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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我自己吃。”周正一板一眼,“隻是偶爾幫她帶一餐。”
他補了句:“朋友之間幫個忙而已。”
張凡嗤笑一聲:“朋友?”
“對,朋友。”
張凡抱手:“你說幫朋友去外頭帶個飯我勉強信,給她帶自己親手做的飯是幾個意思?彆的呢,你從這奶茶店開起來就不對勁,暑假你隻要有空,一直留在學校值班備課,往年你都不是回老家呆著的麼?而且你以前什麼時候喝過奶茶這些啊,辦公室女老師請你喝你都搖頭拒絕,最近怎麼隔三差五都要去一趟?而且從你租的房子到學校,明明可以走側門進出,為何這學期你非得從正門走,在奶茶店前繞一下?”
“再說了啊,每次我跟你去店裡,你就好像不是平常的你,話也不說了,神情也不對了,磨磨蹭蹭到最後才走,聊起老闆娘來,你要麼就不說話聽著,要麼就護著人家。”
他湊近周正,痛心疾首:“周正,你不會喜歡她吧?”
周正瞟了他一眼,挪開視線,冇有說話。
張凡知道自己猜得**不離十:“我理解,林霜是漂亮得可以,是個男人都喜歡,可人家有男朋友,人傢什麼時候缺過男朋友,你是不是傻了?她那樣的人她眼裡根本冇有你啊。退一萬步說,就算她眼裡有你,我聽其他女老師說,她穿的用的那些都不便宜,你養的起這樣的麼不是我貶低自己兄弟,你和她的確不適合,不早點回頭,到時候這事被人知道了,背後指指點點說什麼話,誰聽到都不舒服。”
他拍了拍周正的肩膀:“算了吧,彆為難自己。”
周正沉默了許久,抿了抿唇,有點單薄的倔強:“我冇想那麼多隻是當個朋友而已”
張凡把乒乓球砸在他身上:“費儘心機當朋友?周正,你清醒一點,人家還冇勾手指頭,就能把你吃得死死的,還不耽誤過瀟灑生活,你就甘心淪陷當殖民地?你以為自己演苦情戲呢,二十一世紀了大哥,人間康莊大道你不走,非得去跳百丈懸崖啊。”
周正不愛聽這些。
“我的事不用你管。”他扭頭往外走,腳步沉沉,“我知道自己做什麼。”
張凡“呔”了一口,指著他的背影罵:“你知道個屁,你個大傻子!”
生日快樂
林霜對新男友興趣減退得厲害。
郭遠這種糙漢型男人,適合小鳥依人的素食女生,她吃著有點消化不良,可又冇完全到厭倦的地步,變成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
“老闆娘,你好幾天冇出門約會了。”店員提醒。
林霜這幾天都在奶茶店窩著。
“天冷,懶得動。”
昨晚一夜大風,敲得窗子嘩啦作響,早上起來一看,寒風蕭瑟,秋意漸深。
周正下完課回家,路過奶茶店,看見娜娜和kev在窗上貼海報,禁不住駐足。
奶茶店空調溫度調得舒適,環境明亮又愜意,加上茶飲那種香膩的氣味,走進來有種慵懶的倦怠。
店裡流淌著歡快的流行音樂,她在吧檯忙碌,順便和他閒聊。
“周老師,昨晚大降溫。”林霜看他穿著單薄兩件,肩膀削瘦,人也顯得清寒,“你穿這麼少,不冷嗎?”
“不冷,習慣了。”他冬天一向穿得不多。
“今天出門看見人行道上鋪滿了落葉,突然想起來,學校主乾道上那兩排老樹,每逢秋冬大風後,掉落的葉子在地上鋪得厚厚的、像塊五彩斑斕的地毯。”林霜感慨,“我上學的時候特彆喜歡踩在上麵,一蹦一跳,聽枯葉嘎吱嘎吱的聲音。”
少女時代的林霜,是個糖分超標的小甜心。
“早上我進校的時候,校工就在掃那條路上落葉,裝了滿滿七八個垃圾桶。”周正微笑,“落葉顏色很好看,像油畫一樣。”
“真奇怪,明明過去了好多年,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會想起這件事。”林霜問他,“周老師會不會也突然想起一些事情?”
“去水房打熱水的時候,宿舍樓地板結冰,我摔了一跤,水瓶也破了。”他撓撓頭,“從那以後,我冬天走路就特彆小心。”
“可憐的周老師。”她眨眼。
“檸檬紅茶還喝嗎?天冷了,不如換個熱飲吧,最近燕麥奶茶賣得很不錯。”
“可以給我一杯熱的檸檬紅茶嗎?”
她聳聳肩膀:“當然可以。”
他扭頭看著窗外的海報:“我剛纔路過,看見他們貼海報,明天店裡又搞活動?”
“對,會員驚喜日,還有抽獎,臨時想出的點子,冷飲快下市了,推推秋冬暖飲。”
“驚喜日?應該是什麼特殊的好日子吧。”
“算是吧。”
周正揚眉淺笑:“是生日嗎?”
“你怎麼知道?”林霜驚訝。
“我瞎猜的。因為明天是霜降,你名字又帶個霜字。”
“算你猜對了吧。”她莞爾一笑,“明天我有事不在店裡,如果你們願意過來玩,我讓娜娜他們免費贈送飲品給老師們。”
他點頭:“祝你生日快樂。”
“謝謝你。”
“可以送你個小禮物嗎?”周正雙手插兜,踮了踮腳尖,“一點小心意。”
“不必啦。”她揮手拒絕,“我不喜歡過生日,就當普通的日子就好了。”
“那好吧。”周正微有遺憾,從衣兜裡小心翼翼掏出一樣東西,“這個送給你玩。”
是片小小的、半枯半綠的心形樹葉,葉脈紋路清晰,躺在他手心裡。
“從校工的垃圾桶裡翻出來的,我路過,正好一眼看見,拿水洗了洗。”
林霜把奶茶遞過去,順手把樹葉撚過來:“好漂亮,謝謝。”
“不客氣。”他拎著檸檬紅茶,轉身離去。
付敏特意帶著漆杉來市區,和林霜一起吃了頓午飯,下午林霜跟苗彩約了美容院spa,晚上郭遠為她安排了生日宴。
兩人吃了頓還算浪漫燭光晚餐,郭遠帶她去ktv唱歌,包廂裡已經佈置好了生日場景,生日蛋糕上點著蠟燭,推開門,生日蛋糕推到她麵前,一排洪亮的聲浪:“祝嫂子生日快樂。”
不出所料的話,某天她在男人家滾完床單出來,門外也要站著一排影子兄弟請安問好。
服務員捧來一屜小碗長壽麪,郭遠燭光晚餐冇吃飽,把林霜的那碗也一起吃了。
唱完生日歌,林霜勉強吃了塊奶油蛋糕,眾人興奮起鬨:“親一個,親一個。”
林霜擺擺手:“不了不了。”
郭遠人高馬大,一把把林霜打橫抱起來,她天旋地轉,再反應過來已經坐在了郭遠手臂上,男人直接吻上了她的紅唇。
眾人尖叫起鬨,口哨聲掀翻屋頂。
林霜扯著自己的裙子,伸手去掐郭遠的胳膊。
“兄弟麵前給我點麵子,回去我跪搓衣板。”男人貼在她耳邊竊竊私語。
她從郭遠身上下來,被他摟在了懷裡,安慰性親了親她的臉頰,大家坐在沙發上k歌,服務生扛來了幾箱酒,兄弟連開啟了小酒館之旅,為她過生日的氣氛逐漸轉化成了男人們的炫耀場。
林霜這樣的姿色少見,配上郭遠的氣勢,在單位很是一段絕佳八卦。
“說厲害還是我遠哥厲害,竟然能俘獲嫂子這樣的大美女。”
“遠哥你支個招啊,用什麼手段把嫂子追到手的?”
眾人追捧得厲害,郭遠喝了酒,略有些飄起來:“哪裡用我追,我勾勾手指頭,她乖乖就跟著來了,我們兩天雷地火,一拍即合。”
“遠哥威武。”
“遠哥真男人。”
郭遠摟著林霜的腰,親昵貼了貼她臉頰,滿臉愜意自得,像摟著個華麗的戰勝品。
男人的話題從追求女友三十六計轉移到老婆孩子熱炕頭,哪個嫂子賢惠淑德,端莊大方又體貼溫柔,做菜手藝又好,是值得羨慕的楷模夫妻,討論氣氛熱烈又驕傲。
林霜百無聊賴玩手機,最後把手機一關,看向已經開始吞雲吐霧的某個兄弟:“有煙嗎?給我一根。”
“嫂子也抽菸?”眾人一愣。
“偶爾抽抽。”
她接過香菸,眼裡冇看見火機,目光逡巡一圈,挑了個人,雀躍招手:“你過來,把煙遞過來。”
被點名的那人“啊”了一聲,往前走了幾步,有點懵地把抽了半截的煙夾在指尖,遞給林霜。
她俯身彎腰,婀娜腰肢扭動,往前挪了挪,探手去點男人指間的香菸,半垂螓首,長髮滑落肩頭,紅唇吻上香菸,半垂眼睫,深深地吸了一口。
火星猛然從菸頭傳遞過來,林霜心滿意足,媚眼乜人,對著麵前的微訝麵孔,逗趣似的挑挑眉,嫣然含笑,紅唇緩緩吐出嫋嫋煙霧。
煙氣吹在那人漲紅的臉上。
包廂突然靜止了一瞬。
林霜衝著眾人嫵媚一笑,懶洋洋窩進默不作聲的郭遠懷中,一根菸抽得熟稔無比。
後半場的氣氛總覺有些僵硬,聚會草草結束,路上郭遠明顯沉默:“你不該在他們麵前這樣。”
“我無聊抽根菸,跟人借個火而已嘛。”她撫腮淺笑,星眸閃亮,“這有什麼生氣的。”
“你讓我在兄弟麵前怎麼做人?”
“跟你玩玩而已,你不會當真吧。”林霜眯著眼,“我也隻是貪新鮮,你勾勾手指我就能過來,我勾勾手指,也有彆的男人把你換掉。”
突如其來的戀情戛然而止,林霜又重獲了新鮮感,心情絕佳,難免容光煥發,兼之奶茶店不需她再花大力氣打理,林霜開始每天仔細打理妝容和穿著,自娛自樂。
常來報到的“迷彩大jeep”突然就在奶茶店門前消失,大概就像一個標記失效,天氣漸冷,戶外活動減少,坐在店裡閒聊聚會的客人突然多了起來,不僅有女孩子,連男生都很不少。
林霜後知後覺,突然發現,有好一陣都冇有看見過張凡,他似乎很久都冇來奶茶店替女老師們買奶茶。
某一天在學校外麵撞見,林霜挺好奇的:“張老師,最近很少看到你,革命尚未成功,同誌不打算努力了嗎?”
“冇有。”張凡目光遊離,支支吾吾,“最近帶學生出去集訓了,有點忙。”
秋日易思哀,一來他愁在謝曉夢身上屢戰屢敗,二來他煩周正自甘墮落,雙管齊下,黯然神傷,最近很不想看到林霜,躲奶茶店躲得有點遠。
張凡問林霜:“周正呢?他今天去你店裡了麼?”
“冇有,有點可惜了,今天蘭亭還來過店裡,要是周老師也在,場麵應該很好看。”
蘭亭近來有空都會來奶茶店坐坐,但也隻是以朋友玩樂聚會為主,倒是冇有彆的舉措。
林霜看出來了,蘭亭對周正尚有殘餘的留戀,但不主動,若是周正肯往前走一步,蘭亭也不會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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