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位百夫長走後,薑原心裡方纔如釋重負,長出了一口氣。
好險!
他冇有想到吳**方此次出動時,竟然是臨時傳授了一門詭術《魂守宮》。
此術唯一的作用就是,讓所有人的魂識都能連入到玉劍門的秘寶之中。
星衍棋宮可以覆蓋廣袤無垠的龍州荒原,以咫尺方圓監視數百裡的風吹草動。
戰場局勢、人員分佈,可以一目瞭然,可謂是統帥三軍的最大助力。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秘寶又並非全知全能。
自己方纔襲殺武沉時,靠的是最純粹的**搏殺,再加上有遠處的陰屍作為障眼法,所以冇被棋宮捕捉到存在。
而因為魂識退出時,星衍棋宮隻能捕捉到軍士的具體位置,無法據此判斷對方的生死,所以纔給了薑原操作的空間。
憑藉妙用無窮的幽冥神通『鬼衣』,他不僅能夠變化容貌氣息,甚至還能竊取對方生前記憶。
再借著陰門盜技,二者互相配合,堪稱是最強的偽裝手段。
很快,跟著幾人往前推進的過程中,薑原便將武沉掌握的所有法訣,一一都推演到了完美境界。
「嗯?這吳國的箭術還真有些奇異。」
修煉完了那門《飛箭靈羽術》後,薑原這才明白為何那些箭雨,甚至隔著十餘裡都能如此精準。
首先是因為玉劍門秘寶星衍棋宮的能力,冇有一門上等的斂息法訣,坊內弟子操控地煞時很難瞞得過這等捕捉。
其次,這些飛箭雖然握在手裡堅硬沉重,但若是灌以靈氣,箭身就會自動飄飛起來。
因為在用以製造飛箭的石體裡,摻入了另外一種礦石所磨製成的石粉。
此石名為『雲石』,為東玄州素國獨有,且並非藏於地底深處,而是來自九霄雲庭。
每年有一月時間,素國南方的雲夢大澤裡,會有風雲際會,真龍開道的奇觀之景,持續三日後,雲庭將會落下石雨。
那一幕可以說是巍然壯闊,撼動人心,被譽為人國七大觀。
正是借著雲石的特殊之處,吳國邊陲之箭纔會如此靈異,連鏈氣期最底層的軍士都能一箭南去十餘裡。
而第二點,則是飛箭靈羽術的特殊之處,能被靈氣波動所吸附。
每一個修煉此術的軍士,對外齊射時,無數飛箭會因為這種吸附之能,在空中匯成箭雨。
而在箭雨落下時,飛箭同樣也會因為這種吸附,射向那些體內屍煞湧動的百骸坊弟子。
......
很快,小隊繼續往前推進。
而此時的薑原也已經清楚了吳國的佈置。
他們推進的速度之所以緩慢,選擇一直以箭雨遠遠襲擾,便是因為不想和百骸坊的黑袍弟子們直麵接戰。
主要是陰屍不死流術法的存在,讓此次剿滅的過程註定不可能是無傷亡的。
大將費熠並不想讓自己麾下的軍隊有過多的損失,畢竟除了百骸坊以外,他所要麵對的勢力還有妖國。
而且此次剿滅屍宗弟子的謀劃,主要也是由玉劍門神嶽峰峰主徐天隱定下的。
對方甚至將陳國境內的許多徐氏族人都調了過來,準備畢其功於一役。
基於以上的原因,費熠本人的意願並冇有那麼強烈。
馬士城作為伍長,境界修為都是最強,此刻一馬當先,走在最前方。
身後眾人跟著,很快便離開了這處峽穀。
走在一馬平川,幾乎冇有遮掩的荒原地帶,幾人的神情明顯放鬆了下來。
一位蓄著短鬚的中年軍士,突然開口道:「我聽說此次就連那位徐家之龍都來了。」
「人國青雲榜三十七的徐天龍?」
「不錯,是他,我前幾日在城中也見過。」
聽著幾個老大哥議論,走在後方的一位青年此刻也嬉皮笑臉了起來:「你們說都是金丹期,徐天龍和陳玄瓔誰更強一些啊?」
那蓄有短鬚的中年軍士笑著道:「看排名自然是陳玄瓔更強,不過我還是看好徐天龍。論資質他或許稍差一些,但是畢竟身經百戰,鬥起法來應該更強。」
「辰哥說的有道理。」
「好了。」馬士城回頭瞥了一眼,開口道:「該放箭了。」
眾人也不意外,畢竟這就是軍隊上層定下的戰術。
以飛箭之術遠遠襲擾,逼迫所有屍宗弟子往龍州邊境靠攏,然後再以地毯氏的搜尋逐步進逼。
「武沉,你體內的毒如何了?還能施展箭術嗎?」
馬士城看向隊伍最後方,沉聲問道。
薑原點了點頭,以一副病懨懨的樣子回道:「應該冇問題。」
「好,以我現在指定的方位,注意聽號令!」
馬士城發號施令後,很快,幾人都開始彎弓搭箭,準備朝著同一方向射出。
因為薑原已經將《飛箭靈羽術》推演到了完美之境,所以自然不會露出什麼破綻。
隨著眾人一起,他的動作也開始了,冇有一絲遲疑。
弓身橫陳於胸前,隨後拉弓,搭箭,右手三指扣在弦上,最後滿月開弓。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流暢到像是演練過千萬次。
雲海之下,經由星衍棋宮的計算與排列,諸多飛箭匯成了一幕壯觀的箭雨。
「繼續推進吧。」
小隊接著緩慢推進,偶爾看到沿途中有散落的飛箭時,便會上前重新收回來。
......
到了第二日,吳國的靈羽飛箭徹底停了。
因為根據傳訊,在龍州邊境那邊,終究大事已定。
徐氏一族足足來了兩百餘位修士,連同玉劍門弟子一起,將幾乎所有黑袍弟子殺了個一乾二淨,隻留下了兩名陰匠活口。
另外,黑袍弟子及陰匠們的本命寶屍、天鬼子屍更是堆成了一座高聳的屍山,據說數量達到了恐怖的十餘萬。
當然其中有相當一部分是屬於紅袍弟子宮野逃遁時甩出來的。
薑原所在的隊伍因為屬於先行的斥候第三軍,所以被下令急行趕路。
十餘人開始在荒原之上日夜兼程,沿途上甚至還有不少交戰後留下的痕跡。
到了第三日傍晚,他們終於趕到了龍州邊境,看到了那座蔚為壯觀的屍山。
幾人往前走了幾步,不禁咋舌道:「離譜啊離譜,這麼多的屍體,這些魔宗弟子真是害人不淺!」
二百餘名黑袍弟子,幾十名陰匠,以及一位紅袍弟子,所有人多年積攢的家底確實極為驚人。
屍山聳立,峰頂甚至遮蔽了不遠處低矮的丘陵,投下巨大的陰影。
薑原此刻也站在屍山之下,抬頭仰望了半天,不禁暗自感慨。
殘陽如血,日落西山。
諸多玉劍門的弟子手提三尺青鋒,臉色冷酷,正在原地休整。
人群裡一位白裙無暇的少女,以及高大英俊的青年顯得格外顯眼。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出現在遠處。
所有的竊竊私語瞬間停止了。
平日裡仙風道骨的老者,此刻左手隨意地提著一具紅袍屍體,臉上神色淡漠,氣勢壓迫著眾人連呼吸都隻覺緊促。
「老祖回來了!」
「任那紅袍弟子逃遁入妖國,也要被老祖親自斬殺!」
片刻後,玉劍門弟子之中,響起了一部分激動歡呼之聲。
另外一部分年輕弟子則是麵色不變,冷冷看著。
坐鎮於蜂巢地窟,一直暗中給吳國製造麻煩的紅袍弟子宮野,終究還是被神嶽峰峰主徐天隱給親手斬殺了。
最終,對方停在屍山麵前,手臂隨意地一甩,紅袍屍體便被拋到屍山之上,成為了陳國徐氏一族所立下的威名。
薑原看著那具紅袍屍體被壘在屍山的最上方,神色極為平靜,冇有半分波瀾。
「無論正道還是邪道,終究還是實力決定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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