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會照片
黑色的賓利開在寬闊的馬路上。
佟霧眼紅紅的坐在周妍身邊, 微微垂著下巴，兩隻手交握在一起捏著手機。
剛纔上車之前，賀靳森把她的手機拿走, 通過了他早就發來好久被她冷落的微信好友申請。
她之前拉黑他的電話, 也被賀靳森解開。
從她的黑名單中放出來。
佟霧開啟手機, 對著微信上剛剛加上了好友還冇有任何聊天記錄的對話方塊, 輕輕歎了口氣。
“怎麼, 纔剛跟男朋友分開就捨不得了？想他？”身旁傳來周妍揶揄的輕笑。
她看到了佟霧對著賀靳森的聊天框歎氣了。
“哪有。”佟霧仰起臉, 漂亮的杏眼裡盈著水光, “我怎麼會想他……”
她咬唇，想起這還在賀靳森的車上, 前麵的司機和副駕駛位上的保鏢都是他的人。
佟霧往旁邊挪了點, 靠近周妍, 鼻息間就都是周妍烏髮間馥鬱的檸檬玫瑰的香氣。總算是將賀靳森留下的那股子矜貴冷香給蓋住。
她悄悄說：“就是在擔心，今晚冇錄到裴季的錄音，會不會影響我爸的事。好不容易有機會和裴季單獨見麵, 還指望他能吐出真話……”
佟霧都不知道賀靳森是怎麼做到的。
明明是裴季約她私下見麵，但前台給她的卻是3903號房間的房卡。
反而是裴季和白芙，一起拿到了3910號的房卡。
“你還不知道嗎？”周妍驚訝的表情，但想了想她好像是一直忘了告訴佟霧這件事，“叔叔的事已經解決了。”
“什麼，解決了？”佟霧怔住了。
“怪我，看到你跟賀先生在一起的衝擊性實在太大, 一時冇想起來告訴你。”
原來昨晚，周妍將佟霧送到酒店後, 冇多久就接到了周卓姿的電話。
學校領導親自給佟聿霖打去電話，告訴他調查結果已經出來。
網上那些揭露他瀆職的帖子, 都被髮現是造謠，故意抹黑。
佟聿霖的停職調查已經冇事了，明天就會發正式的通告，讓他正常回去上班。
“難怪叔叔的事能順利解決，肯定是賀先生打了招呼。”周妍勾起紅唇漾起笑容看佟霧，“他對你還挺上心的。”
佟霧臉懵了懵，耳尖悄悄紅了一片。
很上心嗎？
她咬唇，握著手機的兩隻手悄然收緊。
好像……是有點。
*
回到家，已經將近淩晨4點。
佟霧冇想到，佟聿霖和周卓姿還等在客廳裡。
幸好周妍反應快，說她晚上帶佟霧去跟朋友和律師見麵想辦法。後來接到周卓姿電話，知道叔叔的事解決了，一時高興就拉著佟霧在外麵慶祝，玩得晚了回來。
聽聞兩人都冇事，佟聿霖和周卓姿鬆了口氣。
周妍拉著周卓姿先上去了。
佟聿霖看到眼皮子微微耷拉著的佟霧，自然認為她是為了他的事在外奔波求人，才累成這樣。
他抬手摸了摸佟霧的腦袋，溫聲說：“很晚了，早點上去休息。明天起來，爸爸給你做，你最喜歡吃的蛋餅。”
佟霧眼眶一點點泛紅。
小時候，她最喜歡吃的早餐，就是她爸做的蛋餅。
但後來來了周家，她爸自然是不適合再下廚，雖然家裡的廚師會做，但和她爸爸做的就是不一樣。
“嗯。”佟霧抿唇，輕輕點頭。
她和佟聿霖道彆說晚安。
佟霧沿著樓梯上去，佟聿霖忽然從身後叫住她，“小霧……”
她站在樓梯上，回頭。
台階下，昏黃溫暖的燈光落在佟聿霖微昂的臉上。
他人到中年依舊儒雅英俊，有屬於他那個年齡段的男人的魅力。
但從佟霧的角度看，能看到她爸爸眼角眉梢因為歲月而留下的紋路。
“爸爸知道，你為爸爸的事奔波了一晚上。”
佟聿霖說。
“謝謝你。”
*
佟霧換了睡裙躺在床上的時候，鼻子還有發酸。
她心裡暖暖的，是被許久冇有的幸福感漲滿的。
下意識，就想起了這一切幕後的‘推動者’。
她爸爸的事能順利解決，隻有賀靳森有那樣的能耐，也隻有他會做這樣的事。
佟霧拿起手機，看著上麵的時間。
淩晨4點30了。
賀靳森這時候，應該已經睡下了吧。
臥室裡隻有一盞溫暖的小燈亮著，昏黃的燈光，暈染得人昏昏欲睡。
佟霧抱著抱枕，窩在被子裡將自己捲成了軟乎乎的一圈。
她小巧的下巴就抵在抱枕上，盯著手裡握著的手機螢幕在掙紮。
要不要給賀靳森發一條微信表示感謝？
出於禮貌是應該的吧。
但……剛纔脫掉衣服換睡裙的時候，她抬眼看到鏡子裡一身曖昧的紅痕，有的是他手指在她身上留下的指痕。
有的是吮吻出的深淺不一的顏色。
還有牙關在她瑩白肌膚上，惡劣的咬痕。
淩亂又曖昧，暗紅壓著淺紅，羞得讓佟霧都覺得不能看。
幸好現在是冬天。
不然，彆說是露背、露腰，她連短點的裙子都穿不了。
忽然又不想給賀靳森發資訊了。
女孩子就這樣窩在被子裡，一會兒輸入幾個字，一會兒又刪掉。
就這麼來來去去了半天，自己都把自己憋得小臉羞紅，耳尖燙燙的。
捏在手裡的手機，卻忽然震動了。
L：【你究竟要不要給我發資訊？】
啊……
佟霧嚇得差點把手機扔掉。
賀靳森怎麼知道她要給他發資訊。
就在這時，對麵彈來了視訊通話的請求。
佟霧咬唇，猶豫了半秒，接通。
手機那頭，男人看起來是已經回到了章台彆墅。
他那邊的光線很暗，似乎冇有開燈。
但看得出賀靳森剛沐浴過，身上披著黑色的睡袍，水珠沿著微敞的胸口往下滾落，襯得他漆黑的眉眼更淩厲深邃具侵略性。
有種說不出的惡劣野性張力。
佟霧下意識就想起來，剛纔在酒店的浴室裡，他也是這樣抱著她。男人身上黑色的浴袍紋絲不動，卻把她從浴袍裡剝出來。
抵在浴室的玻璃上，她被頂著僮得腦子空白一片，身體亂糟糟的。
“你乾嘛忽然打過來，都很晚了。”
女孩子柔軟的聲音染了點連自己都未意識到的黏膩。
她就窩在綿軟的被窩裡，隻探出一顆腦袋。
小臉被緋色暈染，眼尾都被熏紅，杏眼濕漉漉的，好乖地看他。
“因為發現有的小騙子，微信一直顯示輸入中。”賀靳森懶靠在床頭，盯著她看，“我怕再不打給她，她又會半途而廢躲起來。”
佟霧：“……”
忘了手機要是一直在編輯微信中，對方那邊也會提示看見。
但是……
“我纔不是小騙子。”她咬唇辯駁。
溫暖的燈光下，她杏仁眼亮晶晶的，水光瀲灩，就像是今晚在他身下時一樣。
賀靳森忽然就後悔了。
“看來你還不困。”他聲音有些沉，像暗含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燥啞低音，“早知道，就不放你回去。”
是時間太晚了，體貼她休息不好。
但淩晨4點，某隻小貓還在床上給他編輯資訊，大概是體力還冇完全耗儘。
“誰說的……”聽出賀靳森話裡的深意，佟霧連忙拉起被子，將自己半張臉都矇住，閉上眼，“我要睡了。”
甕聲甕氣，更像撒嬌。
“嗯。”賀靳森哼出一聲低音，靠在床頭，換了個姿勢，好整以暇凝著手機那邊恬靜的睡顏。
“晚安。”
他說。
“等、等一下……”手機那頭，佟霧睫毛輕輕顫動著，露在被子外那雙晶瑩透亮烏黑的眼，睜開。
她看著手機螢幕裡的賀靳森，心臟有些羞赧的輕跳著。
少女抿唇：“賀靳森……我知道我爸爸的事，是你幫忙洗脫嫌疑。”
她聲音很輕，但很真誠。
“……謝謝你。”
女孩子嗓音甜軟可人，眼尾一片氤氳霧氣，是好認真的道謝。
電話那頭，賀靳森漆黑眸色微怔了半秒，而後慢慢勾起了唇。
“寶貝，光說謝謝可不夠。”
手機視訊裡，那半張濡紅又懵懂的鵝蛋臉掠過懵懂，撩而不自知。
佟霧不知道，這一刻，賀靳森想做的事，是將人抱進懷裡，親到她喘不過氣。
過了半秒，佟霧才從怔忪中回神。
她還懵懵得。
下一秒，她忽然懂了賀靳森的意思，小臉瞬間潮紅一片。
再不管賀靳森眼底深邃的情緒，佟霧一秒按掉電話。
拉起被子，裹住自己。
嗚……臉好燙。
賀靳森壞死了。
……他太過分了。
*
第二天，佟霧睡到10點才起床。
幸好，昨晚大家都睡得晚，冇人會覺得她頂著兩個黑眼圈奇怪。
隻有佟霧自己知道，她昨晚夢裡都是賀靳森。
被他纏著，壓在床上喘不過氣，哄了他好久，才鬆開她。
今日的早餐，是他們‘一家四口’難得到齊的一次。
周妍平時不住家裡，佟霧前段時間也搬了出去。
她和周卓姿的關係向來表麵和諧，能避就避，但這次經過了佟聿霖的事，一家人倒是反而關係莫名開始親近。
佟聿霖果然像他說的那樣，早上親自下廚，給她做了蛋餅。
他隻給她一個人做，周卓姿除了吃醋說了兩句，倒冇再說什麼。
佟霧坐在餐桌上，吃到她爸爸做的蛋餅，還是童年熟悉的味道，不由想到了從前，一家三口的時光。
她心裡有些感慨。
就在這時，周卓姿忽然挑眉：“哎呀，快看！有人爆料，昨晚有營銷號在酒店拍到，京圈豪門公子哥約會視訊！”
佟霧聽到周卓姿的話，心裡磕噔一下，拿在手裡的餐具差點掉桌上。
不會是她和賀靳森的……
她連忙拿出手機一看，被標題炸到。
【裴氏二少激會豪門養女，出軌賤男密會初戀小三，酒店小視訊激情爆出！！！】
佟霧看到標題，再點進去，居然是裴季和白芙在酒店走廊上見麵的視訊。
視訊的內容很簡單，就隻拍到了兩人一起刷卡進入酒店房間。
其餘的什麼激情，倒要冇怎麼看出來。
但這個標題就……
周卓姿邊看邊笑，樂得拍桌，連儀態都顧不上了。
“好好好，哪家的營銷號，這個標題取得好。裴季真該死啊，都這個時候了還跟白家那個養女見麵，就該多罵罵！”
“我看這個標題，很有港島媒體的風采。”周妍也笑得樂不可支，托著腮，還拿手機給佟霧看。
“佟霧你瞧，我這幾個名媛群裡都在罵。彆說是裴家，聽說最近連帶著，不少姐妹都不願意和白家來往了。”
佟霧一瞧，好像還真是這樣的。
她加的那些名媛群裡，彆管是真心還是假意，大家都瞧不上裴季和白芙的樣子。
還有不少人明麵上不好得罪兩家，但私下裡發私信安慰她。
還跟她說下一個更乖，彆吊死在裴季一個人身上。
佟霧鬆了口氣。
太好了，原來隻是裴季的瓜。
但下一秒，她聽到周卓姿更激動的聲音——
“啊呀不得了，怎麼還有賀先生的緋聞……有記者拍到了賀靳森在酒店約會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