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失控的“兵器”------------------------------------------。——三長兩短,意味著有S級以上的哨兵進入極度狂躁狀態,隨時可能失控暴走。整個基地的燈在同一瞬間亮起,走廊裡迴盪著急促的腳步聲和此起彼伏的對講機雜音。“所有非戰鬥人員立即撤離C區!”“嚮導組全員集合!重複,嚮導組全員集合!”“厲少將的精神圖景出現嚴重崩塌,至少需要三名A級以上嚮導聯合鎮壓!”,一個比一個慌。,正夢見自己在無邊無際的大草原上遛狗。她的精神體小金毛“球球”正追著一隻蝴蝶在撒歡,下一秒就被刺耳的警報聲嚇得縮成一團,直接鑽進了她懷裡。“乖,冇事。”蘇棠揉了揉眼睛,順手摸了摸球球的腦袋,把它安撫回精神空間。,又看了眼窗外。基地C區的方向燈火通明,隱約能看見幾道精神體的虛影在夜空中閃爍——那是嚮導們在嘗試構建精神屏障。,動作不急不緩。,等級評定隻有B ,這種S級的緊急事件輪不到她上。與其去添亂,不如繼續睡覺。,房門就被砸響了。“蘇棠!蘇棠!快醒醒!快開門!快開門!”室友林薇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怎麼了?”蘇棠一開門就看見林薇臉色慘白地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對講機。“厲少將他失控了!三個A級嚮導都壓不住,他的精神體已經實體化了,正在C區的走廊裡暴走!上麵通知所有嚮導都去集合,哪怕是等級最低的C級的也要去!”
蘇棠皺眉:“我去能乾什麼?B 級的疏導能力,怕是連他的精神屏障都破不了。”
“能頂一會兒是一會兒啊!”林薇急得直跺腳,“萬一他真的暴走了,整個基地都會被夷為平地的!蘇棠,我的好蘇棠,你就和我一起去吧,我害怕……”
蘇棠看著室友紅紅的眼眶,歎了口氣。“走吧。”她順手拿了一件外套披上,跟著林薇往C區跑。一路上遇到不少同樣被叫醒的嚮導,大家的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緊張和恐懼。
厲衍舟。
這個名字在帝**部,就是個傳說。
十六歲覺醒SSS級哨兵天賦,十八歲以一敵百殲滅蟲族一個師團,二十歲成為帝國最年輕的少將。他的五感敏銳到可以聽見十公裡外蝴蝶扇動翅膀的聲音,戰鬥本能強悍到讓所有對手聞風喪膽。
但同時,他也是帝國曆史上最難安撫的哨兵。他的精神圖景常年處於風暴狀態,每一次任務後都會出現不同程度的感官過載。
迄今為止,已經有超過二十名A級嚮導試圖為他進行精神疏導,全部以失敗告終。其中最嚴重的一次就是一名嚮導被他狂躁的精神力反噬,直接昏迷了三個月才醒來。
從那以後,厲衍舟就拒絕任何嚮導靠近。“他不需要嚮導”成了基地裡公開的秘密。
可現在,這個“不需要嚮導”的男人,正在把整個基地拆成碎片。
蘇棠和林薇趕到C區的時候,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走廊裡一片狼藉。金屬牆壁上到處都是深深的抓痕——那是精神體實體化後留下的痕跡。頭頂的燈管碎了大半,隻剩下幾盞還在頑強地亮著,忽明忽暗地照著一地狼藉。
而走廊儘頭,一頭體型巨大的北極狼正齜著牙,發出低沉的咆哮。它的毛髮根根豎起,眼睛裡閃爍著危險的藍光,周身纏繞著幾乎肉眼可見的狂暴精神力。每一聲咆哮都震得走廊的牆壁嗡嗡作響,腳下的金屬地板被它的爪子刨出深深的痕跡。
那是厲衍舟的精神體——北極狼“霜牙”。
三個A級嚮導正在不遠處構建精神屏障,試圖將它限製在走廊範圍內。但他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額頭上全是冷汗,顯然已經快撐不住了。
“不行!它的精神力太強了,我的屏障在崩潰!”
“厲少將的本體在哪裡?找到他的本體才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在儘頭的房間裡!但他把自己鎖在裡麵了,我們進不去!”
“他的精神圖景已經完全崩塌了,再這樣下去,他和他的精神體都會……”
說話的人儘管冇有把話說完,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個後果是什麼。
哨兵一旦徹底失控,輕則精神圖景永久損毀、淪為廢人,重則當場暴斃。
蘇棠站在人群後麵,看著那頭越來越狂躁的北極狼,眉頭微微皺起。
她的精神體球球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精神空間裡跑了出來,正趴在她腳邊,耳朵耷拉著,看起來既害怕又好奇。
“回去。”蘇棠低聲命令。
球球冇動,反而抬起頭,用那雙黑溜溜的眼睛看著她,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蘇棠愣住了。
她和球球的精神連結其實很微弱,正常情況下她隻能感知到球球的情緒,無法進行複雜的溝通。但此刻,她清晰地感受到球球傳來的資訊——它不是害怕。
它是想去!它想去觸碰!
“你瘋了?”蘇棠壓低聲音,“那可是SSS級哨兵的精神體,你過去是會被撕碎的。”
球球又“嗚嗚”了兩聲,前爪在地上刨了刨,躍躍欲試。
蘇棠:“……不行。”
球球:“嗚嗚嗚嗚嗚——”
“我說了不行。”
球球不叫了。它抬起頭,用一種極其委屈的眼神看著蘇棠,然後——“汪!”
這一聲狗叫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響亮。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彙聚過來。
蘇棠感覺到無數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有驚訝的,有不解的,還有看傻子一樣的。她的臉“騰”地一下紅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而最要命的是,那頭北極狼也聽到了。
它停止了咆哮,緩緩轉過頭,那雙危險的藍色眼睛直直地鎖定了蘇棠……腳邊的球球。
“完了。”蘇棠心想。
球球卻像是被注入了興奮劑一樣,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四隻小短腿在地上蹬得飛快——
然後它衝了出去。
“球球!!!”
蘇棠尖叫出聲,想都冇想就追了上去。
走廊裡頓時一片混亂。
“那個嚮導在乾什麼!”
“攔住她!彆讓她靠近!”
“她的精神體跑過去了!快攔住那個精神體!”
但球球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金色的閃電,三個A級嚮導的精神屏障在它麵前形同虛設——它直接從縫隙裡鑽了過去,一頭紮進了北極狼的領地範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蘇棠的心臟跳到了嗓子眼。
然後,她看見了這輩子最不可思議的一幕。
球球跑到北極狼麵前,先是停下來看了它一眼,然後——
“嗷嗚嗚嗚——”
小金毛髮出一聲歡快的叫喚,直接一頭紮進了北極狼的懷裡,把毛茸茸的腦袋往對方肚子上蹭。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以為下一秒球球會被北極狼咬成碎片。
但北極狼冇有動。
它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個圓滾滾的金色毛球,眼中的狂暴似乎停滯了一瞬。
球球渾然不覺自己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繼續在北極狼懷裡拱來拱去,尾巴搖得幾乎要起飛。
然後,更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北極狼的尾巴,輕輕地搖了一下。
很輕,很不自然,像是它自己都冇意識到這個動作。
但那確實是搖了一下。
“怎麼可能……”一個A級嚮導喃喃道,“那可是SSS級精神體……”
蘇棠也呆住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小金毛在北極狼懷裡撒歡,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她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微弱的精神波動。
那是從走廊儘頭的房間裡傳出來的——厲衍舟的本體所在的地方。
那股波動狂亂、暴烈,充滿了痛苦和掙紮。但在最深處,蘇棠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秘的情緒——
恐懼。
這個被譽為“帝國最強兵器”的男人,他的精神核心深處,藏著的不是憤怒,不是狂暴,而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蘇棠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感受到這些——按理說,以她的B 等級,根本不可能穿透SSS級哨兵的精神屏障。但那股恐懼的情緒太強烈了,強烈到直接穿透了一切阻礙,清晰地傳遞到她的感知中。
鬼使神差地,她往前走了一步。
“彆過去!”有人喊。
蘇棠冇聽。
她一步步走向走廊儘頭,走向那扇緊閉的門。每走一步,那股恐懼的情緒就清晰一分。她能感覺到厲衍舟的精神圖景在崩塌,那些破碎的精神碎片像玻璃渣一樣紮在他的意識裡,每呼吸一次都是折磨。
走到門前,她停下來,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閉上眼睛,釋放出自己的精神力。
不是強行疏導,不是暴力入侵,而是一種極其柔和的精神波動——像水一樣,緩緩地、溫柔地包裹住那些破碎的精神碎片。
“冇事了。”她輕聲說,聲音很輕,輕到隻有門後的人能聽見。
“你不是一個人。”
“我在。”
走廊裡突然安靜了下來。
北極狼停止了咆哮,緩緩趴在地上,把球球護在懷裡。它眼中的藍光漸漸褪去,變成了一種更深邃的銀灰色。
那扇緊鎖的門,發出了一聲輕響。
門開了。
走廊裡的燈光從門縫裡照進去,照亮了靠在牆角的身影。
厲衍舟半跪在地上,一隻手撐著牆壁,另一隻手按著太陽穴。他穿著作戰服,衣服上有乾涸的血跡和戰鬥留下的焦痕。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額頭上全是冷汗,呼吸急促而不穩。
但他還活著。
他冇有失控。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門口的人。
那是一雙極其深邃的眼睛,銀灰色的瞳孔裡還殘留著風暴過後的餘波。五官冷硬如刀削,每一根線條都透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即使狼狽至此,他身上那股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壓迫感依然冇有減弱半分。
蘇棠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下意識退了一步。
“那個……”她指了指走廊裡趴著的北極狼,“你的精神體,好像……在抱著我的狗。”
厲衍舟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走廊裡,體型巨大的北極狼趴在地上,把一隻金色的小金毛圈在懷裡,正用舌頭舔它的毛。小金毛被舔得渾身濕漉漉的,但一臉享受,尾巴搖得歡快。
厲衍舟:“……”
蘇棠:“…………”
空氣安靜了三秒。
厲衍舟麵無表情地閉上眼睛,啞聲說了一個字:
“滾。”
蘇棠不知道他是在對自己說,還是在對他的精神體說。
但她決定當做是對自己說的。
她轉身就走,順便試圖召回自己的精神體。
“球球,回來。”
球球冇動,繼續窩在北極狼懷裡。
“球球!”
球球往北極狼懷裡縮了縮,假裝冇聽見。
蘇棠深吸一口氣,忍住當場掐死自己精神體的衝動,快步離開了C區。
身後,走廊裡的氣氛依然微妙。
幾個A級嚮導麵麵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
厲衍舟從地上站起來,高大的身形在昏黃的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他的視線從走廊裡的精神體身上掃過,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把它弄走。”他冷冷地說。
冇人敢接話。
因為所有人都看見,那頭SSS級的北極狼正把小金毛護在懷裡,發出了極其輕微的、像是在撒嬌一樣的“嗚嗚”聲。
厲衍舟的表情,裂了一瞬。
他大步走過去,強行將精神體收回。北極狼不情不願地化作光點消散,留下小金毛孤零零地趴在走廊地板上,茫然地環顧四周,發出一聲委屈的叫喚。
“嗚嗚……”
蘇棠已經走遠了,冇聽見。
厲衍舟看著地上那團金色的毛球,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走廊裡隻剩下球球趴在地上,尾巴耷拉著,可憐巴巴地望著他離開的方向。
不遠處,一個A級嚮導小聲對同事說:“你看見了嗎?厲少將剛纔的表情……”
“看見了。”
“他那是在……不好意思?”
“閉嘴吧你,不想活了?”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閉上了嘴。
但在場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今晚發生的事情,註定會成為基地裡最大的八卦。
而那個帶著小金毛的實習嚮導,恐怕再也無法置身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