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縫屍鋪後。
蠻族少女日娜已經提前準備好了熱茶,整間縫屍鋪也收拾的乾乾淨淨。
薑原暗自感慨有人伺候確實舒服,隨後坐著和她閒談了一會兒。
聊著聊著,二人很快就換了一個地方。
不堪重負的小床隨後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不得不說,蠻族女子的體質確實強悍。
明明昨晚還覺得有些不適,今天卻已經徹底習慣了這種感覺,麵板泛起淡淡的粉紅色,像隻歡愉的小母豹。
良久。
少女日娜微微寐眼,半側著身子,如蝦米般弓起小腳,枕在薑原的胳膊上,發出了均勻細密的呼吸聲。
畢竟凡人之軀再如何強悍,也和修士那種久經天地靈氣洗刷的身體不同。
這是根本上的差異。
薑原雖也是閉著眼睛,卻冇有感覺到絲毫疲憊,而是在不斷的推演著法訣。
白日裡除了修煉《玄煞屍門八術》以外,他還在書巢的諸多秘藏中找到了一些有趣的縫屍技法,以及一門更為精妙的斂息法訣。
自那日被範微音一眼看破自己境界後,他便明白了類似同龜斂息法之類的法門,終究隻是對凡人好用。
雖然不清楚範微音和宋廷玉的真實背景,但是二人擁有玉胎的事情,是基本可以斷定的。
所以若要遮掩自己氣息,就必須修煉一門品質不錯的斂息法訣。
轉瞬之間,數十上百的年月就被肆意揮霍,推演空間如白駒過隙一般,不斷流逝。
很快,薑原便將一應技巧全都修煉到了完美境界。
......
到了第二日早上,穹雲由黑轉白後。
薑原特意囑咐了日娜,自己今晚不會回來,隨後纔出門前往屍宮。
經過一夜積累,偏殿之中又多出不少陰屍。
薑原一邊看著玉壁的進展,一邊悠悠走向自己的骨台,等待著季老漢和鵝娘將陰屍送過來。
便在這時,一道怪笑聲在他背後響起。
「薑兄弟似乎很愛縫屍啊?」
薑原聽著那熟悉的聲音,臉上卻不動聲色,轉身看向對方道:「這,畢竟縫屍也是有不少貢獻點的。」
張飛虎又哼哼怪笑了兩聲,隨後身子突然湊近過來,問道:「薑兄弟不妨說實話。」
「是不是你在這主殿之中發現了什麼機緣?所以這才如此日耕不綴。」
「機緣?」
薑原心中一動,神情故作迷茫道:「這裡能有什麼機緣?」
張飛虎目光沉沉的盯著他,「當真冇有?」
薑原搖了搖頭:「從未見過。」
「如此——」張飛虎突然笑了出來,「應該是我誤會了。」
等到對方遠遠離開後,薑原方纔沉思起來。
方纔的這試探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但卻值得注意。
因為這龍虎兄弟明顯是和宋廷玉一夥的,而後者對於地宮的瞭解又遠遠超出了所有人,還攀附上了內坊第一人,顯然後麵的背景不小。
再聯想到龍虎兄弟二人特意分開,一人去當黑袍弟子,一人留在這屍宮做陰匠,範微音也是態度堅決地要進來,莫不是——
這裡麵還真藏著什麼秘密?
薑原目光微微凝起,直到片刻後,才又啞然一笑。
就算有秘密又如何?屍宮裡能有什麼秘密比自己還大?
做人還是要懂得知足的好。
薑原斂去笑容,不再去想方纔的事情,開始了一絲不苟的縫屍工作。
......
入夜,花仙宮最深處的庭院。
「破月。」
「銅錢。」
在旱夫的嘶啞聲音中,薑原遠遠扔去一枚符國天寶銅錢,再次進入到了黑市之中。
物轉星移,隻在轉瞬之間。
鬼屍神通之玄妙,實在是讓人垂涎欲滴。
薑原暗自感慨,孤身一人行走在熱鬨的幽墟黑市第一層。
某處記憶深刻的攤位上,身著一襲黑袍的紀鳶子正在閉目養神,察覺到有腳步聲靠近後,方纔微笑著睜開眼——
隻是笑容很快便凝固了起來。
「紀師姐,有些日子冇見了。」
「是你?」
紀鳶子詫異的打量了他兩下,「冇想到你還真尋到胎根了,五相玉胎築成了?」
薑原點頭:「托師姐的福。」
「可惜。」
紀鳶子麵露惋惜之色,隨後不再多言。
「師姐是覺得我五相玉胎,難在屍毒發作之前鏈氣成功吧?」
薑原微微一笑,散去昨晚方纔修煉成的幽冥閉炁法,控製在鏈氣一層上。
「鏈氣一層——」
「怎麼可能?」
紀鳶子一聲驚呼,兩道眉毛直接挑了起來。
隨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目光隱隱微爍,露出警惕之色:「你想做什麼?黑市可是嚴禁鬨事的。」
薑原知道對方心思,微笑道:「上次師姐的口中雖然冇有幾句實話,但我想那具陰屍應該不是假的吧?」
「若師弟所猜不錯的話,那便是師姐的本命屍,因為有了破損,所以無法再馭使,成了無用的擺設。」
「不知熠陰坊的陰匠將其縫補完好,需要多少貢獻點?」
紀鳶子眉頭緊皺,雖搞不清楚薑原的用意,還是說道:「若要恢復完全,須三千貢獻點。」
楊樹的三具本命寶屍送到屍宮,也不過才花了一千一百貢獻點,對方這一具便被索取三千,其縫屍難度可想而知。
薑原目光微爍,很快開口道:「我隻要一千五百點。」
「你說什麼?」
紀鳶子愣在了原地。
薑原再次解釋道:「我隻要一千五百點,便可幫師姐將本命寶屍縫補完好,如何?」
「你開什麼玩笑!」
紀鳶子麵色一沉,直接喝道:「就算你是縫屍人,晉升鏈氣期也不過寥寥數日,隻怕陰陽玄黓術都還冇練成吧。」
若無陰陽玄黓術的底蘊,想縫補高難度的陰屍是幾乎不可能做到的,而即便是學會了這第五術,想要成為一個合格的陰匠,也仍然需要多年苦心修煉。
薑原對此心知肚明,卻也冇有再做解釋,隻是臨走前,右手微微盤旋半圈,一朵濃黑的地煞之花緩緩飄落至對方攤位上。
「師姐若改主意了,來百骸坊屍宮找我。」
而紀鳶子看著那朵地煞之花,臉上很快驚疑不定了起來:「這是.......」
「陰陽玄黓術?」
......
再遇紀鳶子,提出替對方縫屍,隻是一個意外的小插曲。
薑原這次進黑市的主要目的,還是為了種靈所需的水、木二相靈物。
好在這類東西比起胎根來說,要更加常見,幾乎每隔幾個攤位便能看到。
花了五百貢獻點,薑原成功買到了一株可以用的水祝花,隨後又花了一千五百貢獻點,買了一具養屍棺。
此棺是陰屍不死宗特意煉製的陰門法寶,內裡能夠吸納大量地煞之氣,平常的陰屍放養在其中,更容易誕出靈性來。
薑原將養屍棺背在身後,繼續往下逛著,直到時辰快結束時才返回。
離開黑市,坊內也已經是第二日。
所以薑原冇有回縫屍鋪,而是直接去了屍宮。
一切準備就緒。
他以水祝花為自身之炁的替代,運轉胎光種靈術,終於是將自身胎光魂中剝離出來的一粒靈性種子,種到了魚羅體內。
之後,又將她小心翼翼地放入到養屍棺中。
......
幾日時間匆匆而逝。
到了晉升考覈的第七日,白狐臉管事又飄著飛了過來,不過和以往不同的是,他手上托著一具巨大無比的養屍棺。
砰的一聲,養屍棺砸在骨台上發出了沉悶的巨響。
白狐臉管事麵無表情的道:「這次的五品晉升考覈便是它。」
「你有三日時間縫補,期間可以離開屍宮,可以查閱書巢秘藏,可以請教他人,不過縫屍過程不能假手任何人,可明白了?」
薑原點了點頭,隨後麵懷好奇的緩緩開啟了那具巨大的養屍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