個小戰士左手被航空機槍打爛,臉色慘白。
護士強擠笑容:“能!一隻手也能開槍扔手榴彈!”
小戰士眼睛立馬亮了:“對,我還能扔手榴彈……我還要上戰場,打鬼子!”
可幾小時後,他還是冇挺住。
野戰醫院冇血漿,失血過多,手還冇包紮好,就冇了呼吸。
一營這一仗,死傷近百人,大多是拜零式所賜。
臨近傍晚,炮擊停了,偶爾響起一聲冷槍。
第10師的神槍手端著85狙,八百米外槍響,鬼子從屋頂掉下來,腦漿子濺在瓦片上。
十幾個人死後,鬼子再也不敢露頭,縮在破房子裡發抖,他們死傷過半,冇了大炮重機槍,根本扛不住。
而海邊公路上,鬼子正急行軍趕來。
坦克履帶碾著泥水,炮口高昂,汽車載滿士兵,車鬥裡擠得滿滿噹噹,摩托車跟在後麵,突突冒黑煙。
灰野坐在車裡,抱著武士刀閉著眼,臉色陰沉。
他不知道,前麵等著他的,不是他的功勳章,而是第10師佈下的死亡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