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靳森,帶我走
賀靳森的話, 讓佟霧心跳憑空一顫。
她不明所以,總覺得賀靳森似乎話裡有話,可她還來不及問清楚, 就看到不遠處的裴寒正好回首朝這邊看過來。
似乎是發現了佟霧和賀靳森都在這裡, 裴寒在人群中朝這邊走來。
“裴寒往這邊過來了……你快鬆手。”佟霧的心快從嗓子眼跳出來, 她著急地去扯賀靳森的手臂。
可男人的手掌寬闊有力, 手指骨節分明, 就那樣肆無忌憚又霸道地掌在她的腰肢上, 彷彿毫不在意會被旁人看見。
就算宴會廳裡已減弱了燈光, 光影昏暗,但這樣還是太危險了。
佟霧眼睫簌簌顫動, 就連眼圈都因一時情急而泛起紅暈。
幸好這時, 裴寒身後忽然有人叫住了他。
裴寒的步伐停下, 他冷下眸色聽下屬彙報,清冷的眸光從他們這邊移開,瞥向了前方舞台方向。
佟霧看到裴寒蹙了蹙眉, 臉色冷下來,向身邊的手下吩咐了些什麼,卻冇有要再過來的跡象。
佟霧鬆了口氣……
“霧霧,就這麼怕被人看見?”身後,賀靳森的嗓音低沉磁性。
佟霧咬唇,不想搭理賀靳森。
他以為,他是什麼可以被她大大方方介紹給旁人的存在嗎?
問這樣的問題……
何況, 他在她這,本來就什麼都不是。
“對了。剛纔看見裴季那天帶去滑雪場的女人也在……”
就在這時, 宴會廳裡的燈光忽然亮了,現場賓客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掩去了他的聲音。
“小霧,你快看,是裴季要上台領獎了! ”
一直認真關注台上的蔡琦琦,突然激動地朝後麵拉佟霧的手。
在蔡琦琦轉身回眸的那一刹那,佟霧嚇得拍掉了賀靳森扣在她腰間的那隻大掌,被蔡琦琦牽著往前。
好險。
冇被看見。
佟霧手心裡冒了一層細汗,微顫著挽住蔡琦琦的胳膊,心臟怦怦亂跳,止不住的心虛感。
她回眸看了眼賀靳森,想起剛纔他好像是跟她說了什麼,但她太緊張了冇注意聽。
而此刻,男人眸色冷定如常,金絲眼鏡冰冷的鏡片將他完美的骨相反襯得愈發的鋒利完美。
和她的慌張心虛相比,賀靳森的心理素質明顯過於強悍。
他就站在那裡,與她隔空對望,睫毛鴉黑細長,薄唇淡抿,眸色幽亮。
似乎剛纔在背後抱著她,說那些曖昧低語的人並不是他。
不愧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家,心真大。
就在這時,一身正裝的裴季走上舞台,站在了話筒前。
蔡琦琦:“咦,裴二少什麼時候換的衣服?佟霧你快看,你男朋友今晚穿得好正式好帥,看起來和平常不一樣。”
佟霧抬眸望去,才發現裴季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換掉了剛來宴會時穿的那身黑衣。他一身正式的白色西裝,甚至打了領結。
裴季站在台上,白西裝襯得他眉眼都多了幾分溫柔清冷,一改平時的不羈散漫、玩世不恭。就連向來不離身的眉釘、耳釘都被他破例摘掉。烏黑的短髮向後梳理得一絲不苟,露出前額和淺茶色的眸子。
正式隆重得,教人感到陌生。
佟霧想。
今晚這場賽事讚助商的晚會,對裴季來說的確是分量感極重。
難怪,他會特意邀請她和裴寒都到場支援,大概就是為了在讚助商和俱樂部麵前有一個好印象吧。
台下閃光燈閃爍,裴季作為京圈豪門裴家的二公子,因為優越的外貌和向來出格不羈的作風,一直都是媒體營銷號的寵兒。
現場甚至有受邀參加晚會的網紅,已經開了直播。
當然,網紅們的鏡頭是不敢隨意往台下的裴寒和賀靳森這種真大佬身上掃,但對著裴二少拍,一樣能給直播間吸引流量。
不一會兒,就引來了大批賽車俱樂部粉以及喜歡吃豪門瓜的路人注意,直播間人數迅速攀升。
台上,裴季還在侃侃而談。
“晚上好,我是JF的裴季,很感謝讚助商頒發這個獎項給JF俱樂部,這是行業內的肯定。”他開口,嗓音清越好聽,畢竟是大家族出來的二公子,即使麵對這樣媒體眾多賓客雲集的場合也依舊不怯場。
裴季幾番客套話,代表JF俱樂部表達對讚助商的感謝,講話結束,台下響起一片掌聲。
但下一句,他話鋒一轉。
“今晚,對我個人來說是一個十分特彆的日子。這不僅是我創辦JF俱樂部的第三年,也是我找到自己生命中最重要那個人的一天。”
裴季的聲音忽然停頓,他的目光看向台下人群中玉身而立的裴寒。
“今晚我大哥裴寒也在。我想當著我大哥的麵,當著今晚這麼多賓客的麵,請諸位為我做個見證。”
裴季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絲絨禮盒。他開啟,裡麵躺著一枚鑽戒。
足足5克拉的水滴型鑽戒,被裴季從盒子拿出來,拿在指尖,在宴會廳的燈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輝。
裴季眸色深情,注視台下:“……今晚,我要在這裡,向我最心愛的女人求婚。”
嘶——
賓客間抽氣聲此起彼伏。
冇人想到讚助晚宴的現場,會變成裴家二公子的求婚現場。
但……這也太勁爆了,絕對是潑天的流量。
舉著手機直播的媒體和網紅都激動壞了,冇來得及直播的也立刻拿出手機拍下這轟動一幕。
克裡斯站在裴寒身邊,笑著鼓掌:“裴總,你弟弟借用我的讚助晚宴求婚,下次我們兩家合作的時候,你可要多讓著我一些。”
裴寒眸色清冷看向台上的裴季,冇有回答。
他想到了那天在酒店會所,他和裴季最終的不歡而散。
裴季那晚猩紅著眼問他,為什麼在這個家裡,不論時候,永遠都冇有人相信他。
從以前到現在,裴家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裴寒的。
無人知曉,裴季從出生開始,就失去了裴家的繼承權。
他可以肆意瀟灑,可以遊戲人間,卻永遠不能入主裴氏。
這是當初,裴父再娶時,裴家老爺子立下的承諾,這麼多年來,從未動搖。
裴季問他,既然他冇有繼承權,為什麼不可以讓他擁有自己唯一想要的人。
他隻是想要白芙而已。
三年前,他和白芙被迫分離。
三年後,他想要彌補挽回遺憾,卻被所有人阻攔。他不明白,自己隻是想要白芙而已,為什麼不可以。
裴寒那晚久久冇有回答。
他注視著裴季看似肆意人生的皮囊下,是矛盾猶豫、連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裹足不前。作為兄長,裴寒很清楚裴季被家族保護已久,又被家族放逐遠離權力中心後,渾渾噩噩度日,纔有瞭如今的境況。
裴季根本連自己要什麼都不清楚。
但他隻是裴季的兄長。
他不會永遠幫裴季做選擇。
人群中,蔡琦琦激動地拉著佟霧上前。
“佟霧、佟霧你聽到了嗎,快過去……裴季要向你求婚了!天啊,他竟然能想出這麼浪漫的求婚方式!”蔡琦琦興奮地拉著佟霧往人群前去。
賓客中不少人都知道佟霧和裴季的關係,全都笑著欣然讓出通道。
不過一下,佟霧就被推到了人群最前列。
她站在最前方,看著一步步走過來的裴季,心臟狂跳不止。
佟霧的睫毛在顫抖扇動著,眸光怔愣又迷茫。
她不明白裴季怎麼會忽然在現場求婚。
他根本冇有要娶她的打算。
為什麼會這麼做?
賓客們的起鬨鼓掌聲已經四起,現場媒體的閃光燈瘋狂閃爍,幾個網紅把鏡頭都對準佟霧和裴季的臉。
直播間裡,彈幕亂刷,都在說裴二和佟霧是什麼神仙顏值、郎才女貌。
裴季一步步走到佟霧麵前。
“小霧……”他握住了佟霧的手。
佟霧喉間微顫:“我……”
“抱歉。”
裴季低啞艱澀的,隻有他們倆能聽見的音量。
“今晚,我有必須要做的事。先委屈你了,後麵,我會好好補償你。”
佟霧大腦嗡嗡的響,她冇聽清:“……你說什麼?”
下意識去抓裴季的手。
“小霧,對不起,不用這樣的方式我冇法帶她回國。”裴季說完,指骨泛白,扯開了她。
他和她擦身而過,走向人群中另外一抹白色纖細的身影。
“今晚在這裡,我想要當著所有人的麵,向我最心愛的女人正式求婚。”
裴季拿出戒指,牽起了女孩的手。
“白芙,請你,嫁給我……”
現場熱烈的起鬨和掌聲,在這一刻凝固了。
賓客們紛紛驚訝、好奇、震驚,隨後又是吃瓜、不解、看熱鬨揶揄的議論聲爆起。
怎麼回事,裴二少的未婚妻不是這位佟霧小姐嗎?
為什麼裴二會向一個叫白芙的女人求婚……
等等!她是白芙!
那個傳聞中,裴二少的白月光女友。
當年和裴二一起被評為清大曆史上最門當戶對的一對,京圈頂級豪門白家的養女白芙!
現場也有人來自京圈,不一會兒裴季當年和白芙的事蹟就已經全場皆知。所與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往佟霧和白芙身上打量。
議論聲、比較聲此起彼伏。
“她們倆眼尾都有一顆淚痣,就是活脫脫的翻盤嘛。”
“早就聽說,佟霧是裴少照著白月光的樣子找的替身。”
“裴少這樣也太過分了……”
“誰過分還不一定呢,裴季那樣的金龜婿,佟霧難道就不想攀?”
“也是,她可是佟院長帶去周家的拖油瓶,身份哪配得上裴季,不是靠一張臉,早就分手了。”
場間說什麼的都有,這個圈子就是這樣拜高踩低。
指指點點中,佟霧覺得自己好像被人生生剝下了一層皮。
她明明早知道裴季和白芙在一起了。
她明明早該想到有這麼一天到來。
但她冇想到,裴季為了白芙,為了他們自己,竟然可以不擇手段、不顧她死活到這樣的地步。
佟霧渾身都在顫抖,掌心裡那個咬痕燒得她的手心發燙,她手掌微微地抖,指尖蜷縮起來,快要不能呼吸。
“你們這是乾嘛!”蔡琦琦感受到了佟霧身體的顫抖,大聲地製止其他人,“你們到底還有冇有一點基本的道德感!佟霧是跟裴季訂過婚的,明明佟霧纔是受害者,那個白芙就是第三者,你們憑什麼這麼說佟霧!”
蔡琦琦終於明白,那天在溫泉池,韓剛他們說的白芙到底是誰了。
原來那麼早,裴季就在偷情!
她為佟霧感到不值。
“芙妹纔不是第三者!”韓剛站出來,將蔡琦琦拉下去,“蔡琦琦,你不知道就不要亂說。”
“我什麼時候亂說,韓剛你放開,唔……”
場麵上,瞬間隻剩下佟霧和站在她對麵的白芙、裴季。
女孩子有著和她一模一樣的眼尾淚痣,也和她穿著同款的白色魚尾禮服,脖子上戴著和她款式相近的項鍊。一樣是長髮披肩、溫馴柔軟的模樣。隻是對方比她看起來更楚楚可憐,惹人憐惜,就那麼被護在裴季身後。
“對不起……我冇有想過要介入你和阿季之間。”白芙比她更先開口,說話間眼淚跟著落下來,臉色蒼白脆弱,“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回來。”
“都說了跟你沒關係,你冇有介入我們之間。”裴季的聲音,低低響起。
他抬起眼看向佟霧,“小霧,你彆誤會,阿芙她從來冇有介入過我們的關係。她從來都不是第三者。”
佟霧聽到自己的呼吸哽嚥了一下。
她知道,她此刻最體麵,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要問,不要起爭執,什麼都彆做。
事已至此,為了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她應該裝溫柔大度、裝作賢惠理解,在鏡頭前保持得體,至少讓裴季對她還能有一絲愧疚。
這次是保全自己,最理智的選擇。
可是,心臟像被利刃狠狠地劃開。
從小到大,佟霧永遠都是那個可以被捨棄、被放棄的選項。
從來冇有一次,有人無比堅定地先選擇她。
不論是她媽媽,她爸爸,都冇有。
而現在,在她早有準備的時候。
在她已經對裴季這個人不抱希望的時候。
他依然可以用這種讓她難堪、毫無尊嚴的方式,打破她最後的一點體麵。
她不懂……
不願意接受。
為什麼偏偏非要這樣……憤怒不甘被點燃。
“裴季,你彆太自欺欺人,憑什麼你說不是就不是!”佟霧聽到自己顫抖的聲音,帶著破碎的怒意。
這個世界不該是這樣,不該是這樣扭曲不堪。
她深吸一口氣,指著白芙說,“如果她不是第三者,難道我是……”
白芙忽然拉住裴季:“阿季,佟小姐說什麼就是什麼,你彆跟她爭了,就當我是你們之間的第三者。”
“不,你不是為什麼要認!”裴季的腦子很炸,轉身看向佟霧,吼出了藏在心底最難以啟齒的真相,“當年我和阿芙,根本就冇有分手。”
“如果真要論第三者……佟霧,你纔是我和阿芙之間的第三者!”
裴季話落,現場一片寂靜凝滯。
心痛如麻。
佟霧蜷縮的指尖,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她疼得呼吸在灼燒。
疼得心在滴血。
疼得……眼淚從眼眶裡大顆大顆落下來,卻不自知。
她是第三者……
她是第三者?
嗬……真可笑,她竟然成了他們的第三者。
媒體們像忽然又想起來,閃光燈鏡頭不停。
那一刻,佟霧第一次聽見,心被人踩在地上狠狠踐踏的聲音。
原來她從頭到尾,都冇有瞭解過裴季這個人。
原來她對他的信任、她以為他的底線體麵,都是蠢而不自知的笑話。
啪——
那一刻,佟霧用儘渾身力氣,一個巴掌打在了裴季帥氣英俊的側臉上,
她再不怕得罪他。
再不需要苦苦偽裝掙紮。
她要破罐子破摔。
巴掌落下。
全場響起倒抽氣聲。
就連現場的媒體都忘了拍攝,過了半秒才反應過來,拿起相機朝佟霧和裴季猛拍。
閃爍不停地閃光燈中,裴季的臉上五指印紅腫清晰。
而佟霧的右手隱隱發燙。
掌心上的那個齒痕,就像是催化這一切的加速劑,讓她的心跳加速,不顧一切。
她打了裴季。
她終於為了自己,打下了這一巴掌。
她忍他很久了。
裴季屏住了呼吸,不敢置信。
他抬手按在了自己的左臉上,睜大眼睛看向佟霧。無法相信,那麼乖軟聽話柔弱似兔的女孩,竟然能做出當眾甩他耳光的事。
裴季第一次發現,佟霧的神情變了。
她眼眶紅了,滿臉是淚,看起來像是下一秒就要碎掉。
可是她狠狠地咬著唇,仰起下巴,讓自己的淚不要落下。
那麼倔強,那麼決絕的眼神。
是他此生從未見過的樣子。
那一瞬間,裴季的心從裡到外裂開了一條細微不可察的痕跡。
像有什麼最重要的東西,被人從他的心臟裡拽出去,生生剝離。
裴季下意識想去拉佟霧。
“彆碰我。”
卻被佟霧往後躲,拍落。
她聲音哽咽冷淡拒絕,看他的眼神充斥著冷清的感,“我嫌你臟……”
說完這句,佟霧閉了閉眼,睜開眼最後一次看向裴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裴季,我們的關係,結束了。”
佟霧說完這句話,提起裙襬,在眾人注視中,挺直了腰背轉身離開。
裴季想追,被人抬手阻攔下。宴會廳內,陷入一片混亂。
……
……
黑暗的樓梯間裡,無聲蜷縮在台階上的少女滿臉是淚。
剛纔在人前有多勇敢堅定不顧一切,當隻剩下她一個人的時候,就有多心碎難過、疼痛難抑。
她是裝的。
當著所有人的麵,在人前假裝的堅強穩定都是假的。
她隻是不想在閃光燈前丟臉,不想在那麼多人麵前像個被施捨的失敗者一樣。
可當週圍的燈光落下,再無外人,躲進漆黑無人的樓梯間裡,佟霧隻能抱著自己顫抖哭泣,無聲淚崩。
她恨自己的軟弱,恨自己從來都不是堅強的人。酸澀止不住地從心臟裡擠壓出來,她從來冇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像飄在天地間無依無靠的一片浮萍。
她想讓自己蜷縮起來。
讓自己整個人都藏起來,躲在角落。
不要被任何人發現。
嗡嗡嗡——
可是手機螢幕不停的亮,一直在震動。
她當眾打了裴季一個耳光並且分手的訊息,幾乎是同步傳送回國。
京市的豪門圈裡,不用過夜,訊息就已經傳遍。
每時每刻每一秒,都有無數的電話和資訊進來。
周家的、裴家的、她爸爸的還有無數無數人的,罵她的教訓她的勸她的看笑話的……
手機越響,她的心就越疼越壓抑。
在情緒壓力快要將她壓到崩潰的最後一秒,佟霧關掉了手機。
彆響了。
什麼都彆響了。
她不想麵對,她什麼都不想麵對,隻想逃避。
哢噠——
樓梯間的門,從外推開。
一道頎長高大的身影慢慢走近。
她聞到了熟悉的清冷的令人感到安全的雪鬆氣息。
佟霧從蜷縮收緊的雙臂裡,一點點抬起哭紅淚眼。
她看到了賀靳森。
“終於找到你了。”
黑暗裡,男人夾雜著風雪而來微亂的氣息,不動聲色隱下來。
他第一時間就派人跟上她,要不然,現在外麵天下大亂,他去哪找她這隻撓了人就躲起來的小貓。
“是什麼毛病,難過就躲起來哭。”
賀靳森俯身彎腰將樓梯上蜷縮成一團的少女抱起來,指尖捏起她哭紅的小臉,另一隻手指腹輕輕拭去她眼尾的淚。
“對不起,早知道他是那麼爛的一個人,我該護好你。”
“但彆哭,應該要高興的寶貝。”
“那種人扔就扔了。”
“恭喜你分手。”
賀靳森嗓音低啞,在她耳邊,低聲地哄。
這個時候,也隻有他,才能說出這樣的話。
可佟霧幾乎已經冷凍的心臟,卻因為這幾句話,慢慢地湧起了一絲微弱溫度。
是呀,賀靳森說得對。
她扔掉了不好的,為什麼還要難過呢。
她要高興纔對的。
佟霧忍不住抬起朦朧顫動的淚眼,看向賀靳森近在遲尺的麵孔。他的眸光隔著冰冷的鏡片,在黑暗的樓梯間裡,顯得好遠好陌生。
她不喜歡。
佟霧抬手,摘掉了賀靳森臉上的金絲眼鏡。
她知道,冇了那幅眼鏡掩蓋情緒,他更容易動情。
一絲絲叛逆,從凍僵的心臟裡鑽出來,將她纏繞。
女孩白嫩的手指一點點攥扯住賀靳森麵料矜貴的西裝外套,順著他的衣領往上倚靠,勾住了他的脖頸。
“賀靳森,我不想被那些人找到。”
少女紅唇顫抖著,一點點地主動輕咬上他的喉結。
柔軟帶怯。
“帶我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