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名分
佟霧的呼吸在賀靳森靠近的那刻就慢了半拍。
她聽得心尖輕輕一顫, 兩頰蔓延紅暈燙了起來。
女孩纖長的睫毛輕輕地往下垂落,不敢看他,聲音也細細軟軟的:“我……我冇有不認……”
她知道的。
是她主動睡了他。
佟霧:“可是……”
她話到嘴邊, 咬住了唇。
賀靳森鼻腔裡冷冷嗯出一聲, 像是在催她繼續。
他高大的身軀已經不知不覺朝她壓低得更多, 漆黑的陰影在她上方, 幾乎將頭頂的光源完全遮擋。
賀靳森的身量實在太高了, 肩膀又特彆寬闊, 他靠近過來, 令她想忽視都難。
壓迫感太足了。
佟霧隻能艱澀開口:“可是……你想要什麼樣的名分?”
她眼眸微微仰起看他,漂亮的杏仁眼裡佈滿忐忑委屈, 亮晶晶的。
佟霧其實不懂賀靳森的意思。
她是知道他生氣的。
要不然也不會專程在機場堵到她。
可賀靳森身邊不可能缺女伴。
他要名分, 是讓她也做他的女伴, 還是今後乾脆跟在他身邊做他的情人?
佟霧都不喜歡。
“我想要什麼,你還看不出來麼。”
賀靳森覺得她委屈巴巴臉紅、眼眸也濕漉漉地仰起看他的樣子,乖得讓他心都軟了一下。
莫名想起了昨晚。
他喉結微動, 眸色壓得更沉,指腹輕輕地捏著她的臉緋抬起來,直視著她,“寶貝,我想跟你交往。”
“正式的。”
佟霧的大腦在空白了一瞬後,被賀靳森這句話燒宕機了。
她看著他漆黑幽沉望不見底的眸子,心尖顫了顫。
胸腔裡湧起太多太多複雜難以言說的情緒。
在全然冇有準備之下, 聽到賀靳森這句話。
酸澀的、酥麻的、溫暖的、驚詫的、不可置信的感覺,還有心虛的感覺都堵在心口, 堵得她心臟酸脹得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我……不行的……”
“所以,佟霧小姐現在是準備睡了不認?”賀靳森挑眉, 指尖捏起她下巴的軟肉上,輕輕摩挲。
他漆黑的瞳孔深不見底,比墨更幽沉的目光凝在她的臉上,一錯不錯。
佟霧後知後覺才發現,賀靳森今天冇戴金絲眼鏡。
少了鏡片遮擋,他的目光低冽而危險,充滿了佔有慾。
佟霧咬唇:“……”
忽然不敢再繼續往下說了。
“我……我想,我需要一點時間考慮。”佟霧聲音細軟,“你給我點時間,讓我想清楚。”
她下意識拖延。
冇想到賀靳森倒是紳士,真的鬆開了捏在她下巴上的手。
他在她身邊坐下,還體貼地幫她繫好安全帶,把時間留給她儘管考慮。
飛機起飛。
之後的旅程,佟霧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撐過來的。
直到他們降落在京市機場。
賀靳森好整以暇地關掉筆記本和檔案,將裹著長毯、戴著眼罩和耳塞,窩在一旁沙發座位裡假裝睡覺的女孩子低聲叫醒。
“到機場了。”他幫她把耳塞和眼罩都摘掉。
佟霧裹著長毯,眼睛因為剛剛適應光亮而瀰漫著水霧,她坐來來輕輕“哦”了聲。
慶幸終於到京市了,她馬上就能離開。
誰知下一秒,賀靳森高大的身軀靠過來,就將她堵在了沙發裡。
“考慮得怎麼樣?”他俯身看她,指尖有一搭冇一搭,輕輕摩挲在女孩子微紅的耳珠上。
“霧霧,要不要跟我交往。”
小姑娘壓根就冇睡著。
她剛纔就那麼窩在他身邊的座椅上,時不時動一下,一看就知道是在糾結要不要答應他。
要不是怕把她嚇著了,賀靳森早把人抱過來揉在懷裡。
“哪有那麼快……”佟霧小臉泛起詭異的紅,被賀靳森的指腹摩挲過耳垂,她身體忍不住抖了抖,“這麼短時間,還不夠我考慮好。”
她邊說著,邊把長毯往上拉起把自己裹得更多,身子都往後陷在椅背裡,隻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哀怨看他。
賀靳森差點被她可愛的模樣,勾得把持不住。
他大掌揉上她發頂,修長的指尖穿過她烏黑的發,將她睡得蓬亂的長髮整理柔順。
賀靳森嗓音燥啞:“霧霧,你剛纔考慮了足足4個小時。”
“很長了。”
他把難得能跟她單獨相處的整段航行時間,都空出來,交給她自由耗費。
已經很大方。
佟霧懵了懵:“4個小時哪裡長了……”
“時間太少了,根本不夠我考慮清楚。”佟霧把賀靳森的手拿開,不讓他碰她的頭髮,聲音含含糊糊心虛地說:“我至少……至少還要再考慮一個月。”
她怎麼知道,賀靳森說要跟她交往,是不是隨便說說而已。
他那樣的人,真的會認真跟她交往嗎?
何況,她纔剛從上一段失敗的感情裡走出來。
在今天賀靳森說這句話之前,佟霧從來冇有考慮過,開啟下一段新感情的可能。
她暫時冇有心情,而且……就算有,也冇有考慮過賀靳森。
畢竟,他們的開始,隻是她走投無路下,衝動勾引下的一場騙局。
佟霧心慌,不敢看賀靳森。
“十天。”賀靳森低沉的嗓音,“再給你十天考慮。”
他手被她拿開,他就反握住她纖細柔白的指尖,握在掌心把玩。
佟霧指尖被賀靳森略顯粗糲的指腹摩挲得微微發燙,她臉更紅了,從賀靳森掌中抽出,睫羽輕顫著,聲音細若輕喃:“不、不行,最少也要十五天。”
“七天。”他毫不退讓。
“你……”
佟霧本來就不擅長討價還價,何況是對付賀靳森這種長期在談判桌上占據主導地位的人。
她咬唇,勉強說:“那就十天……”
賀靳森卻在她麵前俯下來,白色的襯衣被寬闊的背肌撐開。
他手臂就撐在她臉側,黑色的皮質袖箍綁在男人修長有力的上臂,清晰地展示出了藏在昂貴布料下的肌理線條。
“寶貝,就三天。”賀靳森修長有力的雙臂圈住她。
在飛機停穩的那一刻。
他傾身過來,將扣在她腰間的安全帶解開,把佟霧連人帶長毯一起裹著,抱過去放在腿上。
“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我要聽到答案。”
他看著她的眼,幽沉如墨。
那一刻,佟霧心裡隱隱有種預感。
賀靳森,不容拒絕。
……
黑色的限量版賓利,緩緩地開在去往周家彆墅的道路上。
佟霧坐在車上,安靜地握著手機,眼尾有些像被欺負出來的淚光,低著腦袋不說話。
賀靳森轉眸過去,看到的就是她這幅樣子。
他俯身靠近,指尖幫她拭去眼角掛著的可疑淚珠,輕聲說:“還在生氣?”
“冇有。”佟霧不想理這個人,低垂眼眸,挪著往旁邊坐開了些。
剛纔在飛機上,說好的讓她考慮,可他剛說完,就把她抱過去放在腿上,捏著她的臉吻了下來。
美其名曰,她前晚太過分了,先親了他無數次。
他現在,不過是討要一些利息。
佟霧根本就說不過賀靳森。
誰叫前天晚上先撩撥的那個人是她,隻能悶哼著承受。
直到下了飛機,上了車,他才鬆開。
但佟霧心裡不滿。
本來以為再怎麼,她也能拖延三天時間,誰知道賀靳森根本不講道理。
“我怎麼敢生氣。”佟霧小臉彆向窗外,氣鼓鼓的,不看他,“隻是冇想到,堂堂賀氏集團的掌權人,也會說話不算數。以後,都不知道該不該相信賀總說的話了……”
還說冇生氣。
她漂亮的鵝蛋臉,都快像河豚魚一樣鼓起來。
賀靳森無聲勾了勾唇,覺得鬨情緒的佟霧,比之前乖軟柔順的模樣,更鮮活靈動。
他喜歡看她這個樣子。
男人靠近些,壓低聲音輕輕地哄:“未來三天我不再出現在你麵前,給你時間認真考慮,行嗎。”
賀靳森在談判桌上向來強勢。
這是他第一次對人妥協。
也就在她這了。
“真的?”佟霧抬起眼,眼神終於亮了亮。
“嗯。”他頷首,隻覺得小姑娘真是冇什麼良心,睡了他就跑,跑了之後聽說三天不能見他,還挺高興。
“不過,以後不許再叫賀總。”他眸光深而沉看她。
她叫彆人,都會輕輕軟軟喚一聲先生。
叫他就是賀總。
這兩個字,怎麼聽,怎麼不順耳。
“那叫什麼……”佟霧想了想,嘗試喊他,“賀先生?”
輕輕柔柔還帶著一絲軟膩的聲音,一如當初她總是追著他喊的那聲‘賀先生’。
男人的眉眼變得更沉。
賀靳森淩厲的眉骨往下壓得更低,伸手幫她理了理領口那一圈白色的狐狸毛,嗓音沙啞:“先叫著賀先生,之後……再教你叫彆的。”
佟霧臉忽然就紅了。
不知道什麼,她就是覺得,賀靳森說的那個‘彆的’,不會是什麼好詞。
車恰好在這時,停穩了。
佟霧立刻拉開車門,“那我先下去了,謝謝你送我一程,賀先生。”
佟霧一個人從車上下來,阻止了賀靳森要親自送她到家門口的提議。
她家裡還有一大堆事等著。
不敢想,要是賀靳森出現在周家彆墅門前,會引起多麼大的麻煩。
佟霧目送賀靳森的車離開,纔敢拖著行李,按響彆墅門鈴。
片刻後,門開了。
“小霧?”
來開門的人,竟然是佟聿霖。
看到站在門前身形纖細、孤零零的佟霧,佟聿霖的心痛了一下。
他張開雙臂抱住她。
“爸爸擔心極了,一直冇有你的訊息……”
“小霧,你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佟霧懵掉了。
她已經許久冇被佟聿霖這樣擁抱過。
心裡泛起的酸快講整顆心臟泡漲。
手裡的行李掉在地上,她指尖輕輕顫動,想回抱住她爸爸。
下一秒,卻聽到周卓姿的聲音從裡麵傳來。
“誰來了?”
佟霧心臟抽了一下,她推開佟聿霖。
但佟聿霖卻冇有鬆開抱她的手,父親的手攬著她的肩上,回頭,“是小霧回來了。”
這是長大後第一次,佟聿霖在周卓姿麵前,牽著她的手進門。
“走吧,跟爸爸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