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江正南從外邊吃完晚飯回到醫院。
剛出電梯，守在宋鵬飛病房外的董柱和趙順就快步迎了上來。
“江隊，宋鵬飛醒了。”
“啊？啥時候醒的？”
“就你出去吃飯那會兒，我喊值班醫生進去檢查了一下，說沒啥事兒了。”
聽到這話，江正南一點兒不願意耽擱，立馬奔向病房。
原本非常簡單的一次抓捕任務，結果因為李長貴的攪局，硬是拖到現在，關鍵還犧牲了一名同事。
因此，導致他這幾天的心情一直處在壓抑和愧疚中。
病房裏，宋鵬飛躺在床上，臉色蠟黃，雙眼微睜，上半身連線著各種檢測儀器，還插著幾根引流管，眼瞅著狀態不咋地。
江正南推門走進，站到病床前緊盯著宋鵬飛開口問道：“能聽到我說話麼？”
但等了兩秒，宋鵬飛眼皮子都沒抬，除了喉嚨裡時不時發出的“嗬兒”聲，再無別的回應。
江正南也明白，對方這時候剛做完手術，身體狀態差，可能腦瓜都不怎麼清醒。
但他此時一點時間都不想浪費，於是乎俯下身子繼續說道：“我姓江，是你案件的主要負責人，現在我有一些很重要的情況要跟你說明，如果你能聽明白，就眨眨眼睛。”
說罷，他把目光轉向宋鵬飛。
兩三秒後，宋鵬飛的眼皮子動了動，像是在回應。
江正南見有效果，再次俯身問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從公寓裏出來的時候，遭遇了槍擊。”
宋鵬飛的腦袋好像被重新啟用了一般，眼睛再次輕微動了動，就連嘴裏都輕微的發出了聲音。
“啊。”
“這些人，都是沖你來的，想要你的命，沈Y有人不願意讓你回去，明白麼？”
“嗯。”宋鵬飛耷拉著眼睛，還微微點了點頭。
“那我現在明確告訴你，是李長貴想要殺你，如果你這兒有什麼關於李長貴的犯罪證據，可以告訴我，不圖別的，我們隻想保證你的生命安全。”
江正南不緊不慢的說完後，微微頓了一下，又把落光和讓他畫的大餅也畫了出來。
“我們領導說了，如果你能主動交代，算你自首，後邊法院判決的時候，也可以酌情處理，說不定你還有機會。”
“嗬……嗬兒……我……在……”
聽到宋鵬飛喉嚨發出了斷斷續續的聲音，江正南趕忙把耳朵湊了上去。
“你不用著急，慢點說，我聽著。”
“在……天…天河……大廈……”
“啊，聽明白了，在天河大廈，你接著說。”
“公…公司……辦……公……室……”
“公司辦公室，還有呢？”江正南嚥著唾沫，肉眼可見的著急。
“保險……櫃……夾層……”
話說到一半，也不知道是身子虛弱，還是氣兒不夠使，宋鵬飛再次陷入了昏迷。
“天河大廈，公司辦公室，保險櫃夾層？”江正南把剛才聽到的內容匯總了起來。
看這樣兒，難不成在公司保險櫃裏放著什麼東西？
不過總歸是有了線索，江正南當即決定先去看看再說。
“趙中隊，你繼續待在這兒看著宋鵬飛，師父，你跟我上廣州。”
……
九點半，天和大廈。
兩輛警車和一輛私家車幾乎同時停在了樓下。
江正南下車後，和廣州警方派來協助的幾人打了聲招呼後，便徑直走進了樓裡。
在找到物業問清楚後，眾人乘坐電梯一起上到了七層。
剛出電梯，就看到了萬發物流公司的牌子。
其實早在去年給宋鵬飛掛上追逃後，沈Y就曾向廣州提出協查通告，意思想要讓廣州這邊幫忙找找。
結果隻是順著工商註冊資訊，找到了兩個掛羊頭賣狗肉空殼子，最後也沒繼續深挖，不了了之了。
而這個處在天河大廈的新辦公地點，他們壓根兒都不知道。
不多時，廣州警方這邊喊來的開鎖師傅把萬發物流的門開啟後，眾人瞬間就聞到了一股子腐爛的惡臭味。
董柱從警多年，出過不少命案現場，這味道，他可太熟悉了，這不妥妥的屍臭味兒麼。
“小江，估計有屍體。”
“啊，我也聞到了，找找。”
待把電燈開啟後，屋裏邊頓時亮堂了起來。
眾人循著臭味兒，很快就走到了一個小隔間跟前。
董柱走上前，一把給玻璃門拉開，眾人就看到一具高度腐爛的屍體正倚靠在牆根兒。
屍體身上的皮肉幾乎都沒有了，有些地方甚至都能看到骨頭，一眼瞅過去，極度滲人。
尤其是散發的屍臭味，離這麼近呼吸一口，終身難忘。
兩個開鎖師傅一個沒忍住，立馬吐了。
而廣州警方這邊幾個相對年輕一點的民警也捂住了嘴快步朝外跑了出去。
江正南強壓著胃裏的翻湧，屏息朝著廣州警方這邊的負責人說道：“死者的身份你們慢慢調查吧，我過來隻是找個東西。”
“好，你找你的，這裏我讓人處理。”
接著，江正南就和董柱就走到了隔壁的大辦公室裡。
或許是離屍體太近的緣故，這辦公室裡一樣也是滿滿的屍臭味。
江正南繞到辦公室後邊，四處打量了一番，隨即把書架平移推了一把，一眼就看到了鑲嵌在牆體裏的保險櫃。
“這是宋鵬飛的辦公室麼？我看那邊兒好像還有兩個大房間。”董柱指了指玻璃門外。
“挨個試吧，先給這個開啟看一眼，把開鎖師傅喊進來。”
十分鐘後，保險櫃被切割出了一個口子，隨後兩個開鎖師傅壓著撬棍，合力將櫃門掰開了。
櫃子裏有兩層，上邊放著幾個檔案袋，下邊兒有兩捆現金，除此之外，也別的了。
江正南先把幾個檔案袋拿出來開啟，看了看。
裏邊裝的東西很雜，有現金流水賬單，還有對公賬戶的私下運費以及代收款明細，再有就是一些人名兒，地址，欠條和抵押協議。
大致翻看了一遍後，江正南把東西重新裝了回去，接著蹲下身，伸手往保險櫃裏摸了進去。
因為宋鵬飛說過，有夾層，所以江正南一邊摸索，一邊用手指敲，找的常仔細。
突然，他在側麵的櫃壁上摸到了一處凸起。
來回推了兩下，發現可以移動，江正南猛地用力，鐵皮拉出了一截兒，櫃壁上出現了一個巴掌大的洞，連通著牆壁。
他把手伸進去一摸，一個捲起來的筆記本就被掏了出來。
看到這玩意兒，江正南心裏頓時一突突，趕忙翻開看了起來。
剛看了兩行字，他就知道，東西找對了。
他立馬起身，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欣喜沖董柱喊道：“師父，你領著開鎖師傅上那兩個辦公室裡也找找，我打個電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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