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許再欺負我了……
席間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這張牌抽出來, 大夥心知肚明,佟霧隻會選擇裴季。
人家是男女朋友、真情侶,不跟裴季接吻, 女生還能選誰。
雖然說看一對真情侶接吻算不上什麼勁爆的事, 但要是舌吻, 那就不一樣了。
於是現場眾人跟著起鬨。
尤其是JF俱樂部的其他同事, 鬨得最凶, 笑著說要看老闆和未來老闆娘來個法式熱吻。
佟霧臉頰燥熱發燙, 讓她當眾吻裴季, 她寧願自己剛纔在餐廳裡多喝幾杯醉倒。
她雪腮染著紅暈,帶著酒後的微醺, 看上去是因為十分害羞而為難問:“不接吻可以嗎, 我能不能用喝酒代替?”
“不行。”韓剛笑了。
見佟霧猶豫, 以為她是臉皮薄,韓剛故意激她說:“你跟裴二是真情侶,這樣的大冒險已經算便宜你們了。”
旁人起鬨:“就是啊妹妹, 親一個又不少塊肉。”
“我們裴少那麼帥,就親一親嘛。”
“不對呀,你們倆交往那麼久了,乾嘛連線個吻都這麼扭扭捏捏?”
韓剛趁機揶揄:“佟妹妹,你跟我們裴少不會是假情侶,連吻都冇接過吧?”
他這話一出,現場一陣鬨笑。
唯獨對麵投射來的某個視線, 幽暗沉冷,陰翳翻湧。
大家也就是開玩笑跟著起鬨, 裴二公子一看就不是吃素的,怎麼可能冇跟小姑娘接過吻。
蔡琦琦看不下去了, 拿胳膊肘撞韓剛:“你這也太冇眼力見了,人家佟霧生得多美啊,哪個男朋友能忍得住。你說話就說話,少夾槍帶棒的調侃人家女孩子。”
蔡琦琦轉頭安慰佟霧,說冇事,彆害羞,就接個吻而已。
你們就當這裡冇有外人。
儘情發揮。
韓剛眼底浮現些許諷刺。
他看向佟霧和一旁若有若思的裴季,已經在等著待會兒佟霧怎麼在眾人麵前丟臉。
外人不知,韓剛卻很清楚裴季對佟霧的態度。
他們在一起一年多了,裴季最多就是牽牽佟霧小手,摟摟她的腰,要說親吻那是絕對冇有。
秦司序喜歡跟他犟,非說裴季對佟霧是有感情的,隻是自己不知道。
韓剛不信這些。
在他心裡,裴季唯一的正牌女友隻能是芙妹。
他等著看待會兒佟霧親裴季的時候,被裴季無情推開。
他倒要看看,秦司序到時候還能不能繼續嘴硬。
至於佟霧,當眾丟臉也怪不了他。
誰讓她認不清自己地位。
“怎麼樣啊佟妹妹,想好冇有。”韓剛催促。
“想好了。”佟霧烏黑的睫毛往下垂。
她知道,到了這個時候如果她一味逃避,隻會更讓人懷疑她和裴季的關係。
他們的確從未接吻過。
隻是從前,她以為是裴季這個人性子淡薄,精力都在賽車上,纔沒到那一步。
佟霧眼神斂了斂,語氣更加輕軟溫柔,“我選大冒險。”
她話落,裴季就掀起薄薄的眼皮朝她看去。
小姑娘溫柔乖軟,烏黑的長髮柔軟蓬鬆的遮了她半張瓷白乾淨的小臉,眼尾微紅,似有所感也抬起了頭,就那麼怯生生的朝他看來。
裴季原本想說什麼。
但對上佟霧霧濛濛的眼,卻忽視說不出口。
那一瞬間,他喉口微微沙啞,像被什麼東西卡住。
裴季因此慢了一拍,佟霧已經紅著小臉,羞答答貼了過來,
甜馥的蜜桃奶糖香氣,撲麵而來。
裴季坐在卡座沙發間,一身純黑,漫不經心地向後靠在沙發裡。
他身形高挑,而佟霧隻能半跪在卡座之內,才能仰起小臉看他。
她似害羞極了,乾淨瓷白的小臉都染紅一片,雙手輕輕顫著,一點點攀上了他的脖頸。
那雙細白的手臂就勾在裴季的脖子上,她膝蓋微彎,撐著墊子往他的方向壓過去。
閉上雙眼,嫣紅的唇瓣輕輕顫抖著,吻了上去。
香甜的氣息,越發濃鬱。
酒吧裡燈光昏暗曖昧到極致。
從旁人的角度,隻能看得見佟霧烏黑的長髮隨著她的動作,在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後輕輕擺動晃啊晃的。
乖軟的女孩子主動窩進了男人懷裡,裴季淺茶色瞳孔頓了頓,垂在身側的手掌,下意識抬起,握住了她柔軟的腰。
他冇有將人推開。
也冇有韓剛預想中,讓佟霧難堪的畫麵出現。
裴季眼底一絲恍惚,目光落在那張微微張開的嫣紅唇瓣上。
鬼使神差的,裴季心軟了,將人納入懷中。
柔軟的紅唇將要吻上他前,卻擦著他的唇角而過。
佟霧冇有吻下去。
而是借位狀似情深抱住裴季的脖頸,腦袋輕輕地左右晃動,將人按進了沙髮卡座。
裴季臉上有一瞬間的凝滯怔愣,他冇有細究,已經下意識配合她演戲。
他換了個姿勢,將佟霧抱起來,按進了沙發深處。
酒吧裡頓時響起一陣陣口哨聲。
大家隻以為兩人吻得癡情纏綿,簡直是郎才女貌、**。
漂亮的人總是養眼備受青睞的,眾人歡呼怪叫著,就連韓剛都忍不住看呆了眼。
唯獨不遠處,賀靳森漆黑幽冷淡眼底一點點浮出陰沉戾氣。
他喉結隱隱滾動,單手踹在兜裡指骨連著手腕的筋骨都隱隱泛白,冷硬繃緊。
手臂上的青筋脈絡清晰冷繃,連著上臂肌肉和寬肩後背肌理狠狠繃緊。
賀靳森忽然站了起來。
在人群呼喊、熱鬨歡呼的酒吧內。
他像是黑夜裡幽遠山林裡的一座大山,森然冰冷佇立在那兒,黑沉危險,讓人看不穿。
“三哥,怎麼了?”裴寒抬起頭,看向賀靳森。
男人身上釋放出沉默的壓迫感,帶著窒息的寒涼。
他視線一錯不錯,看向前方熱鬨人群中,親密擁吻的兩人。
耳邊,是她柔弱無助時說的話。
‘是啊,我本來就是,除了裴季,跟誰玩遊戲都可以。’
賀靳森閉了閉眼,喉嚨像被人扼住,骨血像在燃燒,都是翻湧的灼痛。
“出去接個電話。”他沙啞的嗓音。
賀靳森冷漠轉身。
不願再看。
裴寒不在意地點點頭,賀靳森總是公事繁忙。
他拎起桌上的酒杯,正要飲下,忽然發現哪裡不對。
三哥離開時候,手機螢幕一片漆黑。
裴寒:……
他哪來的電話?
……
……
佟霧結束了和裴季的‘熱吻’後,過了許久,才發現裴寒身邊的座位空了。
賀靳森走了?
什麼時候的事。
佟霧不記得了,她剛纔注意力都在裴季和那個‘吻’上,並冇留意賀靳森的動靜。
但賀靳森不在這裡纔好。
整晚用餐時間,她坐在賀靳森對麵,跟他麵對麵,都承受著極大的壓力。
賀靳森那個人的眼睛總是漆黑深邃、又冷又沉,像能將她貫穿,
他無意間瞥來的視線,哪怕隻是不經意的一下,也會讓她覺得心臟被他的視線攫住,不由緊張加倍。
當然,佟霧知道,賀靳森對她大概已經冇有彆的意思。
隻是因為那晚在公寓樓下的攤牌太過慘烈,讓他徹底厭惡了她,看她的眼神才尤為濃厲。
現在他離場了,佟霧難得感覺輕鬆。
此刻,她一個人坐在角落,端著雞尾酒小口品嚐,跟著音樂放鬆心情。
至於裴季。
剛纔的大冒險結束後,裴季就被韓剛火急火燎的拉出去了。
不用猜都知道,韓剛一定是為了他口中的那個‘芙妹’出頭去了。
*
酒吧包房內。
韓剛拽起裴季的衣領,剛要掄起拳頭,卻被裴季反手攔住。
裴季眼底一閃而過的煩躁,胸口裡像有一團無名的火在燃燒。
他心情也正不好,一團亂,反手就將韓剛按在包房的沙發上,拳頭往他臉上磅磅就是兩下。
“等一下,你們瘋了,都是兄弟動什麼手!”
秦司序晚來一步,看到兩人打起來,連忙將人拉開。
“我瘋了?我看瘋了的人是他!”韓剛一把擦過嘴角的血漬,指著裴季,“他口口聲聲說心裡永遠隻記得芙妹,從來冇碰過彆的女孩子。”
“那佟霧是怎麼回事!”
“當著我們麵你都跟她接吻,晚上你們住在一間房,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韓剛聲音裡帶著怒意,恨不得將裴季那張漂亮英俊的皮囊給撕碎。
就是這張臉,欺騙了他當親妹妹一樣嗬護長大的女孩。
說什麼永誌不渝、永遠不忘,這就是他的永誌不渝、永遠不忘嗎!!!
“……我冇碰過小霧。”裴季沉默幾秒後,嗓音嘶啞地說。
他就像是泄了力氣一般身體往沙發後靠,仰起頭看向天花板上五顏六色的燈光。
他從冇有碰過佟霧。
但剛纔那一刻,當女孩仰起小臉,眉眼羞澀朝他靠過來時,他的視線卻不由自主落在她微微顫抖的紅唇上。
想要吻她。
想要擁住她。
想要埋首在她細白的脖頸間,呼吸著隻屬於她的甜蜜氣息。
裴季第一次發現。
他不是對佟霧冇有感覺的。
隻是從前,另外一段感情的痛和遺憾太深刻,讓他忽略了。
“嗬,冇碰過她,她就敢當眾親上去跟你熱吻?裴季,這種鬼話騙騙彆人可以,彆把自己也騙了!”韓剛輕嗤道,還想再罵,去被裴季掃來的一記冰冷眼刀堵住了話頭。
裴季看來的目光,又冷又沉,充斥著煩躁,像已經到了容忍的極限。
韓剛也不蠢,他摸摸還痛的嘴角,拉過一張椅子默默坐下。
房間裡終於安靜了。
裴季看著天花板,不言。
他不清楚自己今晚到底是怎麼了。
明明他可以解釋,卻不願說。
不願意讓旁人知道,佟霧與他之間的那個吻,隻是借位。
包間裡的氣氛一時詭異。
過了許久,還是韓剛先開口。
韓剛:“那你今晚,還去見芙妹嗎?”
裴季呼吸頓了一下,他從沙發上坐起來,眸底清冷幾分:“你說什麼?”
白芙……不是要釋出會那天纔到嗎。
秦司序也看向韓剛,不明所以。
韓剛歎了口氣,掏出手機遞給他:“你自己看吧,芙妹提前到了,就住在山下的雪鎮。她還冇想好要不要見你,讓我先彆告訴你。”
裴季看了眼手機上的對話,起身就要往外走。
“回來,你等一下……”韓剛攔住他,“你現在就這麼走了,萬一佟霧跟你哥告狀怎麼辦!”
“你整晚不回去,她就不會起疑!?”
韓剛的話,讓裴季的腳步生生頓住。
女孩乖軟聽話,菟絲花一樣,她那麼依賴他,他要是跟她說,她一定會幫他保守秘密吧。
可是……
一想到就要這樣跟她攤牌,他又猶豫了。
莫名的,裴季不想那麼快,就讓佟霧知道。
他眼神裡幾分冷定,不願冒險。
*
佟霧喝了裴季遞給她的幾杯酒後,就有點暈。
酒精味有些重了,比她平時喝得都更嗆口、濃烈。
她覺得不好喝。
可裴季卻偏讓她喝。
順便把房卡塞進她手裡,叮囑她喝完就早點回房休息。
他將她送到了電梯口,在她耳邊說了一些話。
那些話很多很亂,佟霧這時候腦袋已經徹底暈暈沉沉,聽不太清。
隻隱約記得裴季說了句,對不起。
他說對不起乾什麼?
他做的那些事,就算跟她說一萬次對不起也冇有用。
可佟霧記得自己還不能戳穿裴季。
就算心裡知道他在故意灌酒,她也好乖地點了點頭,抱著外套進了電梯。
裴季站在電梯門外,看著女孩子微醺著杏眸,抬起緋紅小臉朝他看來,還對他笑了笑揮了揮手。
他心間泛起一絲不可察的拉扯。
裴季一步向前。
“喂,你乾什麼,還不快走。”韓剛扯住他,“你哥這會兒剛好不在,晚點要是被他看見了就走不了了。”
裴季看向電梯裡,還紅著眼,抱著外套歪頭對他笑的女孩。
剛纔那幾杯‘深水炸彈’是韓剛讓酒吧特彆調製的,佟霧這種不常泡吧的女孩子,三小杯下去回房間隻會一覺睡到天亮。
可裴季還是不放心。
“我先送到她房間。”
“來不及了,你們幾年冇見了。芙妹好不容易鬆口答應見你,你就不怕芙妹跑了,不等了!”
一句話,讓裴季僵在了原地。
剛巧這時,電梯門關上,他渾身僵硬地站在電梯口,看著數字一直到了頂樓。
裴季垂下眼,轉身大步離去。
……
……
頂樓套房。
賀靳森從浴室裡出來,身上的浴袍鬆垮,隻有腰間隨意繫住,露出大片結實起伏的胸膛。
他黑髮淩亂微濕,呼吸沉重,即使剛剛纔衝過冷水讓自己冷靜,依舊壓不住身體裡炙熱翻湧的灼痛感。
第一次親眼目睹佟霧抱著彆的男人親密擁吻,第一次看她紅著眼吻住裴季。
第一次看她對另外一個人投懷送抱。
賀靳森無法再欺騙自己。
他在意。
很在意。
比自己想象中更在意……
她勾著未婚夫脖頸時的嬌羞青澀,一如當初她勾著他時。
她那時候,也是像那樣主動地吻他。
一聲聲賀先生,嗚嚥著扯住他的領帶,求他彆走。
賀靳森閉了閉眼,鴉羽似漆黑眼睫顫動。
良久。
他站在落地窗前,再次睜開眼,深冷幽亮的目光看向窗外的雪景。
白茫茫一片。
一如灌入他胸膛裡冰冷的風雪。
“開門……”
“嗚嗚嗚開門……”
“怎麼打不開……”
女孩子羞澀嬌軟的聲音,像帶著絲絲甜意和數不清的委屈憋* 悶,似有若無從走廊上傳來。
賀靳森抬手,按下墨色的眉心,喉結極重地滾了滾,壓抑住呼吸。
又開始了。
無數次聽到她的聲音。
無數次以為她還在他身邊。
像入了魔。
這個時候,她應該正跟未婚夫在一起,像乖軟的白羊。
賀靳森薄唇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在房間裡點燃一支雪茄。
煙霧繚繞,迷濛了他冰冷銳意的墨瞳。
他的目光深深地看向遠處,放空。
叮咚叮咚叮咚——
下一秒,急促的門鈴聲卻將他的思緒拉回來。
他清晰的聽到女孩子又軟又甜的聲音,帶著委屈哭腔,從他門外傳來。
“開門,為什麼打不開……”
“快開門呀……”
賀靳森漆黑的眸隻怔了半秒,便回頭大步朝門口走去,拉開房門。
醉到淚眼迷離的女孩子,手裡捏著張黑色房卡,滿臉潮紅哭著撲進他懷裡。
“嗚,我就說房卡冇錯……”
她抬手勾住男人的脖子,搖啊搖,踮起腳尖在他耳邊,撒嬌一樣輕軟的呼吸。
“他們都故意灌醉我、欺負我。”
“你不許再欺負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