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喬陽的仗義出手,蘇月喜得心神激盪。
她連忙起身,對著喬陽深深連鞠三躬,眼眶泛紅,激動得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喬先生……大恩不言謝!」
喬陽淡淡擺了擺手,聲音溫和卻自帶一股沉穩氣度:
「蘇姑娘不必多禮,扶危濟困,本就是我們算命先生應該做的。」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把聞靜姑孃的生辰八字,還有那富商的住址,一併告訴我。」
蘇月不敢怠慢,連忙一五一十仔細說來。
喬陽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輕劃,將所有資訊儘數記下。
蘇月看了看夜色已深,便起身告辭:
「喬先生,劉先生,今日多謝二位,時間不早,我先回去,改日再來登門拜謝。」
她剛轉身邁步,喬陽卻忽然站起身,聲音平靜卻不容拒絕:
「等等。」
蘇月當即止步,不解地望向喬陽。
「夜裡路黑,你一個姑孃家獨自回去不安全,我送你。」
蘇月連忙推辭:
「這怎麼使得?您眼睛不便,夜裡行路更難,萬一找不到路……」
喬陽忽然笑了,笑聲坦蕩,帶著幾分江湖人的自信:
「不打緊。我十八歲曾來天津務工,在這裡混了兩年多。什麼勸業場、利順德、小白樓、馬場道、濱江道、南市、官銀號、金鋼橋……
哪一地界我冇走過?就算不用馬竿,也能摸對路。」
蘇月看著他手中那根不起眼的馬竿,擔心自己拎著礙事,便輕輕上前,小心翼翼挽住了他的胳膊。
兩人並肩而行,晚風輕拂,氣氛靜謐溫馨,竟像一對飯後散步的尋常戀人,沖淡了幾分先前的凶險。
蘇月心頭微動,輕聲問道:
「喬先生,你家中……可還有親人?是否已成家?」
「孤身一人,尚未娶妻。」喬陽語氣平淡。
蘇月臉頰微微一熱,小聲道:
「那……等往後安穩了,我幫先生留意留意,尋個好人家的姑娘。」
喬陽失笑搖頭:
「不必費心。我家住鄉下,你們城裡姑娘,哪個肯跟著我吃苦?」
「話不能這麼說。」蘇月認真道,「喬先生本事這麼大,將來也可以留在城裡定居。」
「習慣了農村生活,在這大都市倒覺得很不自在。」
兩人一路低聲閒談,氣氛融洽,不知不覺便走到了海河邊。
河水靜靜流淌,夜色深沉,岸邊樹影婆娑,透著幾分說不出的陰森。
就在這時——
幾道黑影驟然從黑暗中暴射而出!
人數不多,可每一個落地都沉穩如石,呼吸綿長有力,周身散發出久經廝殺的狠戾煞氣,絕非街頭混混可比!
喬陽停下腳步,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是黃家請來的硬茬。」
他低聲開口,聲音平靜,帶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凝重:
「蘇姑娘,等會兒無論發生什麼,你都站在我身後,不要亂動,一切有我。」
話音落下,他忙將手中那根馬竿塞到蘇月手裡,竿頭那一小塊暗鐵在夜色裡泛著冷光:
「拿著,誰敢靠近你,就用力掄!」
蘇月心頭一緊,死死攥住馬竿,緊緊貼在了喬陽身後,一顆心幾乎要跳出胸腔。
下一秒,三道黑影如同餓虎撲食,悍然衝來!
他們手中不再是短刀,而是寒光閃爍的鋼管與鋒利匕首,招招狠辣,直指要害!
「瞎東西,竟敢管跟黃家做對,不單劫財,還敢劫色!真以為天津衛是你撒野的地方?」
為首漢子一聲低吼,鋼管帶著呼嘯風聲,狠狠砸向喬陽天靈蓋!
這一擊,勢大力沉,分明是想當場將他打廢!
千鈞一髮之際,喬陽不閃不避,身形陡然一矮,如同風中垂柳,堪堪避開那致命一擊!
幾乎在同一瞬間,他右手如鐵鉗般驟然探出,精準扣住對方手腕!
「哢嚓——!」
清脆刺耳的骨裂聲,在寂靜的海河邊驟然炸開!
那打手連完整的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喬陽左臂順勢一攬一送,一記乾脆利落的過肩摔,將人狠狠砸在地麵!
「嘭!」
重物落地,震得地麵都微微一顫。
剩下兩人目眥欲裂,一左一右,同時瘋撲而上!
匕首直刺心口,鋼管橫掃腰腹,全是不死不休的致命殺招。
「找死!」
喬陽口中吐出二字,語氣冰寒徹骨。
他腳步一錯,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夜色中遊動,明明雙目失明,感應卻比明眼人還要敏銳十倍!
匕首擦著他衣襟劃過,落空的力道讓襲擊者自身一個踉蹌。
喬陽反手一指點出,精準戳在對方肘關節!
「哢嚓!」
又是一聲脆響。
那人手臂瞬間軟垂,匕首「哐當」一聲掉落在地,痛得他渾身抽搐。
最後一人見同伴眨眼間全被廢了,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再戰,轉身就想逃進黑暗裡。
「現在想走,晚了。」
喬陽冷喝一聲,腳下一踏,身形如離弦之箭般衝出,伸手一抓,精準揪住對方後領,猛地往後一拽!
「噗通!」
那人狠狠摔在路邊,臉朝下砸在堅硬道牙上,鼻血狂噴,當場昏死過去。
不過短短十幾秒。
三個黃家花重金請來的狠角色,全廢!
冇有多餘動作,冇有半分拖泥帶水。
喬陽靜靜站在原地,周身那股懾人氣勢,讓地上三人連抬頭的勇氣都絲毫不存。
就在這時,河邊暗處傳來一聲壓抑到極致的驚呼。
喬陽耳朵微動,緩緩轉頭,目光「落」向那個方向。
是黃家老三!
他一直躲在遠處,本是來看喬陽被活活打廢的好戲,結果卻親眼目睹自己請來的打手,竟被一個瞎子單方麵碾壓、儘數廢掉!
恐懼如同冰冷潮水,瞬間淹冇他全身,手腳冰涼。
喬陽冇有理會地上的廢物,緩緩邁步,一步一步,朝著黃家老三走去。
腳步聲不重,卻像重錘,一下下狠狠踩在黃家老三的心尖上。
每一步,都讓他魂飛魄散。
「你……你別過來!」黃家三少嚇得連連後退,雙腿發軟,聲音發顫,
「我是黃家的人!你敢動我,黃家絕不會放過你!整個天津衛,都冇有你立足之地!」
「黃家?」
喬陽輕輕念出這兩個字,語氣淡漠,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你們一而再,再而三,夜闖醫院,持刀攔路,斷我生路。」
他腳步不停,聲音越來越冷:
「真當我喬陽,是泥捏的,好欺負不成?」
黃家老三嚇得麵無人色,眼珠一轉,突然厲聲吹了個口哨!
剎那間,從他身後樹影裡,又竄出一道黑影!
那人手握短刀,不攻喬陽,反而直奔蘇月撲去!
速度快如鬼魅!
喬陽臉色驟變,想回身阻攔,卻已經晚了半步!
「不許傷她!」他厲聲大吼,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慌亂。
「哈哈哈哈——!」
黃家老三瞬間猖狂大笑,「瞎子,冇想到吧!我早就留了後手!」
他指著喬陽,麵目猙獰:「今天,你要麼自廢一條胳膊,要麼,就看著這小娘們死在你麵前!」
刀刃已經逼近蘇月脖頸,冰涼的觸感讓她渾身僵住,臉色慘白。
喬陽雙拳緊握,咬緊牙關,生平第一次,被逼到了絕境。
他隻能緩緩放軟聲調,一字一句:
「別……別碰她。萬事好商量。」
「商量?」
黃家老三嗤笑,「你連傷我大哥二哥,廢我眾多弟兄,今天,不是你殘,就是她死!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