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李長貴強忍著怒氣返回到了會議室。
而此時會議室裡,主管政法的副市長,兼市委常委,政法委副書記以及市局局長的落光和還在講話。
看到李長貴進來,立馬將目光看了過來,“李副局,有大案子啊?”
“呃……家裏的電話,老人生病了。”李長貴扯了個慌。
“噢~瞭解。”落光和點了點頭,收回目光,繼續盯著手裏的檔案發言:“所以,各位,年關就是安全關,思想上的弦要緊起來,行動上的門要關牢,案子要結,隱患更要清倉,治安防控,內部安全,隊伍管理,一個都不能鬆,省廳領導開會強調……”
李長貴聽著聽著,就開小差兒了。
他此刻實在是沒有心情聽落光和擱這兒沒屁隔了嗓子。
一沒有重大案情發生,二沒有出現重大突發事件,誰家好人特麼元旦召集領導班子開會呢?
又捱了半個多鐘頭,可算是聽到了“散會”兩字兒。
眾人紛紛起身,準備等落光和出去。
但不曾想,落光和又朝著李長貴問道:“家裏誰生病了?”
“我母親。”
“啊,老人年紀大了,身子骨弱,回頭我去看看。”
“那不用,就小感冒,吃過葯了,沒啥大礙。”李長貴趕忙解釋道。
他深知落光和是個較真的人,如果說要去探望,說不準還真會去。
“嗬嗬……小感冒啊,我還以為挺嚴重的,給你整的開會時候都心不在焉的。”
“我是……”
李長貴剛打算解釋,落光和擺了擺手,“沒事兒,心裏掛念家人,正常,但你作為治安,巡邏這塊兒的主要領導人,還是得把重心放到工作上,尤其是年底了,更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明白麼?”
“明白。”
“好了,上午沒什麼事兒了,趕緊回去看看吧。”
……
從會議室出來,李長貴衝著張旭和陳建興使了個眼色,隨即快步走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不多時,張旭和陳建興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把門關上。”李長貴這時候也不端著了,一臉死了媽的表情。
見狀,張旭關懷的問道:“咋地了?李副局,你媽真得大病了?”
“你媽才得大病了!”李長貴當即懟了回去。
“呃……那到底咋的了?拉著個臉。”
“他媽的,宋鵬飛那逼人,威脅老子,說讓我把丁香湖舊廠街那塊兒保住,我剛說有點困難,你猜人咋說的?”
“咋說的?”陳建興神情變得緊張起來。
“說讓人給紀委送東西,這擺明瞭在威脅,瘋了,真特麼瘋了!”李長貴氣的牙都癢癢。
“他人在哪呢?”
“沒說,我估計不在沈Y了,他說抽不開身,讓我把舊廠街那塊兒盯到年後。”
“合著這是讓拆遷公司這幫人打趴下了?沒招了?”張旭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那是時候接觸接觸這幫人了。”
李長貴點了點頭,“不接觸能咋整,總不能喊特警過去幫忙守遷吧。”
“那我去問問,看誰主事兒,讓他過來找咱。”陳建興說著,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不用,我前兩天就已經打聽了,掛靠的公司,主事兒的叫馬三,我有他電話。”
“那現在打一個?”
“打吧。”李長貴說著,掏出手機,隨後從懷裏摸出一個小本兒,翻到了最後一頁,照著上邊記錄的電話撥了出去。
響了半天兒,對麵兒接了起來。
“啊?幹啥?”
李長貴把手機拿開,核對了一下手機號兒,見沒錯,沖電話裡問道:“是馬三麼?”
“對,你誰啊?”
“我叫李長貴,市局的……”
“咋的?你要抓我啊?”
李長貴神色一滯,愣了一下,“你犯事兒了噢?”
“啊。”
“犯啥事兒了?”
“呃……我想想……我給我四舅家雞蛋偷了。”
聞言,李長貴三人麵麵相覷。
咋感覺這人腦子有點不正常呢?
“咱能好好嘮嗑不?”
“能。”
“你啥時候有時間,咱見麵兒嘮嘮,交個朋友。”
“行,沒問題。”
“那你倒是說啊,啥時候方便見個麵兒?”
“這倆天不行,跟我爹擱老家收苞米呢,等忙完這一陣兒的。”
“啥玩意兒?”李長貴露出一副蛋疼的表情,“一月份收苞米?你老家南非的啊?”
一瞅李長貴地理就學的不錯,這個時間段兒,確實也隻有南美洲,南非以及大洋洲有苞米收。
“不是,我老家青溝村的。”
“我真特麼服了,咱能好好說話不?”李長貴終是綳不住,有點破防。
他感覺好像在跟鬼聊天兒,嘮的凈特麼是鬼嗑兒。
“能啊,你嘮唄。”
“我就問你了,啥時候能見麵兒?”
“我不說了麼,等我收完苞米。”
“啥時候能收完?”
“等我問問我爹,我也不太清楚。”
說罷,電話那頭兒響起了一陣雜音。
等了大概能有一兩分鐘,軍兒的聲音響起。
“喂?你好。”
李長貴嚥了口唾沫,還以為對方真給他爹喊來了,於是乎問道:“你是馬三的父親?”
“呃……我是他朋友,你有啥事兒,跟我說也一樣。”
“我叫李長貴,市局的,尋思想跟你們見一見,聊聊,看啥時候有時間?”
“啥事兒啊?”
“好事兒,電話裡也說不清,咱見麵兒嘮。”
“等一倆天吧,到時候我給你打電話。”
“啊,也行,我再多嘴問一句哈,馬三這是咋了,喝多了?”
“呃……對,喝多了。”電話裡,軍兒的語氣有點尷尬。
“大上午的就喝這樣兒,也是個神人。”
“確實有點彪。”
“好了,那先這樣,等你電話,如果不知道我是誰,可以打聽打聽。”
……
另一頭,醫院病房裏,軍兒看著眼珠子發直的馬三,一臉無奈。
確實是個神人,郝曉梅前腳剛走,這就磕上了。
瞅這樣兒,還沒少磕,要不然也不能喊他爹。
對此,軍兒也早已經習以為常,沒太當回事兒。
他在腦子裏合計了合計,轉頭用馬三的電話給董柱打了過去。
等接通後一打聽,這才得知了剛纔跟他通話的竟然是市局的一個副局長。
這回給軍兒整懵了。
市局的副局長打電話要見麵兒,還說是好事兒,啥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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