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邊還是建議您有空去麵板管理中心做個全身心spa,做個深度火山泥麵膜保養。”
她神清氣爽掛了電話,而後打了個電話給苗彩。
苗彩和趙峰在一起約會,聽得一愣一愣的。
“會不會給趙峰添麻煩?”
趙峰是個職場老油條,聽完哈哈大笑,搶過電話:“這冇事,左總的把柄在我手上,我樂還來不及呢,林霜你剛纔什麼意思?左總床上怎麼樣?”
林霜“呸”了一聲,掛了電話。
手機提示有微信未讀訊息,都來自羅薇,十多條小作文似的對話方塊,跟她解釋電影院的事情。
【今天這個男生,是單位領導介紹的同事,我們也是剛剛接觸,他買了電影票,約我出來看電影。】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周老師那邊我的確挺喜歡他的,之前也一直找機會和他接觸,前幾天他跟我說了他自身的一些情況,他冇有父母,家裡隻有一個奶奶。我聽完後心裡總覺得怪怪的,我冇想過他是個孤兒,爸媽知道後也強烈反對。】
【我還有個哥哥,我爸媽身體不好,這幾年一直給我哥哥帶孩子,我嫂子又懷了二胎,以後我懷孕生孩子,我爸媽幫不上忙,我也絕對不可能辭職迴歸家庭,冇有人幫忙能帶孩子,這是個很麻煩的事情。】
【他雖然是老師,到現在都還冇買房,我不介意和他一起奮鬥,但房子裝修彩禮婚慶,五金鑽石這些,其實也要花不少錢女孩子一輩子就一次婚禮,我不想將就,還是想慎重對待。】
林霜隻想,這年頭離婚率挺高的。
【而且周老師對我也不怎麼上心,從不主動找我聊天,他聊天態度也隻是把我當普通朋友,大概對我冇什麼想法他人其實不錯,還幫了我個忙,但我想了很久,不想浪費自己的時間。】
羅薇翻來覆去說了很多,不知道是用這些理由安慰自己,還是安慰林霜。
真魔幻,她剛從酒店套房灑滿玫瑰花瓣的床上逃下來,同步進行的另一個世界,充斥著嫁娶間各種瑣碎的矛盾。
最後羅薇小心翼翼又滿懷煩惱詢問林霜:“林霜,你覺得我這樣做對嗎?”
林霜回了兩個字:“很對。”
她是局外人,並不關心對錯。
林霜扭頭看著車窗外流逝的街景,跟計程車司機改地址:“師傅,麻煩調頭,去北泉高中。”
她回了奶茶店。
娜娜看見老闆娘回來,哇了一聲:“老闆娘你不約會了?”
“約完了。你今天不是也有約會?”
今天奶茶店的營業時間隻到下午六點,娜娜晚上和男朋友有燭光晚餐。
“你去吧,我來守店。”
娜娜樂不可支:“謝謝老闆娘。”
林霜把店裡所有polo衫送的鮮花都扔進了垃圾桶。
時至今日,她最不喜歡的還是玫瑰花。
很多男人都送過她玫瑰花,他們總說她的濃烈適合玫瑰,連刺也是豔麗的。
七夕的北泉高中,有學生模樣的小情侶牽著手進來買奶茶,林霜跟他們推銷奶茶店的情侶充值卡,心型卡麵,一人一半。
“情人節的奶茶買一送一哦,紀念日和兩人生日都有八折優惠。”
“老闆娘,那分手了卡怎麼辦?”
“退卡日我請你們喝奶茶吧,都失戀了,應該喝一杯奶茶慶祝下,畢竟單身萬歲嘛。”
男孩女孩哈哈笑起來。
晚上八點,奶茶店關門打烊,街上行人寥寥,她站在公交站台,打計程車回家。
頭頂星河璀璨,風綿軟涼爽,她遇到了一個熟人,剛從校門出來。
那個人看見她,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周老師。”林霜看他一步步走近,風吹動她的秀髮,“晚上還上課?”
周正撓撓頭:“今天休息,我去學生宿舍轉轉。”
敏感節日,校內的住宿生冇有班主任假條不準出校,周正儘職儘力,去學生宿舍清點人數,怕學生溜出校門亂玩。
林霜點點頭,目光望向街道,路過的計程車都滿載,打車軟體上的空車都在加價等客。
她收起手機,扭頭問他:“周老師吃晚飯了嗎?”
林霜微笑,眸光晶瑩:“如果冇吃的話不如一起去吃點吧,我還欠周老師一頓飯。”
室內各大小餐廳都是爆滿,林霜打算在學校周邊隨便吃點。
路過一間飾品小店,周正頓足問她:“那個,你冷不冷?”
她穿著那身緞麵綠裙,肩背裸露,全憑一頭濃密的長髮遮擋。
林霜挑眉。
“給你買條披肩吧。”他語氣含糊,低頭看著腳尖,蹭了蹭地上灰塵。
“好啊。”
周正抓著條寬幅絲巾出來,林霜看著那十五歲少女鐘愛的嫩粉色,抽了抽嘴角,不動聲色把絲巾展開,披在了肩上。
兩人去了那間砂鍋米線店,林霜撈著綠裙子擠進了一個角落。
她是米線店的常客,不用開口老闆就知道她要吃什麼,牛肉米線,加牛雜,加辣。
“周老師,好久不見啊。”老闆轉向周正,語氣熟絡,“周老師吃點什麼?”
周正點了份三鮮米線。
林霜問他:“周老師高中時候也常來這家店?”
“以前吃過一兩次。”他抿抿唇,“回學校教書後,偶爾會跟張凡一起來,他跟老闆聊得熟。”
老闆在兩個人的米線上都加了一個荷包蛋。
周正抬起筷子,夾著荷包蛋頓住,林霜抬頭瞟他一眼:“吃吧,老闆送的。”
兩人埋頭吃米線,林霜吃東西習慣玩手機,狀態常常心不在焉,周正一言不發,像一尊雕像般默默坐在她對麵。
“周老師談過戀愛嗎?”她問他。
“”他目光遊離,最後埋頭,淡聲道,“前兩年談過一次。”
“後來怎麼分手了呢?”
“性格不太合適。”周正吃得艱難,“都是老師,工作都很忙。”
“你呢?”他小心翼翼問她。
“好幾次吧。”她隨口道,“記不清了。”
“你和那個送花的男人”周正含糊問,“吵架了?”
林霜釋然一笑:“吹了。”
他目光直直看著她。
林霜攪了一口米線,不知是煩躁還是氣餒,有種自暴自棄的泄氣,停住了筷子:“我出去抽根菸。”
周正買完單,看見她站在店門前的樹下抽菸,菸頭火光一閃一閃。
華燈和月色照在她的裙子上,像靜謐的光華緩緩流淌,連帶著人都是發光的。
他默默站在她身邊。
“我自己打個車回去。”她叼著細煙轉身,“周老師也回去休息吧。”
這個時間計程車並不好打,周正掏手機:“太晚了不安全,我有個朋友在跑滴滴,我讓他送你回去吧。”
周正喊來了順仔。
“阿正。”順仔就在附近跑單,很快就過來。
林霜順利上車,周正把車門關上,俯在車窗:“到家後,跟我說一聲吧。”
順仔看了眼後座豔光四射的大美女,拍著胸脯給兄弟打包票:“阿正你放心吧,我一定把人安全送到。”
車子走遠。
“那個你是阿正的朋友吧。”順仔在車座上扭了扭,感慨,“今天可是個挺好的日子啊,你們倆”
“我在學校旁邊開店,等計程車正好遇見周老師。”
順仔失望“哦”了一聲。
林霜看著主駕駛座上套著手工毛線罩:“小師傅和周老師認識啊?”
“嘿,我叫周順,我跟阿正是一個村的,從小一起長大,認識二十多年了,穿一條褲子的鐵哥們呢。”
林霜點點頭。
過了半晌,她突然開口:“周老師是不是還有個親妹妹?以前好像見過一次,和他長得有點像。”
“那是他二叔家的堂妹,他家就他自己,跟奶奶一起過。”
“嗯?那周老師的父母呢?”
順仔搖搖頭:“他爸媽都不在世,走了十幾年啦。”
“是生病嗎?”
“意外,下雨天村裡水庫漲水,叔叔阿姨兩人都冇了,那天真的太慘了。”順仔酸楚歎了口氣,不再說話。
林霜也陷入了沉默。
有周正的吩咐,順仔執意把林霜送進去:“我再送送你,放心,我車技好著呢,撞不了,再說了,這邊黑燈瞎火的,你一個人走路也不安全。”
車停在樓下,周正恰好打電話給順仔。
林霜在順仔的電話裡道謝。
他溫聲回她:“晚安。”
“晚安。”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