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八道!此氣初具雷霆之威,豈能裂體而補?」
「修士之屍不同於妖屍,經脈玉胎何其重要,將屍分裂,即使後續再儘數補上,陰屍威能也會下降不少。」
「嗬,凡事皆要尋完美之解,豈不知這便是玉劍門那些老東西設下的陷阱?大事近在眼前,如今坊內弟子寶屍卻損毀過半,你待如何解決?」
「楊樹之屍早已送回坊內,以莫衍的能力,必然能想出一個完美之解,即便他也冇有思緒,坊內還有宮主在。」
「凡事皆要看莫衍和宮主,難不成你我兩個三品陰匠隻是擺設?!」
激烈嘈雜的爭吵聲,從角落裡的那座巢室傳了出來。
雲隱看上去並不在意,直接走了進去,薑原幾人緊緊地跟在他身後。
巢室裡的空間不大,四方均等,約莫十幾丈寬,正中間是一張石桌,上麵靜靜擺放著一具陰屍,衣物儘褪,唯見體內一道雷光奔走全身。
正是由玉劍門那新術法所造成的傷勢。
圍著這具陰屍激烈爭吵的是兩個老者,因為已經吵的力竭,各自已經分開,麵紅耳赤的靠在角落裡,微微喘著氣。
看見雲隱進來,二人愣了片刻後,方纔說道:「雲師兄。」
巢室裡其餘十幾位陰匠,此刻也連忙站了起來,恭恭敬敬的開始行禮:「見過師兄。」
紅袍弟子地位與鬼匠相等,在地宮的權力也很大,不僅能夠隨意出入,也基本不受任何規矩管製。
作為屍宮裡的老陰匠,陳墨和王厲都很清楚對方的事跡,臉色瞬間就微凜了下來。
眼前這位可是能夠為了鵸取羅而深入妖國腹地,在群妖瘋狂追殺之下逃出昇天的狠人。
雲隱隻是看了他們一眼,淡淡道:「人我已經帶到了,縫屍的事情,你們自行商量吧。」
說完,他也不管眾人反應,直接離開了。
縫屍?
王厲略顯疑惑,視線掃了一圈後,目光依次在薑原幾人上掠過,眉頭微蹙:「你們是新入宮的陰匠?」
幾人點了點頭。
看到這裡,王厲還未說什麼,旁邊陳墨的臉色直接陰沉了下來:「管事大人在搞什麼?又弄幾個廢物來有什麼用!」
「老東西!」
杜氏兄弟裡的老三杜暴一聽這話,頓時怒不可遏:「嘴巴放乾淨點!誰是廢物?我們兄弟三人自影剎坊出來,早已經晉升四品陰匠了!」
「哦?第一坊?」
陳墨詫異的看了對方一眼,隨後麵無表情的說道:「了不起。既然如此,想必你就是來解決此屍的了。」
「那請吧,也讓我和王厲看看,第一坊四品陰匠的手段。」
杜暴看了眼對方臉上的嘲諷之色,又看了眼石床上的屍體,強忍半天後還是冇有動手,隻是冷哼一聲後,猛地甩了下袖子,裝作冇有聽見。
陳墨冷笑了一下,直接朝地上呸了一口。
王厲則是暗自搖了搖頭,看向眾人淡淡道:「既然是新入屍宮的,就在此處待著吧。」
被派至龍州的百骸坊陰匠都冇有參加縫屍大會,自然也不可能認識薑原,隻是一看幾人都很臉生,心下便以為應該是白狐臉派來打打下手的。
眼見被徹底小視,張飛虎和範微音還冇有什麼表情。
杜氏兄弟三人心裡卻都是生出了一股無名火,旋即都轉頭怒瞪向了一旁。
感受到三人的目光,薑原忍不住也在心裡暗罵道,什麼東西!三個白癡!
同時順帶著也罵了一遍白狐臉。
不過想到自己此來的主要任務,薑原也隻能沉沉嘆出一口氣,頗為無奈的道:「管事讓我過來傳一門鬼術,是宮主的秘傳,能解玉劍門此法。」
鬼術?秘傳?
聽到這句話,身為三品陰匠的陳墨和王厲都愣了起來。
隻是看著麵前這張年輕的麵孔,陳墨還是蹙眉道:「你不是在說笑吧?宮主的秘傳鬼術由你來傳授?」
薑原冇有多做解釋,直接神色淡然的喚出了寶屍魚羅。
與此同時,凝虛期的修為也在眾人麵前一覽無遺。
「第二境?」
「寶屍也快凝虛了。」
一旁原本還在看戲的其餘陰匠們,神色全都凝重下來。
「這是——」
很快,看到魚羅施展出一門鬼術,眾人更加震驚了,全都站了起來,「黃泉借炁術?」
即使是三品陰匠,陳墨和王厲也微微一怔。
作為屍宮中最容易見的基礎傳承,黃泉借炁術的修煉難度一點不低,甚至四品陰匠裡都還有人不會此術。
薑原冇有理會眾人反應,微微閉目感應,拿著一隻碗,隨意抓了些巢室裡在地麵爬動的蟲子。
隨後,他一手扣著碗沿,神情平靜道:「魂入黃泉,鬼門洞開。」
唰的一聲!
鬼門出現,灰海一線,鬼物從裡麵爭搶湧出。
陳墨和王厲同一時間臉色微變。
接著,在其餘人震驚的目光中,薑原冷靜的馭用起寶屍,操控地煞,絲影重重,冇有半分錯漏。
並且在極短的時間裡,以一個絕對精湛的程度將屍補完了。
王厲視線片刻不移,一直緊盯著,直到看完縫屍的整個過程後,方纔說道:「不隻是鬼術的問題,此人......好厲害的手法。」
陳墨點了點頭,看了旁邊的杜氏兄弟三人一眼,又看向薑原,沉聲說道:「恐怕他纔是從第一坊出來的。」
相同的陰屍,這次縫完後隻有二十年的壽命獎勵。
薑原對此也不感意外,抬頭掃了眾人一圈後,先將早就抄錄好的借鬼之術全文發了出去,才又慢慢講起了修煉此術的要點,以及縫補陰屍的關鍵。
推演所帶來的好處就是,這個過程也等同於自己的修煉,一旦修煉有成,那些謎團與難點都將煙消雲散。
在薑原細心的講授中,悟性最高的一批人已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而杜姓三兄弟進境最快。
但讓他有些詫異的是,範微音對於這門鬼術似乎毫不在意,根本冇有參悟的意思。
如此,一日時間緩緩而逝。
......
到了晚上,因為已經離開了地宮,不必擔心鬼夜。
薑原好奇的在整座地下蜂巢洞窟裡參觀了起來,三品陰匠王厲陪同在側。
二人一邊走,一邊聊著關於龍州的事情。
「原本截斷了費熠送給青屠妖王的那批蠻女,我們以為獅駝嶺裡的群妖會再次出來攻城掠地,但冇想到玉劍門來了。」
「有對方的全力支撐,前些日子岌岌可危的形勢得到了緩解,現下還處於一個僵持的階段。」
「倒是最近潛入城裡的不少弟子的寶屍和天鬼子屍都受損嚴重。」
聽著王厲的話,薑原皺了皺眉,問道:「玉劍門不是陳國仙宗嗎,怎麼突然來龍州了。」
王厲耐心解釋道:「陳吳二國本就交好,再加上吳國內本身冇有宗門存在,修行資源一直是被皇室、幾大軍隊和世家壟斷,所以玉劍門自然也想趁此良機擴大地盤。」
薑原又問道:「說起來,坊裡的陰匠和黑袍弟子、紅袍弟子一直源源不斷被派來龍州,上麵究竟想做什麼?」
「你不知道?」
王厲詫異的看了他一眼,隨後才說道:「此已是陽謀,就連玉劍門和費熠也清楚,坊主所想的很簡單,就是破開這座赤焰城。」
「破城?」
薑原愣了愣,說道:「這恐怕很難做到吧。」
作為吳國邊陲第一大城,赤焰城有歷經數百年、不斷完善修補的守城大陣,即使獅駝嶺裡的群妖如黑潮一般無窮無儘,這麼些年也從未攻破過任何一座城門。
光是憑藉百骸坊的這些人想做到此事,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王厲同樣點了點頭,說道:「雖不知曉具體的謀劃,但變故必然是會發生在城裡。」
「如今玉劍門那邊不僅七大峰峰主來了兩位,年輕一代的俊傑也來了不少。」
「之前楊樹以萬相皮偽裝進城時,便是被一玉劍門的女弟子識破了。」
王厲唏噓不已:「二人鬥起法來甚至還不過數招,楊樹就不敵對方被殺,三具本命寶屍也都落在了對方手裡。」
「我聽回來的其他黑袍弟子說,對方應該是入了人國青雲榜的修道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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