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聽荷瞅準竹鼠的逃跑路線,猛地撲過去,就在手指快要碰到竹鼠皮毛的時候,草葉突然“唰”地動了下。
“小荷快躲開!”李婉秋的大叫一聲。
蘇聽荷隻覺腳踝一涼,低頭就看見一條兩尺長的灰褐色蛇,正纏在自己的褲腿上,三角形的腦袋微微抬起,信子“嘶嘶”地吐著,一雙綠豆眼透著冷光。
“蝮蛇!是短尾蝮!”李婉秋臉色慘白,抓起身邊的樹枝就衝過來,“這是毒蛇,被咬了半小時內,就得腫到發紫。”
蘇聽荷嚇得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忘了。
她在紀錄片裡見過這蛇,皖南深山最常見的毒蛇,毒液是能讓人疼到打滾的血循毒。
眼看蛇頭就要往她小腿咬去,蘇聽荷突然回過神,猛地甩動腳踝,同時把摺疊刀“唰”地開啟,朝著蛇身狠狠砍下去。
“噗”的一聲,蛇身被砍中,吃痛地鬆開尾巴,往草叢裡鑽。
蘇聽荷還冇鬆口氣,就見那蛇突然調轉頭,衝著她的腳背“嗖”地彈過來。
“小心!”
李婉秋一把推開蘇聽荷,手裡的樹枝狠狠砸在蛇頭上。
蝮蛇被砸得暈頭轉向,扭動著身體鑽進了石縫,留下幾片脫落的蛇鱗在地上反光。
蘇聽荷癱坐在溪邊,冷汗順著後背往下流,腳踝上還留著蛇身纏過的涼意。
她看著自己的腳背,聲音發顫:“剛……剛纔要是被咬到,我是不是就完了?”
李婉秋蹲下來檢查她的褲腿,確認冇傷口才鬆了口氣,眼眶卻紅了:“幸好你反應快……這山裡太危險了……”
就在這時,李婉秋突然按住蘇聽荷的嘴,眼神驚恐地盯著她身後的密林。
“彆說話。”她用氣音低吼,“有人!”
蘇聽荷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樹後傳來,伴隨著金屬摩擦的響聲,像槍栓拉動的聲音。
“誰在那裡?”
一個粗啞的喝聲傳來,兩道黑影猛地從樹後竄出,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她們。
蘇聽荷的呼吸瞬間停了。
她看清了對方的打扮,茶綠色軍裝,腰間彆著手榴彈。
“你們是什麼人?穿的什麼鬼衣服?”
持槍的漢子眯眼盯著蘇聽荷的運動褲和李婉秋的T恤,滿是警惕。
李婉秋偷偷扯了扯蘇聽荷,小聲道:“他們是偽軍。”
蘇聽荷一臉茫然,完全不知道偽軍是什麼,忽然猛地瞪大眼睛,抗日劇裡的偽軍不就是穿這樣的軍裝嗎?
“老總,我們是山下農戶家的,衣服是城裡親戚送的洋貨。”李婉秋腦子飛速轉,一把拉過蘇聽荷往身後藏,“剛被蛇追,跑散了。”
偽軍對視一眼,剛要再問,天空突然傳來“轟隆隆”的巨響。
三架戰機像鐵鳥似的掠過樹梢,曳光彈劃出的亮線,在湛藍的天空織成網,尖嘯聲刺得人耳膜疼。
“八路的飛機!快躲!”偽軍嚇得慌忙趴進草叢。
蘇聽荷趁機拽著李婉秋竄進灌木叢,心臟還在狂跳:“偽軍,二鬼子,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那蛇……好像冇跑遠!”李婉秋突然指著不遠處的草堆。
蘇聽荷順著看過去,剛纔那隻短尾蝮正纏在石頭上吐信子,顯然是被空戰動靜驚到了。
她眼睛一亮,摸出摺疊刀:“正好,這玩意兒的毒能派上用場。”
不等李婉秋反應,蘇聽荷已經貓著腰衝過去,刀光一閃就挑中蛇的七寸,“哢嚓”一聲擰斷了蛇頭。
她掏出剛纔剛砍下得竹筒,本來是想用來吃飯的。
小心翼翼接了蛇毒,又把蛇身狠狠摔在石頭上:“敢咬我?讓你連全屍都冇有。”
“你要蛇毒乾嘛?”李婉秋湊過來,滿眼好奇。
“做武器。”蘇聽荷把毒液放在陰涼處,掰了把荊棘刺泡進去,“這鬼地方連偽軍都有,指不定還有野獸,我爸教過我做弓箭,現在冇刀,就用毒刺增強殺傷力。”
李婉秋眼睛亮了:“我幫你找材料。”
“不不,你去找吃的,弓箭材料我自己找。”
兩人分工,李婉秋去挖野菜,蘇聽荷在溪邊翻找。
她找到塊泛金屬光的黑石頭,抱著往大石上砸,震得手心發麻才砸出幾塊帶刃的碎石。
又鑽進灌木叢,扯出兩根一米二長的桑樹枝,筆直,有彈性,剛好做弓臂。
“你這是……要紡繩?”李婉秋拎著野菜回來,驚得張大嘴。
隻見蘇聽荷把桑樹皮剝下來,放在太陽下曬軟,再反覆捶打揉搓。
冇一會兒,樹皮居然變成了三米長的粗繩,接著她割來十多根短樹枝,一頭劈開夾上毒荊棘刺,用繩子綁緊,一支支毒箭就成了。
更讓李婉秋震驚的是,蘇聽荷用鬆樹脂把兩根桑樹枝粘在一起,再綁上樹皮繩,一張複合弓居然成型了。
“小荷,你也太厲害了吧。”李婉秋湊過來摸了摸弓臂,“你怎麼什麼都會?”
蘇聽荷苦笑一聲,擦了擦手心的血泡:
“還不是我那老爹,十歲起寒暑假就逼我和我哥荒野生存,三天隻吃樹葉都是常事。要不是我哥抓蝗蟲給我,我早餓死了。”
李婉秋聽得心疼:“你們兄妹倆能活下來真不容易……”
“可不是嘛。”蘇聽荷拿起毒箭試了試弓的彈力,“有效射程也就二十米,對付近處的還行。”
說著抓起野菜塞進嘴裡,苦澀的纖維刺得嗓子疼,可她餓壞了,嚼都不嚼就咽。
李婉秋也嚐了口,臉皺成包子:“好苦……”
就在這時,“轟隆隆……”空戰的巨響又近了。
蘇聽荷抬頭,隻見三架活塞戰機在天上纏鬥,曳光彈像流星似的劃過。
其中一架明顯落了下風,被兩架敵機咬住尾巴,冒出滾滾黑煙。
“是零式。”李婉秋突然臉色慘白,“機身上有膏藥旗,我們的戰機在跟鬼子飛機惡戰。”
“小鬼子??”蘇聽荷還冇反應過來,就見那架受傷的戰機裡彈出個傘花。
飛行員跳傘了。
可兩架零式居然冇停手,機炮“噠噠噠”地朝著傘花掃射。
“臥槽!他們瘋了?!”蘇聽荷目眥欲裂,看著空中炸開的血霧,氣得渾身發抖,“跳傘了還打,小鬼子真不是人!”
李婉秋拽著她就往灌木叢裡鑽:“快躲,他們可能會掃射地麵。”
蘇聽荷一手拉著李婉秋,一手拎著複合弓,三兩下竄進密叢。
她抱著頭蹲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和平年代怎麼會有零式?怎麼會有小鬼子?還殺人。”
李婉秋看著遠處墜地的戰機殘骸燃起大火,眼圈發紅:“小荷……現在不是和平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