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他不知道宋鵬飛為什麼要這麼整,但到了這個地步,他爹跟著丟了性命,絕無緩和的可能。
若是真的能找到宋鵬飛,他或許會問問對方,自己到底哪兒差事兒了,做這麼絕。
“眼瞅著過年了,到時候我給你老媽子和弟弟一家都接一塊兒,熱熱鬧鬧的過個年,但你別誤會,我是防著宋鵬飛再派人找上來,到那時候,你不也跟著難受麼?”
“嗬嗬……你想的挺周到。”金寶情緒又穩定了一些,還笑了。
但這笑容怎麼看怎麼怪異,隱約帶著一絲嗜血的興奮勁兒。
“你這傷還得好多長時間?”
“再有一禮拜就差不多了。”
“凈特麼吹牛逼,三槍差點沒給你乾死,合著十多天就能下床跑了?”馬三沒忍住埋汰了一句。
他最煩別人跟他裝逼了,他捱了兩槍,雖說沒打中要害,但十來天下來,除了兩條腿能利索的走道兒,上半身幾乎不能有大幅度的動作,就連抬手抽根煙兒,都拉扯肌肉,疼的受不了。
金寶看著馬三微微嘆了口氣,沒接話。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更何況這些人根本不是啥善茬兒,萬一給人激惱了,他現在動彈不得,不找罪受麼?
“再問你個事兒,市局裏有個叫李長貴的,還有個叫張旭的,是不跟宋鵬飛走挺近?”陳陽接著問道。
“對,姓宋的主要的關係就擱市局,副局長李長貴,刑偵支隊的張旭,還有禁毒支隊的陳建興,之前走貨,搶物流線都是他們罩著,當然這幾個逼錢也沒少收,六月份的事兒響了以後,也是李長貴給提前給報的信兒,我們才提前跑到了廣州,其實也不是說這三人有多仁義,是宋鵬飛手裏有他們的把柄,也是被逼的沒辦法,隻要被抓了,他們仨也跟著遭殃。”
陳陽點了點頭。
如此,便印證了他的猜想。
李長貴幾人果然被宋鵬飛拿住了,所以對舊廠街橫插一腳,也是被逼無奈。
“那沈Y現在還有宋鵬飛的人麼?”
“宋鵬飛現在也擱沈Y呢,回來有一陣兒了。”金寶一點不隱瞞,問什麼說什麼。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天在他離開後,宋鵬飛就已經走了,這時候寧官村那院子裏,鬼影子都沒了。
“他應該回去了,我見過李長貴,他說的。”
“呃……那我就不太清楚了,要說現在宋鵬飛擱沈Y還能用誰,傢具廠那兒,黃大財,黃老五哥倆兒,再有就是寧老五,在於洪區那片兒散貨的,開著一家酒吧,叫浪漫星辰還是啥玩意兒,至於其他的,都是些個小嘍囉,我不認識。”
“你是真配合啊。”陳陽有些驚詫於金寶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原本他還尋思著,威脅幾句,或者整點手段,沒曾想能這麼配合。
“你給我兄弟整死,咱倆註定成不了朋友,但最起碼現在還能尿一個壺裏。”
“艸!你是跟這倆人有仇吧。”陳陽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了金寶的心思。
把地址說的這麼詳細,可不就是想要讓他找過去麼?
但黃大財還守著傢具廠和物流公司,因為答應了李長貴,他現在還不能動。
至於這個寧老五,倒是能研究研究。
“是有仇,你要樂意找找他們,你就去,不樂意找,等我好一點兒,我自己去。”金寶倒也光棍,直接就承認了。
“行了,還有說的麼?”
“呃……提個要求,總歸你也要給我家人接過來,給他們轉沈Y的醫院吧,到時候我走前兒,想跟他們見見,這樣你也放心。”
“好,沒問題。”陳陽一口答應了下來。
“那沒事兒了。”金寶費力的伸手拿起陳陽丟給他的煙,往嘴裏塞了一根兒,點燃後猛吸了兩口,隨即把頭轉向了窗外。
陳陽也沒再多說,擺手示意眾人出去。
臨出門時,他朝方響囑咐道:“你最近哪兒也別去了,就擱這兒守著,好吃的,好煙都給他整上。”
“好嘞,陽哥。”
“有情況隨時打電話,走了。”
說著,幾人就朝樓外走去。
一路出了醫院,臨上車時,樂樂依舊不放心的問道:“你說這老小子跑了咋整?萬一他在乎家裏人的表現都是裝的呢?”
“就賭一把唄,賭他是真的。”
“那要是假的,你還真給他媽和弟弟整死啊?”
陳陽笑了笑,把手裏的煙頭扔在了地上,“你猜呢?”
“我猜你不會。”
“那就不會。”
說著,陳陽坐進了車裏,後邊跟著上車到的大偉看著陳陽眼睛,臉上閃過異樣之色。
“你壓根兒沒打算放過他吧。”
“再說再說,不討論了。”陳陽依舊沒有正麵回答。
大偉抿了抿嘴,也沒再多問。
但他心裏,卻有了答案。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發現他越來越看不透陳陽了,甚至有時候給他的感覺,就像是在麵對梁建,崔正那樣的角色。
不過這對於他,乃至眾人來說,是好事兒。
……
接下來的幾天,也一直沒有發生特別的事情。
像丁香屯兒,五家子以及其他地方,都開始了補償協議的簽署。
有那麼些著急的,直接就簽了,而有那麼些貪心的,還尋思接著扯皮。
不過卻沒人搭理這些人,你樂意簽,就簽,款子三個工作日打到賬戶上。
不樂意簽,那就繼續等著,後邊兒再合計。
總歸拆遷這是個慢活兒,若是碰上一戶難纏的,就想辦法去解決,那得把人累死。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眾人在忙碌的同時,也相對有些鬆懈。
而陳陽也依舊像之前那樣,時不時的抽空給鬼子打電話,詢問進展。
但得到的結果卻是,張彩玲母女倆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任何線索,之前在哈市的所有人脈都沒有再聯絡。
甚至於之前李秀蘭給陳陽留的卡號兒,都停用了。
陳陽就算是想打錢,都打不進去。
慢慢的,他也想明白了。
張彩玲是個要強的性格,覺著這輩子難以恢復,出於自卑,或者是其他什麼原因,不想再跟他接觸了。
可越是這樣,陳陽心裏反而越難受。
那種愧疚感時時縈繞在心間,壓的他都有些喘不過氣。
可現在正在關鍵時期,他還不能離開沈Y,所以隻能強壓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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