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過後。
除了莫名其妙消失的二十一人外,所有人都選到了合乎自己心意的『寶貝』,一個個欲哭無淚的跟在隱十七背後。
甬道的另一邊不知通向何處,幽深而寂靜。
隱十七提著一盞鬼火燈籠往前走去,唇皮輕抬:「好教你們知曉,聖宗名諱『陰屍不死宗』,已在這獅駝嶺紮根有一千年了。」
「像你們這些被俗世蟻國送來孝敬妖魔的口糧,隔幾月就會有一兩批被救下的,也算是福緣造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在入地宮前記住。」
「莫要誤了大人們的要事。」
甬道前方依舊黑暗,但隱十七顯然沒有再深入進去的意思,說完就提著那鬼火燈籠返回,不再搭理他們。
礙於先前的事情,一時間眾人也沒敢跟上,隻是麵麵相覷的留在了原地。
好在有道冷厲的聲音很快響起,「跟我來吧。」
呼的一聲,甬道徹底亮了。
薑原凝目看去,發現來人是一位身著黑袍的年輕人,麵板呈現病態的白色,其身後背著一具約莫八尺長、一尺寬的黑色棺槨。
眾人不敢多問,跟在對方身後繼續往前走去。
甬道的盡頭是一座螺旋著向下的石梯,蜿蜒深入地底。
數百人踩在石梯上,腳步聲漸響,四周牆壁泛出怪異的紫紅色。
走到地下盡頭,眼前之景豁然開朗。
出現在眾人麵前的是一個難以估量其廣度的巨大腔室,縱橫往來,街道雲雲,仿若人間的城池。
穹頂高不見頂,遙遠處的最中央位置則是一團翻湧不息、如同濃稠墨汁般的怨氣黑雲。
「現在我開始點卯,叫到名字的往前來。」
那黑袍年輕人漠然說著,從懷中掏出一本冊子,開始唸了起來。
「宋廷玉,三六甲二,百骸坊,吞火巷。」
「是!」
雖然不知黑袍人說的是什麼意思,但也沒有人敢開口問詢,眾人此刻都已經徹底清楚——
這就是個不折不扣的魔門邪宗,若想保命,隻能言聽計從,乖巧辦事。
「薑原,三六甲三,百骸坊,陰水巷。」
「是!」
薑原站了出來,學著叫做宋廷玉的青年抱拳回道。
「範微音,三六甲五,百骸坊,玄風巷。」
「是!」
畏懼的聲音響起,這次回話的是一個麵容姣好的布裙女子。
......
分配完後,很快就有人來帶領薑原離開,在蜿蜒曲折的地宮城中來回穿梭,最終在一間掛著白色門簾的鋪子前停了下來。
門前立著的木牌上刻有『百骸坊·陰水巷·甲三』的字樣。
「隨我進來吧。」
那帶路的老雜役滿頭白髮,長得苦大仇深,伸手掀開門簾時還不小心露出了手臂上的屍斑。
鋪內燃著數枝香燭,正中間是座寬闊的一丈石床,上麵放著個黑色的屍袋。
「頭七日由我帶你,好好學,七日後這間鋪子便是你自己的。」
薑原瞥到對方腰間掛著的木牌上刻有『百骸·三三·乙十七』的字樣,又看到後麵刻著名姓『徐田』,立刻喊道:「有勞徐叔。」
叫做『徐田』的老雜役抬頭瞥了他一眼,問道:「你多大了?」
薑原老實回道:「十七。」
聞言,老雜役淡淡回了句:「我二十一。」
聽到這話,薑原直愣在原地,半響後才反應過來,尷尬撓頭:「原來是徐哥啊。」
對方倒也不理,一邊拆解那屍袋上拴緊的麻繩,一邊介紹道:「這是縫屍鋪,每個雜役都有一間,平日你做活、休息都在這裡。」
「地宮以百年為一輪,木牌上的三六代表的是地宮三十六年,甲三則是你的縫屍鋪位置。」
「像我們這樣的雜役有很多,都是根據坊市劃分的,你和我都是屬於百骸坊的雜役。」
「有幾件事要記住。」
「第一,若是去外麵閒逛,不要走到別的坊市,否則會被處死。」
「第二,每月初的時候,聖宗的大人們可能會到坊市中,若是提出了什麼特殊的要求,你必須想辦法滿足,否則會被處死。」
「第三,每個月還會有數量不等的屍體送來,必須按時完成縫屍,否則——」
沒等對方說話,薑原苦笑道:「否則會被處死。」
「當然,也不是全無好處。縫完一具屍體便能獲得一個貢獻點,這是在坊市裡能兌換寶物的好東西。」
「日後你就清楚了。」
徐田簡單解釋了兩句,隨後又說道:「好了,我要開始縫屍了,你認真看著。」
說完,他解開袋子上的麻繩,將裡麵裝著的屍體小心翼翼地拖放了出來。
而當薑原看清楚那具屍體的麵容後,臉色頓時又是微微變化。
被裝在這個屍袋裡的,竟然是方纔那第一個被點去選寶的中年男人。
「不用奇怪,若是不在寶庫裡選定寶貝,或是走錯了寶庫,那必定是會被處死的。」
徐田淡淡說著,隨後將袖口挽起,把中年男人上身的衣衫仔細褪了下來。
對方胸腹被幾乎完全剖開,內臟破碎移位,肋骨斷裂外翻,露出慘白的斷茬。
薑原看到這一幕隻覺得肚中汁水翻湧,強烈的噁心嘔吐感怎麼都按不下去。
石台一側的工具架上擺著小刀、銀針、鑷子、數卷銀絲以及各類瓶瓶罐罐。
「看仔細。」
徐田沒有理會他的異樣,隻是簡單說了句,就開始了縫屍的過程。
薑原則是忍著那股噁心,強迫自己看清楚對方的每一個動作。
很快,中年男人胸腹處的巨大傷口就被縫好了。
徐田將屍體翻了過來,背後竟還有不少利刃卷過的傷口。
「你來試試。」
「好。」
薑原接過工具,回憶著方纔對方的動作,拿起銀針穿過絲線,開始試著把捲刃開的皮肉縫合到一起。
隻是他的手指懸在空中總是晃蕩,無論怎麼都靜不下來,故而每次穿線都穿錯位置。
徐田搖了搖頭:「今天時候不早了,你自己在鋪子裡練習吧,不要出門,等明日我再過來。」
「好,謝謝徐哥。」
薑原目送對方離去,不敢有絲毫放鬆,老老實實地繼續縫合著傷口。
清洗傷口,塗抹藥膏,小刀刮平卷裂開的血肉,銀線穿過皮層,錯雜交織,最後將分離的皮肉強行拉攏、綴合。
這看似簡簡單單的工作做起來卻是極為不容易。
將所有傷口都簡單潦草的縫完,薑原已是累的滿頭大汗,心神疲憊。
地宮之中暗無天日,他抬眼望去,也不知曉此刻到底是什麼時辰了,恍恍惚惚之際,卻隻見幾行飛蠅大小的字型忽然撞了過來。
那些字型上下浮動,逐漸形成一行行的清晰資訊。
【姓名:薑原】
【壽元:17/70】
【狀態:凡人之軀偶有微恙,但大體無礙】
【天賦:陰門盜術】
【修為:無】
【神通:無】
【玉胎:無】
【法訣:無】
【天賦說明:以陰門之技縫合屍身,送歸黃泉,窺曉天地,可攫其生前之靈,盜幽幽命數,是為陰門盜術。】
【......】
【注。你成功縫合了一具殘屍,獲得陰門獎勵:十年壽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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