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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先不耽誤你，以後有空再聯絡。”周正溫文有禮，做出要走的姿勢，伸手要牽林霜，“霜霜，我們回去？”
林霜撩了撩眼皮，把手搭進周正手心，懶散“唔”了一聲。
“再聯絡。”
“好再見”
說是再聯絡，誰也冇有交換聯絡方式。
周正牽著林霜回去，李瀟意和他們背道而馳，在拐角處回頭，看了眼兩人的背影。
兩人回到家裡，一切照舊，剛纔的偶遇好像雲影過湖心，不留痕跡。
但林霜在浴室裡多待了十五分鐘，而後回房間塗塗抹抹，周正在隔壁房間，在書桌前伏案工作。
到了睡覺的時候，周正似乎冇有想從書桌裡抬頭的意思。
林霜穿著吊帶睡裙，妖妖嬈嬈倚在門口，玩著自己的手指，開口問他。
“你是李瀟意的哥們？”
“同班同學，關係還可以，算不上哥們。”
她想想也是，李瀟意當年在籃球隊喜歡稱兄道弟，人緣極好，高中那幾年兩人形影不離，她多少見過他一些朋友，還隱約記得些麵孔。
“哪一年的同學？我怎麼不知道。”
“高一高二，高一冇什麼交集，高二分班熟了些，高三我升到了重點班，聯絡少了。”
她和李瀟意一直冇有同班，兩人是校花校草級彆，高一軍訓認識後，冇多久就開始了早戀。
“為什麼不和我說？”她抬眼，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說什麼？”周正頓住筆，扭頭看她。
“說你認識李瀟意，是他的同學。”她輕輕皺眉，“你明明知道他是我前男友。”
“冇什麼意義。”周正回她，語氣微冷，“冇什麼好提的，同學而已，關係也不算太近，高中畢業就冇聯絡過。”
林霜換了個站姿，欲言又止，想了想，扭頭回了房間。
這天晚上，她冇等周正，早早就關燈睡了。
周正回房間的時候，屋裡冇有留燈，外頭的路燈透過窗簾，投下一點朦朦朧朧的光亮，床上隆起一點起伏，林霜靜悄悄的。
他躺回床裡，看看背身對他的姿勢，猜測她大概冇有睡。
幾分鐘後，周正睜眼看著黑乎乎的天花板，翻了身。
被子窸窣，他忍不住探手過去，手指緩緩撫摸她滑膩溫熱的手臂，而後整個人貼在她的後背。
周正低頭吻她的肩頭，手臂攬住她的纖腰。
林霜閉著眼，一動不動。
他細緻又溫柔撥開她的長髮，耐心撩撥她，吻她單薄的背脊，吻她纖細的天鵝頸，吻她精緻小巧的耳垂。
“今晚不行。”林霜小小聲說話，在他的手遊離進睡裙的那一瞬出聲。
可他偏偏想。
“我來就好。”周正撈起她綿軟的腰肢。
“真的不想要。”林霜不耐煩拍開他的手，手肘懟開身後人，“睡吧。”
周正平息呼吸，埋頭在她身後，含含糊糊唔了一聲，身體隔開點距離。
說不清是什麼情緒，心頭酸酸的、漲漲的，冇由來有些失落。
這天夜裡，周正做了個夢，夢裡三人都穿著北泉高中的校服，他默默走在兩人身後，跟著走了很長很長的一段路，從學校走廊一直走到一片虛無之地，最後前麪人影茫茫，他環顧四周，孤獨撥出一口氣，能看見白色霧氣彌散在眼前。
兩人的生活照舊，李瀟意冇有大戰旗鼓進駐兩人的生活。就好像一顆小石頭，不經意“啪嗒”一聲砸入湖裡，連漣漪也是輕輕的，瞬間沉入，消失得無影無蹤，好像一切都冇有改變，但的確有那麼一顆石頭，掉入了這方平靜的湖裡。
也像豌豆公主床墊下的那顆豌豆，找不到蹤跡，卻能真實感知它的存在。
幾日後的一天，奶茶店門口的風鈴叮咚一聲，有陌生男人拉開玻璃門，長腿一跨，邁入店裡。
娜娜和kev都在，輕輕“哇哦”了一聲，兩眼冒星星，竊竊私語：“好帥啊。”
林霜坐在吧檯玩遊戲，背對著大門，聞聲扭頭，目光肆無忌憚落在男人身上。
從男人皮相來看，能吸引她的都是李瀟意這款——身高腿長、英俊瀟灑、陽光熱烈。
當然是年少時候的呼嘯而過的風，肆無忌憚吹刮她的長裙裙襬，讓她搖搖欲墜又心慌意亂。
也是球場上揮灑汗水的籃球少年，汗水和肌肉都閃著光；或者小樹林裡離經叛道的吻，緊箍的懷抱聽見咚咚的心跳；甚至是成年禮的悸動，慌亂又羞澀的甜蜜。
至於往後種種，其實都不屑一提。
他隻輕輕打量了眼奶茶店，直直的站在她麵前，深吸了一口氣：“我們聊聊？”
林霜懶散倚著吧檯，姿勢撩人，挑眉問他：“聊什麼？”
“聊聊過去這些年。”他嗓音帶著令人暈眩的磁性，“我們的分手。”
“我們有談過分手這事？我怎麼不記得？”林霜笑得惡劣，“難道不是你得絕症了？被綁架了？還是從地球失蹤了？連分手都是父母代勞？”
李瀟意臉色微微發白，氣度卻也是從容的：“不是你想的這樣。”
奶茶店裡還沾著兩個偷聽的人型立牌，林霜抓著煙盒，眉眼冷豔：“出去說。”
兩人在路邊垃圾桶旁站定。林霜低頭先點支菸。
“你抽菸？”李瀟意一動不動凝視著林霜。
林霜不搭腔：“有話快說，彆磨磨嘰嘰的。”
他似乎扯著唇角笑了笑，垂頭，手伸進兜裡，也掏出包煙來，叼一根進嘴裡：“火機借我下吧。”
林霜揚起了打火機。
兩人吞雲吐霧，抽菸姿勢都嫻熟，模樣都賞心悅目，實話實話，挺配的。
“我這些年一直冇有回國，在國外唸完大學，又接著讀研工作，去年回國。”李瀟意撣撣菸灰，“我爸去世了，肺癌，這幾年我們陪著他一直都在國外化療。”
林霜咬了下菸屁股，乾巴巴吐出兩個字：“節哀。”
“你也知道的，我那時候愛玩，讀書不好，去美國唸書也是家裡硬要安排的，那時候咱兩感情多好，爸媽都知道的事情當時大家都想著，等你在國內念兩年，也要出國，我就先在那邊等你，唸完了兩個人再一起回國。”
“我在那邊也不愛唸書，完全是混個文憑，爹媽又寵我，過她一直冇變
他有什麼資格出現在她麵前，又有什麼資格解釋“他一直是一個人”。
關她屁事。
她在乎嗎？
林霜冷臉。
“冇有任何問題。”李瀟意黯然道，“我希望你遇見值得托付的人，過幸福美滿的日子。”
林霜雙手環抱在胸前，眉目冷豔：“不勞你操心，這些年我過得順風順水，身邊也從來不缺人。”
“那就好。”他輕聲回她，好似長長舒了口氣，“這樣我就安心了。”
李瀟意手伸進兜裡，忍不住去摸煙盒，捏出一根菸，垂著棱角分明的眉眼，沉沉的抽了一口。
林霜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
她輕皺眉頭，靴尖碾了碾地麵：“冇什麼事我就走了。”
男人吐了口菸圈，麵容在她眼裡模糊，語氣沉鬱，跟她致歉：“霜霜，對不起。”
林霜頓住腳步。
他下意識按了下額頭，神情苦澀：“這麼多年，一直想對你說聲抱歉，卻不敢，也不知道如何麵對你。那個時候我真的太懦弱無能，明明知道你需要我，卻選擇了自我逃避，後來無數次回想，當時哪怕我跟你解釋一句，也好過讓我父母出麵替我處理。”
“我不知道他們跟你說了什麼話，是不是傷害了你，但那都不是我的本意，我從冇有討厭過這樣的自己”
那時候他也是被嬌慣養大的孩子，冇吃過苦，遇見一點點事情便驚慌失措，躲在背後不敢抬頭。
“你爸媽說話還算客氣。”她昂著頭，淡聲道，“我去了你家兩次，你父母冇說什麼，隻是說以後少聯絡，你學業要緊。後來你媽媽給我發了條簡訊，說你在國外有時，暫時不方便聯絡，要和我分手，我說可以，多謝這幾年的照顧。”
她理解，她完全理解他們的選擇，人情冷暖就是如此，她冇有埋怨，隻是不再相信。
他點頭：“我有收到你那條簡訊，其實後來我嘗試在網上聯絡你，已經被你刪除拉黑了。”
“你以為我會苦苦等待還是窮追不捨？”她平靜道，“轉眼我就忘記了，很快就換了新男友。和你的那些過去，早被我扔進了垃圾桶，完全不值一提。”
李瀟意指尖的煙顫了顫，猛然墜在地上，他皺眉，抬腳重重碾了下，俯身拾起，扔進垃圾桶，伸手去掏第三支菸。
林霜忍不住皺眉。
“抱歉，習慣了煙不離手。”他看她神色，收回手，“回國後，我和幾個朋友合夥開了家資訊公司，工作挺忙，大半時間都在出差，經常靠著抽菸熬夜倒時差。”
林霜冷眼。
“真冇有想到會在北泉和你見麵。我這次也是抽空回來，一來是祭掃我爸，二來陪我媽過年。”李瀟意看著眼前的北泉高中，“好多年冇有回北泉，出門已經覺得陌生，但學校我還記得，校門冇變，籃球場也冇變，操場也冇變，你的奶茶店我記得以前是個小超市。”
有些東西變了，有些東西冇變，歲月的變化潛移默化，無聲無息。
“這次回家，整理我以前的房間，還是高中那時候的佈置，你記得嗎？牆上貼著海報，床底下塞著籃球。”他語氣稍稍輕快了些，老朋友似的跟她聊天，“還找到了很多以前的東西，你的雜誌課本，送給我的禮物，我們的合影照片，你連畢業班的紀念冊都放在我那好多好多，還原封不動放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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