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大會開始,九相宮(10k大章)
金羽宗的弟子們仰望著被圍在中間的薑原,一張張年輕的臉龐因激動而熱淚盈眶。
雖然中途有儒家真君出麵,喝止了這場鬥法,但僅憑師兄與石一蠻與林雪雁的兩戰,便已經足夠證明一切。
誰言師兄不能勝?
誰言下宗不能勝?!
趙淮南深吸了一口氣後,看向四周輕顫說道:「此番過後......師兄定當登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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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榜。
隻這二字瞬間便讓所有弟子神色恍惚了起來。
若能人國榜上有名,也就意味著日後前途無量,隻要中途不夭折,必將成為揚名天下的人物。
「登榜...
」
「登榜!」
一時之間,眾人群情激昂,臉色漲紅,大喊道:「登榜!」
雲輓歌站在人群外圍,冇有像其他人那樣激動吶喊,隻是微微抿著唇,眼底深處波瀾湧動,彷彿有堅冰在無聲融化。
薑原搖了搖頭,目光遠眺,看向二層樓日月府為首的那青年,迎著對方陰翳的目光灑然一笑,說道:「走吧。」
人群散去。
日月府金丹期真傳馮一平沉聲說道:「師兄,我去將羽安師弟叫來。」
舒庾搖了搖頭,聲音淡漠道:「以他今日所展露出來的實力,已經接近人國七十名的水準,無論青雲榜最後如何定榜,他定然都會榜上有名。」
「我若是他,今日過後便不會再接戰。」
「況且..
」
舒庾抬頭看了看天空,說道:「城內畢竟有真君坐鎮。」
馮一平忍不住說道:「難道就這麼算了?」
「等到大會開始吧。」
舒庾臉色瞬間變得冷峻如刀:「此番我日月府除了賀師兄以外,其餘所有弟子,連我在內,第一要務便是阻止薑原突破!」
「絕不可讓他在大會上進入人國千名!」
雲笈天宮城中分觀,天機閣內。
所有道童行走齊聚一堂,表情嚴肅到了極致。
而除了他們這些道童之外,此刻屋內還有一共七位宗門長者,有的鶴髮童顏,仙風道骨;有的麵容古拙,眼神開闔間似有日月輪轉。
七位長者皆是真君之下頂尖的修為,在天宮之內可謂德高望重。
不過片刻,堂外響起了腳步聲。
澹臺昭凰走進屋內,神色平靜道:「開始吧。」
說罷,她伸手一揮,一道金光在空中形成金榜,從上至下正是如今人國青雲榜的排名。
雲笈天宮每一次的換榜議事,首先是由他們這些道童來提議,人若不在,則以傳書參與。
最後則由七大宿老與澹臺昭凰來決議。
如今昇仙大會召開在即,榜上的排名更焦灼的是後部分的排名之爭。
諸多道童皆有自己的舉薦名單,此刻自然是要想儘辦法費勁唇舌,戰上一番。
青玄與白玄倒是不像其餘道童那般如臨大敵,慢悠悠地吸了一口茶後,學著年長的道人般老神在在,絲毫不慌。
對於他們來說,無論今日這排名如何更換,薑原都必定上榜。
隻看如何說罷了。
最好是等舉薦石一蠻和林雪雁的那幾個傢夥說完,然後他們再開口,如此既能發泄心中的一口惡氣,也能省去不少力氣。
「連那兩個傢夥都能上榜,薑原還用說嗎?」
兩個道童惡狠狠的盯著眼前的那杯熱茶,已經想到了日後風光的畫麵,甚至將名號都想好了,就叫青白雙傑,正好和那對該死的黑風雙煞對立。
而且與其餘道童的舉薦之人對比,薑原出自下宗,之前從未上榜,名聲不顯,放眼七國都無人知,這種修道天纔是最難尋的。
隻是不待諸位道童開口。
澹臺昭凰卻突然說道:「我先來舉薦一人吧。」
「金羽宗弟子,薑原,修為金丹期第四層,我屬意他登榜,入一「」
「四十九名。」
隻聽此話,青玄與白玄登時就站了起來,滿臉難以置信的盯著澹臺昭凰。
「嗯,看來兩位師弟已經同意了,那便坐下吧。
冇等他們二人開口,澹臺昭凰隨手一揮,隨後噗通兩聲,二人就被按了下去。
那是我們舉薦的!
那是我們舉薦的啊!
兩道童張口無言,小臉一時憤怒到扭曲起來,隻是此刻卻無人關注他們。
七位老者之中,很快有人皺眉說道:「昭凰,以你身份,若隻是薦一人才上榜,我等自然不會否決。隻是人國四十九,以你方纔所說來看,此人似乎還差的遠。」
「不錯。」
另一老者麵無表情道:「況且以往我等定榜時,首要看重的是悟性與資質,而非修為實力。但如今昇仙大會在即,排名再更換時,理當先考慮修為,而非資質了。」
「金丹第四層,又是那金羽宗弟子。」
「米粒之光,如何能與皓月爭輝。」
其餘幾位老者雖未開口,卻也明顯是相同的態度。
澹臺昭凰微微一笑,並未開口反駁,隻是隨意一揮手,青玄與白玄頓時長鬆了一口氣,挑眉怒眼的站了起來,「廖師伯此話不對!」
「薑原雖隻是下宗修士,但其悟性世所罕見,已將金羽宗諸法融會貫通,今日鬥法時還擊敗了石一蠻和林雪雁。」
那老者淡淡道:「石一蠻,林雪雁,老夫記性不好,未記得這二人在榜上排名幾何啊?」
話音剛落,青玄和白玄還未說話,又是四個道童跳了起來,一者據理力爭,說石一蠻早該上榜。
一者甚至搬出把飛劍,說林雪雁劍宗真傳,劍法通玄,何其了得。
眼見眾人吵做一團,七老之中最麵目和善的一位老者,搖頭笑了笑,以道音壓過幾人:「好了,勿要再多說了。」
「廖師弟方纔所說雖然不妥,卻也不是冇有道理。」
白玄又悄悄嘀咕了句:「那也不能說是米粒之光啊。」
那老者看向澹臺昭凰,平靜說道:「昭凰,就算他有擊敗石一蠻與林雪雁的實力,也不足以列為人國四十九,你若再說不出其他緣由,我等七人不會同意。」
澹臺昭凰見狀依舊隻是微笑,隨後紅唇微啟,秘送了一道傳音給這七位長者。
在場道童隻見七位師叔伯第一時間全都看向了澹臺昭凰,神色微凝道:「你所言為真?」
「自然為真。」
澹臺昭凰點了點頭。
為首老者捋須片刻後,方纔緩緩頷首道:「若是如此的話,四十九名倒也不算高了......冇想到那木真人還有如此手筆。」
青玄與白玄愣了片刻,有心想問方纔凰師姐說了什麼,隻是一看這七位師叔伯臉上諱莫如深的表情,便也知曉問了也是白問。
許久後。
換榜之事商議完畢。
澹臺昭凰最後又道:「昇仙大會開始在即,此後天機閣議事五日一次。」
「廖師叔,便有勞你放榜了。」
「嗯。」
眾人散去。
青玄與白玄卻是悄悄纏上了澹臺昭凰,一左一右而立,好奇詢問道:「凰師姐,方纔你對師叔伯們說了什麼,他們怎麼一下子就同意了?」
澹臺昭凰微笑道:「我與他們說,那薑原是你們二人的結拜兄長,能收了你們這對道童,他之厲害可見一斑。」
「師姐莫要胡說了。」
青玄與白玄聽後也不惱,嘻嘻一笑後,打定主意要問出個所以然來,於是寸步不離,又道:「師姐你一定知道什麼,你快與我們二人說說吧。」
「求求你了!」
二人死纏爛打了半天後。
澹臺昭凰方纔無奈說道:「此事我說與你們聽,絕不可外傳。」
二人神色一震,連忙說道:「師姐放心。」
澹臺昭凰緩緩說道:「木真人年輕時曾於百裡師叔有恩,我雲笈天宮的太虛秘境雖絕不讓宗門之外人進入,但道種畢竟都在師叔手裡。」
「所以.......金羽宗不是冇有道種。」
青玄與白玄忍不住臉色微變道:「師姐你的意思是,薑原結的是道門紫氣金丹?」
擁有紫氣與冇有紫氣可謂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情況。
隻要結的是紫氣金丹,就算不是品質最完美的太陰與太陽級別,總歸有了能讓道門神通發揮到最大威力的能力。
甚至可以說,如果薑原今日用的是太虛紫氣,那與石一蠻的比試根本不需要大費周折。
對方以八荒百戰之體甚至都不敵他的普通狀態,更別說麵對紫氣運使的神通了。
「不錯。」
澹臺昭凰點了點頭,站在庭院廊道之間,靜靜眺望著遠方。
片刻後,她柳唇微動,又微笑著道出了一句讓二人隻覺毛骨悚然的話。
萬業城西,一處鬨中取靜的雅緻院落,名為聽梅小築。
此時並非梅花盛放的季節,但院內幾株以靈陣催開的異種梅樹依舊疏影橫斜,暗香浮動。
梅香清冷,卻也壓不住正堂內那股若有若無的、更為清冷的氣氛。
今日乃是此地主人—「寒梅居士」梅老舉辦的茶會。
梅老,道門中宗無間派宿老,以一手培植靈植,炮製各種蘊養神魂的靈茶出名,常年隱居在這萬都之中,交友廣泛。
而今日對方所舉辦這茶會的目的,便是準備以無間派為首,拉攏起一個陣容來。
昇仙大會的考覈方式眾人雖然不知,但參考上一屆的內容,宗門世家諸多勢力之間,光憑自身單打獨鬥的話,除了那幾個最頂尖的勢力,其餘的都不夠看。
尤其是實力最差的中宗與下宗。
他們弟子數量雖多,但來的有一大半都是凝虛期弟子,像金羽宗的話,更是隻有薑原與雲輓歌二人晉入了金丹。
所以論起結盟,這些中宗與下宗自然意願是更加強烈的,尤其是無間派這一代出了位金丹期弟子,今日成功晉入青雲榜,排名九十一,可謂是風光無二。
而這金丹期弟子恰也正是寒梅居士梅老的親孫,名為梅映雪。
正是為此,多年隱居的梅老才組織起這場茶會,邀請了一些中宗與下宗長輩前來。
雲中子與岑飲露也在這邀請行列之中,隻是他們二人比起其餘諸宗,修為更淺,加之宗門式微,自然也算不上什麼顯赫賓客。
茶過三巡,話題便自然而然引到了近日風頭最盛的青雲榜上。
「恭喜梅老,賀喜梅老,令孫如今可謂是名滿人國,相信咱們這梅盟有了他坐鎮,於昇仙大會上定能走的更遠。」
幾位下宗宿老上前拍馬溜鬚道。
茶會當中,滿頭蒼白的鶴顏老者捋須含笑,說道:「諸位過獎了,映雪他修為還差的遠。」
老者身旁,一麵容俊秀的青年身著月白長衫,正含笑而立。
青年方纔應眾人之請,演示了一套梅家家傳的「寒梅驚雪手」,指法靈妙,引動堂內梅香隨之舞動,凝聚成片片晶瑩雪瓣,引得滿堂喝彩。
場間不少宗門的女弟子都忍不住頻頻目視,暗送秋波。
「哎,梅老此言差矣啊,方纔那一手寒梅驚雪的掌法,靈動非凡,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不錯,不錯,映雪公子年紀輕輕便有如此造詣,既有梅家家傳,又身在無間派門下,前途不可限量!」
讚譽之聲如同暖流,包裹著這梅家爺孫二人。
梅映雪麵帶謙和微笑,一一還禮,舉止得體,隻是眼底深處那一抹傲意,卻如何也掩不住。
而梅老撫須而坐,臉上雖保持著淡然,但那微微眯起的眼睛和上揚的嘴角,無不顯露出其心裡的受用與驕傲。
岑飲露皺眉給雲中子傳音道:「這群人還真是能拍馬屁。
「這便是為人處世之道啊。」
雲中子知道宗門裡也就自己能夠彎的下腰,於是深吸了口氣,正準備上前學著那些人奉承時。
突然,萬業城上方有金光毫無徵兆升起!
光華大盛,字字神文在空中排列流轉,金光隻是一瞬便擴散百裡。
浩瀚的威壓降臨,雖不針對任何人,卻讓堂內所有修士神魂一悸,談笑聲戛然而止。
「嗯?」
梅老撫須的手一頓,訝然抬頭,隨後又笑道:「金榜傳世,看來雲笈天宮要換榜了。」
說罷,他緩緩站起身子,含笑看著。
梅映雪抬頭看向那金光榜單,臉上傲色再也止不住。
隻是除了他們二人,其他人對此的興趣倒不是很大,畢竟青雲榜對於他們這些實力低下的下宗來說,根本就遙不可及。
話說如此,為了迎合梅氏爺孫,眾人還是裝作一副關心的樣子,抬頭看去。
青雲榜的排名除了以金榜傳世,雲笈天宮還有書冊售賣,眾人自然也清楚排名,而且也知道第一次換榜,註定不會有太大的變更。
隻見那巨大的金榜之上,一些名字開始劇烈閃爍,隨後消失。
接著便是一道又一道金光衝入榜中,化為名姓迅速歸位。
眾人看了片刻後,神色卻是慢慢微妙了起來,眼中露出古怪之色。
因為原本金榜上的那梅映雪三字也同樣閃爍了起來,最後雖未消失,排名卻是滑落到了九十九名。
青雲榜的後幾名絕對是最有壓力的位置,因為他們需要麵對最多人的挑戰。
若是一味拒戰,勢必下一次換榜時就會跌出排名。
眾人看了片刻後,心裡盤算著一會兒該如何將這尷尬場麵圓回來,卻也覺得犯難。
梅家爺孫二人臉色更是難看。
空中飛爍著的道道金光消失後。
不待眾人坐下,一道七彩霞光卻是躍至空中,飄懸靜立,隨後迅速衝向金榜O
「霞光出現,青雲榜前五十有變動!」
看著那霞光,在場諸人皆是一愣,隨後都反應了過來。
不同於青雲榜的後五十,前五十名的人國天才雖有變動,卻也都是上下浮動,霞光出現,則意味著那是新上榜之人。
隻見那巨大的金榜之上,霞光先是出現在榜底,進而開始劇烈閃爍。
排名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硬生生撥動,開始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向上瘋狂攀升!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吸引。
一百...八十...六十...五十五...五十三...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注視下,那道霞光勢不可擋,衝破重重阻礙!
五十!
排名最終,悍然定格在了第四十九位!
霞光散去,顯露出兩個字來,光芒萬丈,刺目無比,最後隱隱平息。
「薑,原?」
院中眾人念著那個名字,反覆斟酌,卻都感到了疑惑。
人國最頂尖的那些天才,他們儘皆都有耳聞,但唯獨這個名字卻極為陌生。
隻是院中也有早早便入城的人,看著那名字思索半天後,方纔蹙眉說道:「那日萬鈞榜登榜時也是這個名字......我記得,這人好像是金羽宗的弟子啊。
」
下一刻,所有目光都忍不住看向了雲中子和岑飲露二人。
「雲...雲真人!」
離得最近的一位胖修士猛地跳了起來,臉上堆滿了近乎誇張的激動笑容,聲音都在發抖,「恭賀!恭賀啊!師侄竟...竟直入青雲前五十!此乃天大的喜事!
天大的喜事啊!」
「不知二位真人可有意以金羽宗為首,拉攏出一個道門下宗的陣營啊?」
眾人爭先恐後地圍攏上來,將雲中子與岑飲露二人圍在中間,臉上洋溢著最真誠的笑容,與之前所有的冷落與無人問津可謂是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
諛詞如潮。
二人對視一眼後,皆是感到了迷茫。
「應該是弄錯了吧?」岑飲露遲疑道。
雲中子驚疑不定,同樣點了點頭。
二人顯然冇有心思再留下參與這茶會,藉故推脫後,便匆匆離開了。
剛一返迴天工閣。
不待他們詢問,一眾年輕弟子便圍了上來,激動無比道:「師父!」
「師姑!」
「師兄他登榜了!」
「那蠻國狩牛郡的石一蠻,和流雲宗的林雪雁,都輸了!」
「也就是剩下幾人冇上場,不然也得輸。」
「師伯師姑,你們方纔看到金榜了嗎?」
聲音嘈雜鼎沸,充滿了年輕弟子們毫無掩飾的激動、崇拜與狂喜。
雲中子和岑飲露站在廊下,聽著那些聲音,看著弟子們臉上興奮洋溢的紅光,一時神情恍惚,竟是忘了邁步。
片刻後。
二人終於理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岑飲露雖覺得匪夷所思,但清冷平靜的臉上,還是綻開一個極為欣慰的笑容。
而雲中子這位宗門之主,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後,心中無數感慨,最終化作一聲朗笑,聲音中氣十足,傳遍廊道:「此乃我金羽宗大幸!」
岑飲露也微笑頷首道:「你們也要以你們薑師兄為榜樣,勤加修行纔是。」
二人對視一眼後,冇有再打擾諸位弟子慶祝,而是找了一間靜室對話。
剛一進門。
雲中子便長嘆道:「多年前,師兄臨走時留下的那句中興有望,我雖一直深藏心裡勉勵而行,卻總覺那不過是師兄的一句臨終囑託。」
「未曾想,薑原竟真的做到了。」
「昨日我見他將丹藥儘數分給輓歌,還準備茶會結束與他談談,冇想到」
雲中子搖了搖頭後,臉上先是苦笑一聲,隨後又露出欣慰之色。
「以他金丹期四層的修為,能做到這一點,簡直難以置信,看來大師兄有許多事情冇與我們說。」岑飲露蹙眉說道。
「無妨。」
雲中子擺了擺手道:「師兄謀劃一世,既然已經替薑原鋪好了路,那我們便不要插手了,由他去吧。」
「隻是日月府那邊.......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雲中子沉吟片刻後,臉色變得凝重起來:「剩下的日子裡,還是讓薑原留在閣中不出去吧,以他如今的排名,就算不應下任何挑戰,也勢必不會跌出榜外。」
「若能得到雲笈天宮賜寶,昇仙大會又能多出一些保障。」
岑飲露點了點頭,隨後又問道:「師兄,那與其他下宗聯盟一事?」
「照常進行,不過到最後我會讓輓歌出麵,希望能藉此吸引日月府的注意。」
「隻要他們不出手,以薑原的修為,守住傳承毫無疑問。」
雲中子斬釘截鐵道:「我會讓他顧全自己,不必考慮其餘弟子,就算我金羽宗全軍覆冇,也要保他一路無憂!」
岑飲露嗯了一聲後,正準備起身去聯絡其餘下宗,忽然又想到了什麼,臉色有些變化。
「師兄,我方纔記起來......薑原他出關後,來過一趟金光閣。」
雲中子神色疑惑道:「那又如何?」
岑飲露蹙眉說著:「我方纔聽那些弟子說,他連五雷法都施展了。」
雲中子搖頭說道:「師兄既讓他閉關十年,一應傳承自然早就準備好了,又怎麼會缺少五雷法。」
岑飲露目光抬起,忽然說了一句:「可他還施展了雲龍身法。」
「十年之前,我派傳承裡並無這門身法。」
雲中子一怔,終於是意識到了哪裡不對,臉色微微一變。
良久。
岑飲露徐徐吐氣,臉色複雜道:「過目不忘不是什麼難事,但是每一本傳承裡都有對應的神魂指引,不觀書是看不到的。」
「而且...
」
「他最後翻的是《九霄引雷真符》。」
「師兄......你說有冇有可能,當年大師兄從雲笈天宮回來時......也帶回來了一枚道種。」
雲中子沉默了許久,才說道:「雲笈天宮百裡真君是師兄舊識,這件事幾乎冇人知曉。以百裡真君的地位,就算賜下一枚道種想必也冇人會說。」
「隻是若真有道種。」
雲中子反覆咀嚼後,心中不由慢慢浮現出了一個微乎其微的可能。
「算了,此事你我先三緘其口,也不必去問薑原。萬一走漏風聲,日月府當會不惜一切代價截殺他!」
「而且那傳承....
」
「若無賀東成那樣的先天紫霄神雷玉胎,於金丹期裡是幾乎不可能修煉成的。」
時間緩緩流逝,轉眼便是二十日過去,距離昇仙大會開始隻剩最後五日。
這二十日裡,來自七國的諸多散修也到了。
按照規矩,除了宗門與世家,散修也能參與大會。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前來觀會的人。
四方湧動,再次將城中的氛圍推向了一個**。
這段期間,青雲榜幾度更迭,有人上上下下,有人起起伏伏。
而金羽宗這些日子卻是閉門不出,謝絕了任何宗門拜訪。
唯有雲中子與岑飲露二人遊走在道門下宗之間,拉扯起了一個巨大的聯盟。
對外宣稱的領頭者,自然便是如今高居人國青雲榜四十九的薑原。
幾次換榜,他的排名都冇有變過,即使後續再冇有任何戰績。
這件事也讓諸多勢力察覺到了不對勁。
日月府宗門之內,甚至連賀東成的父親賀一廉真君都過問了此事。
所有人都清楚,從那日薑原所施展的手段來看,根本不可能有如此高的排名。
賀一廉甚至都以真君之身親自推演,也得出了相同的結論。
「問題一定出自薑原的身上,雲笈天宮的人必定知道些什麼。」
日影傾斜,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舒庾正神色平靜的看著遠處。
這時馮一平趕了回來,歷經多次換榜,如今他在榜上的排名也來到了七十三名,可謂是進步不少。
「師兄,這是金羽宗所拉攏結盟的名單,我已經提前安排人潛入。
「他們雖然謹慎,找的都是和玄國關係不睦的道門下宗,不過我日月府的勢力豈是他們能夠想像的。」
舒庾翻了翻對方送回來的名單,旋即淡淡開口道:「看看就好,等大會開始,薑原不會在這裡麵的。」
馮一平神色微怔,說道:「師兄是說,這不過是一個幌子?」
舒庾點了點頭,平靜說道:「我若是雲真人,就不可能這般行事,道門下宗......便是再多的下宗弟子來了,也不過是累贅罷了。
「大會一旦開始,那薑原必定直接深入,不過我與羽安師弟的排名都在他之前,屆時便由我二人先將其攔住。」
「隻是還有一點我們也須做好準備。」
「此番計劃皆是以上屆昇仙大會為設想,但這次是由元國天工大道院舉辦,按照慣例,是由他們挑選一處元國的秘境。」
「那秘境如何無人知曉,考覈的方式與進秘境的先後順序也皆有可能會變。」
「若是薑原先進秘境,或者說,每人進入秘境的方位都不同,那若要找他還得費一番功夫。」
作為日月府金丹期弟子中的智囊,馮一平也知道自己這位師兄定會將方方麵麵都考慮到,自己隻需按計劃行事即可。
「另外,還有一件事。」
舒庾忽然又說道:「我已讓賀師伯出麵,與玉劍門徐家交換來了九龍罩。」
馮一平愣了片刻,疑惑道:「師兄要這九龍罩何用?」
舒庾目光望向遠處,毫無情緒道:「你說,雲笈天宮為何看好他?」
馮一平蹙眉說道:「這件事確實迷惑,我也曾問過雲笈天宮的幾位弟子,甚至那薑原的秘玉我也反覆觀看,冇有看出什麼奇怪的。」
「我思來想去。」
舒庾伸手在自己腹下丹田處輕輕點了點,神色微異道:「最大的變數不過在這裡。」
馮一平神色微變,忍不住說道:「師兄的意思是......金丹?」
「不錯。」
舒庾緩緩點頭,「若他真的身懷道門紫氣金丹,那一切便都說得通了。
「隻是這樣的話,我等還要做好一個最壞的準備。」
馮一平身軀一震,很快就想到了是什麼,臉色難看至極,一字一句咬牙道:「他能施展《九霄引雷真符》?」
距離昇仙大會開始的第四日。
入夜後某一刻。
九天之上,青光金榜再一次出現,其上百名熠熠生輝。
不過瞬息,整張金榜驟然光芒萬丈,其上的金色神文如同活過來般瘋狂遊走、組合!
一股比昨日更加浩瀚、更加威嚴的磅礴意誌,自那不知其高的青冥之上降臨,籠罩四野!
嗡!
伴隨著宏大祥和的仙樂道音,那垂落的紫色光柱之中,景象再變,一位虛空盤坐著的巨大白袍身影緩緩出現。
「是雲笈天宮的百裡真君。」
「要賜寶了!」
城內不少見多識廣的人都明白眼前這一幕意味著什麼,暗自投去了艷羨的目光。
很快,百裡真君的法相微一抬手,自那光柱頂端,便分散出來百道略細一些、卻更加凝練璀璨的七彩霞光!
這些霞光如同擁有靈智一般,自九天垂落,無視一切建築阻隔,精準地朝著萬業城中不同的方位落去!
金羽宗所在。
諸多弟子皆好奇的圍在窗前看著。
薑原也被異象驚動,從密室裡走了出來。
霞光毫無阻礙地穿透屋頂,冇入室內,在他身前緩緩凝聚、收縮。
光華內斂散去後,露出一個巴掌大的黃銅香爐,爐身是三足金蟾趴伏的模樣。
「嗯?」
薑原伸出手,讓那銅爐緩緩落入掌心後,疑惑道:「這靈寶是?」
雲中子目光詫異道:「這是雲笈天宮的懶蟾爐,是能幫助修煉的靈寶。」
「隻要你打坐吐納時,運轉靈氣渡入銅爐之內,每完成一圈便能得到多一分饋贈,直到爐裡的蟾蜍消失,而且此寶對任何特殊靈氣都有用。」
「無論是道門太虛紫氣還是劍宗的青冥劍元,都可以。」
「不過......對於金丹大圓滿的修士來說,此寶便已經無用了,雲笈天宮賜下這件靈寶,青雲榜上一大半的人隻怕都用不上。」
薑原愣了愣,對所有修行體係的靈氣都管用?
那自己的鬼氣呢?
自入人國以來,因為怕被人察覺,所以他根本不敢自九幽裡汲取鬼氣修煉,這懶蟾爐若是有用的話,那倒是幫了自己的大忙。
雲中子很快笑了起來:「對旁人來說冇用,對你卻是正好,有懶蟾爐幫助,你的修為至少這幾日裡還能提高兩層。」
薑原點了點頭,滿懷期待的拿著蟾爐進了靜室。
既然白狐臉特意說過讓他登臨青雲榜,還說起賜寶一事,那想必是事先就知道了雲笈天宮會賜下這件靈寶。
也就是說,這寶物應該也對九幽鬼氣能起作用。
如果能突破到金丹期第五層或者是第六層,此行的把握便又更大了一些。
況且這些日子裡,他也已經悄悄嘗試過,即使自己的本命屍放在鬼蜮空間中,也同樣能夠施展神通,鬼氣波動不會出現在外界。
也就是說,隻要他不將旱夫放出來施展,就能源源不斷的消耗自身鬼氣,發動它的神通玄冥種玉。
修為如果能達到更高層次,神通所能施展的次數也會提高。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更加誇張的可能。
那就是他若以旱夫在鬼蜮空間裡施展屍衣,甚至能將道門所有神通儘數重現O
「那纔是真正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啊。」
薑原捧著懶蟾爐,很快進入了修煉的狀態之中,還是道門之中極為玄妙的心齋坐忘」狀態。
一圈吐納下來,雖未喚動九幽,鬼氣確實有了明顯的增長。
諸多修行體係的聖地皆有一定侷限,並非是在天下四州任何一處都能感應明顯,像地宮之中距離九幽自然最近,但若是劍修身處其中,修煉速度自然變慢。
諸如此類,蠻國、元國、儒家也是一樣。
三日之後,七國昇仙大會終於開始。
人國勢力,齊聚天工大道院。
作為元國第一重地,此院屹立於萬都正中央,最外圍是九座巨大的青銅齒輪緩緩轉動,托舉著九座高台高懸於空。
此刻這些高台之上皆是密密麻麻的人影。
除卻與會的宗門世家之人,散修,還有不少是七國民眾。
十年盛會,自然有許多人不願錯過。
而九座高台相連中間,是一處巨大空闊的圓形廣場,四周已被高牆攏築,空中有無數木鳶和流馬飛旋盤繞。
薑原和雲輓歌帶著金羽宗其餘弟子,頗為好奇的進入到廣場中,看著地上分散著無數石凳,明白這是讓他們打坐用的,倒也不多問,直接坐了下來。
很快,所有準備參與昇仙大會的七國俊傑,全都齊坐在了一起。
昇仙大會每次的試煉之地,都不位於七國境內,而是在那些極為特殊的秘境之中。
能夠通往所有修行體係道外之地的秘境。
這類秘境還有另外一個稱呼——真君之路。
作為此屆昇仙大會的舉辦之地,試煉秘境是元國所擁有的,對於元國的那些金丹期天纔來說,雖然是一種地利,卻也極難起得上作用。
因為此類秘境皆會隨著日月變化而遷移,但也同時有可能出現人國從未有過的靈珍,奇寶,傳承。
像懸魄門的八佾之劍便是出自於秘境之中。
「按照以往慣例,進入秘境的順序會以青雲榜排名為準,隻是看這個陣勢,好像元國這次有變化。」
坐在旁邊的雲輓歌忍不住輕聲說道。
薑原點了點頭,心中所想也是如此。
不過無論考覈方式如何變,他自然都有著足夠的信心。
三日苦修,懶蟾爐徹底破損後,他的修為也順利突破到了金丹第六層。
若不是他周天運轉的是鬼氣,而是尋常靈氣的話,隻怕早都達到了大圓滿。
不過由此帶來的實力增幅也是極為可觀的。
眾人議論之時,霞光悄然鋪滿天際。
隨後天工大道院主宮內飛出一道身影,懸立於高空之上,朗聲而道:「昇仙大會即將開啟,此番大會由我天工大道院主辦,諸位將入的秘境是稷下學宮。」
「秘境之內,第一道考覈為留神山,其中最先登山千人者即為人國千名。」
「第二道考覈,翻過留神山,飛渡無妄海,過此關者皆為晉級,無論人數。」
「第三道考覈,隻取二百人。」
」
」
將秘境之內的考覈方式宣佈完後,那位院師真君又微笑道:「不過此番進入秘境的順序,我天工大道院做了些改變。」
說完,他輕一揮手,無數木鳶飛至眾人身前,將背上的某件東西放落下來。
薑原神情微怔,低頭看去發現是一座巨大的九宮格盤,每個格子裡又有一個九宮格,旁邊則是刻著金木水火土與陰陽風雷的九種算珠。
「此為九相宮。」
那院師真君含笑而道:「由我天工大道院所創,進入秘境的順序便以解開此物順序為準,先破解者自當先入秘境。」
「至於規則。」
「很簡單。」
「諸位隻需將那九種算珠填滿宮盤即可,隻是須要滿足每一行、每一列、每一個小九宮格內都有金、木、水、火、土、陰、陽、風、雷九種算珠。」
「另外,屬性相剋者不可相鄰,如水與火,金與木等等。」
「時間以兩柱香為限,時辰到後若還有未解開者,便不需再破解此物了,可徑直進入秘境。」
「好了,諸位可以開始了。」
聽完那天工大道院的院師講述,薑原低頭看著那九宮棋盤,神色頓時古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